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萧千煜说道：“皇上……那臣妾就……献丑了。”
  萧千煜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苏巧彤心下大定，原本还忐忑的情绪，顷刻之间便放松了，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来。
  两人公然在黄忆宁面前眉目传情，让黄忆宁好生气恼。她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口下去，却因喝得太过急促，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黄忆宁被呛得眼睛都红了。
  萧千煜这才向她投去了随意的一瞥，在看到她的难受表情之后，他轻轻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皇后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先回去吧？
  这几个字，听在黄忆宁的