更加应该以身作则。我等大臣，是应该辅佐圣上，但也只能辅佐，不能越俎代庖，重要的奏章，还是要皇上亲批才行。”
  方启雄和黄子贤，此时都忍不住为李自皓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萧千煜在刚才的那通火发过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再看到李自皓这副坚持进谏的模样，竟然有些感动。
  他叹了口气，心有感触地说道：“李爱卿，朕是有些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了。”
  这句话，无疑是在承认自己的错误。方启雄和黄子贤皆是一愣，他们明显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不对。
  果然，萧千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自皓的肩头，仿佛深感欣慰地说道：“还好我的身边，有李爱卿这样的心腹大臣，在朕迷茫混沌的时候，点醒朕。这是朕之福，天下苍生之福啊！”
  “皇上过奖了，这些都是臣等的本分。”
  “哈哈哈！”这是这几日来，萧千煜第一次舒心大笑。
  方启雄和黄子贤此时终于明白，那种不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李自皓虽然说话不中听，但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性格，最得皇上赏识。今天不仅没让他在皇上面前吃瘪，反而又让他出了一次风头。
  “黄国公。”萧千煜转头看向了黄子贤。
  “微臣在。”
  “皇后连日昏迷不醒，你进去看看吧。”说这话的时候，萧千煜的嗓音中，明显有压抑的抖动。
  接连几日昏迷不醒，这是什么概念，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太医院已经束手无策，萧千煜已经派人发出告示，遍访天下名医。
  “是。”黄子贤心中一紧，忙依言进到正阳宫中。
  一旁的方启雄见状，忙请求道：“皇上，微臣也想进去看望皇后娘娘，说不定能为寻访名医出一些力。”
  李自皓的眼中，不动神色地显出不屑的神情来。
  萧千煜迟疑了一下，终还是不愿意放过这渺茫的希望，点了点头说：“进去吧。”
  方启雄忙弯着腰，进到了正阳宫中，一眼便看到了俯在床沿边，看着皇后垂泪的黄国公。
  “忆宁，你这是怎么了？你能听见爹说话吗？”黄国公低声唤着，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

  ☆、第36章 怕是中邪

  方启雄轻手轻脚地走到黄子贤的身边，低声安慰道：“国丈，别难过了，皇后娘娘不会有事的。”
  黄子贤没料到他会进来，自己垂泪的脆弱样子，居然被别人看到了，黄子贤自然觉得尴尬，忙擦了擦眼角，将身子直起来一些。
  “方国公进来，是有什么事吗？”黄子贤问道。
  他们父女，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说说话了，黄忆宁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经常会将他召进宫，说一些自己的烦闷。可是现在，她几乎将自己当成了外人，不召他进宫，也不派人带书信给他。
  “国丈，我进来看望皇后，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寻医问药这方面，我还是比较在行的。”方启雄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打量躺在床榻上的黄忆宁。
  黄忆宁还是昏睡不醒，而且，她的脸色看起来，呈现出不正常的灰败。方启雄一看，心中一惊。这脸色，可不像一般的昏迷啊。
  他忙招招手，将侯在一旁的敏风叫了过来。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没？”
  敏风小心地抬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和平常是一样的。”
  敏风并非有意隐瞒，只是，皇后在昏迷之前，将苏婕妤的孩子踹掉这件事情，可不是敢对任何人说的，尤其是像方国公这样的外臣。
  “那就奇怪了。”方启雄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仿佛在思考这其中可能的原因。
  黄子贤不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黄忆宁的身上，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此时无意识地躺在床上，连一句话都不能跟自己说，黄国公就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交错纵横，最后滑落到了他的官袍上。
  突然，方启雄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他附耳对黄子贤说了一句什么。黄子贤一愣，接着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忆宁可能是中邪了？”
  方启雄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有些慌，忙伸出食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哎呀，国丈，我这只是猜测，还不敢肯定，你这么大声，要是让皇上听到了，又要责怪我在这里妖言惑众了。”方启雄连忙压低声音，示意黄子贤先不要声张。
  敏风则惊得眼皮一跳，她神色稍显慌乱，忙出声说道：“方国公，你是说，娘娘她？是中邪了？”
  “哎呀，你不要跟着乱说。”方启雄忙对敏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跟着起哄。
  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回头观望萧千煜和李自皓在门口的动静，生怕刚刚房间内说的话，被皇上和李国公给听到了。
  不过，他多虑了，此时萧千煜和李自皓，正在商讨国事。李国公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最近这几天发生的大事，一一地讲给萧千煜听，请他定夺。
  “如果忆宁真的是中邪了的话，那太医院肯定会束手无策的，就算遍访天下名医，也无济于事。鬼道和医术，怎么可能相通呢。”黄子贤显然是将刚才方启雄的话当了真，神色忧虑地分析道。
  “国丈，刚刚我只是猜测，你可千万别当真。这皇宫之中，怎么可能有邪术呢。”方启雄忙宽慰他。
  “方国公，黄国公，你们有所不知，这后宫之中，全是嫔妃宫女，太监嬷嬷，阳气不足，自然就会容易引鬼怪作祟。”说话的是敏风，她就是想将娘娘的情形，和中邪，鬼怪扯上关系。这样的话，就算娘娘醒过来，就算她曾经亲口承认是自己踹掉了苏婕妤的孩子，只要将这一切都推给鬼怪，说是鬼怪迷了心智，就还有转圜的余地，皇上就可能不会怪罪皇后，依然对她宠爱有加。
  “怎么可能，皇宫乃皇家圣地，天佑之所，鬼怪怎么可能作祟。”方启雄极力否定，他怕到时候皇上追究起来，发现是他说，皇后可能中了邪。那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黄子贤静静听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地说话，终于慢慢说道：“我想，忆宁是真的中了邪了。”
  “国丈，你不用担心，如果娘娘真的是中了邪的话，我倒是可以引荐一个人。这个人擅长岐黄遁甲之术，破解中邪这种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见黄子贤如此笃定，方启雄立刻改了口，也顺着他的话说，同时献计讨好黄子贤。
  “哦？真的？是谁，快引荐给我认识。”黄子贤大喜过望。
  现在黄忆宁的情况不明，既然太医院没有办法，遍访名医也还没有结果，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先让会岐黄遁甲之术的人，看看忆宁是不是真的中了邪。
  “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成风道长。”见黄子贤有兴趣，方启雄立刻讨好地笑着回答道。
  “啊！原来是成风道长。他的大名真的是如雷贯耳。不过，我听说，成风道长常年在外云游四海，居无定所，要想找到他，怕是比遍访天下名医还难啊。”黄子贤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希望之光，瞬间又被自己给扑灭了，不由得皱眉叹气道。
  “哈哈！国丈放心，现在成风道长，正在舍下。国丈想见他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带他到府上造访。”
  “真的？”黄子贤大喜过望。
  “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仿佛是感觉到了房间内两人的热烈气氛，萧千煜将身子探进房间，好奇地问道：“两位爱卿在说什么呢？”
  “皇上......”黄子贤激动得抱拳一直往门口走去，直到走到萧千煜的面前，他才行礼恳求道：“皇上，微臣怀疑，皇后娘娘不是生病，而是中邪了。所以，微臣恳请皇上恩准，请成风道长进宫，替皇后娘娘破解中邪之事。”
  “中邪？”萧千煜喃喃重复，心里浮现出了几日前，皇后在自己面前的异常表现。
  “臣妾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好像被别人控制了一样。”
  萧千煜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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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成风进宫

  成风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给方诺喜教标枪，一个臂力扔出去，对面的草人应声而倒，扎在草人身上的血袋，也噗叽一声破裂，血注四溅。
  方诺喜在一旁雀跃欢呼：“哇！好耶！师父，你扔得好准啊。”
  一旁的丫鬟，看得四肢颤抖，面无血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召成风进宫，为皇后娘娘诊治，钦此。”太监尖利的嗓子，惹得跪拜在地的方诺喜，不自在地不断耸肩，想用肩头将自己的耳朵堵住。
  一旁的成风则神情肃穆地跪拜在地，叩谢皇恩：“谢主隆恩！”
  接过圣旨之后，那传旨太监和颜悦色地对成风说道：“成风道长，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咱家的荣幸啊。”
  “不敢不敢。”成风忙谦卑道。
  “皇上急召，道长还是即刻跟咱家进宫吧。”那太监作势一请。
  成风点了点头，转身回望，看了看还站在太阳地里，一手搭凉棚，一手叉腰的方诺喜，淡淡一笑，仿佛是诀别一样，轻声对她说道：“诺喜小姐，今后，你可要用功读书，勤加练习我教给你的这些技艺啊。”
  “师父，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回来了吗？”方诺喜年纪虽小，但聪明颖慧，一下子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寻常。忙将叉在腰上的手，和搭在额头上的手拿下来，双手死死拽住成风的衣袖。
  成风低头看了看她拽住自己衣袖的手，故意将脸色一沉：“为师是怎么教你举止礼仪的？”
  “是！”方诺喜忙将手收了回来，端端放在胯腰处，神色却显得十分委屈，眼中发红，隐隐泛出了泪光。
  “诺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必如此悲伤。除了岐黄遁甲之术为师没教给你，其余的都是我平生所学，你只要认真钻研，加以苦练，必能成为女中豪杰。”成风温言安慰道。
  方诺喜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是不是纯粹就是怕自己伤离别，说出来安慰自己的。不过，她都不在意了，她现在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师父要离开我了。’
  说完这些话，成风转身就走，跟着那传旨太监一起上了车马，往宫中的方向驶去。
  方诺喜还是保持着刚刚端端站立的模样，婷婷然如一株绽放的玉兰花。可脸上的眼泪却恣意奔流，将满脸满面，都流得亮光莹莹。
  “小姐，你怎么了？成风道长只是去宫中给皇后娘娘诊治，他还会再回来的啊。”一旁的丫鬟忙劝慰道。一边劝着小主子，一边回望刚刚被扎到在地，现在还在汩汩‘流血’的草人，心中不免一松。成风道长要是真走了的话，我们这些做丫鬟的，都要少受不少的惊吓。
  成风道长教授小姐的方法，与一般的先生大不相同。他会依照她的兴趣，引导她去学。而小姐生性活泼，好奇多动，喜欢骑马射箭，标枪打猎。这些，都难不倒成风。他十分擅长，每次教授小姐，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都让人叹为观止。当然，也让她们这下丫鬟下人，惊吓不已。
  小姐在马上驰骋的时候，头顶苹果被当靶子射的时候，站在秋千上要荡到天际的时候......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无一不是将心悬在嗓子眼上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姐就要到阴曹地府去报道了。
  如果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要跟着陪葬的。
  所以，她们最害怕的，便是成风道长教授小姐学业。可恰恰，这就是小姐最喜爱的。所以，她们这些下人，成天都会被成风道长轮番惊吓。
  而现在，他终于走了。想必除了方诺喜之外，其余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刘淑芬和方涯月。
  “师父不会再回来了。”方诺喜闷闷说道。因成风教她的东西，除了读书写字，举止礼仪外，还教了很多男孩子才会学的骑马箭术等等，而这些，又恰恰是方诺喜最喜欢的。所以，她经常不将成风称为先生，而称作师父。
  方涯月也知道，成风不会再回来了。成风之所以会进入方国公府，为的就是将这里当做跳板，进入朝野。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可以进宫为皇后诊治。如果此行成功，他势必会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当然也就不必再回方国公府了。
  成风乘坐的一行马车，摇摇晃晃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而坐在马车中的成风，心情却并不轻松，他撩开马车窗上的帘布，向外看了看。
  刚刚还晴好无比，艳阳高照的天空，此时，已经变了天。远远的天边，乌云密布，云层黑压压地朝京城的方向涌来。甚至还能看到黑色的云层中，有明亮的闪电，间或划过。
  风雨欲来，前面的马车夫也忍不住奋蹄扬鞭，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骑在马上的传旨太监，忙催马上前，对正撩开窗帘的成风和颜悦色地说道：“成风道长，不必惊慌，怕是要下暴雨了，前面的马车夫赶车急了些，没有吓到你吧？”
  成风微微一笑，算是回应，然后放下帘子，将身子坐直，开始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进京前，自己在奇峰山巅的卦象：进退无路，抽身无门，东方曙出，荣华两得。
  饶是成风卜卦多年，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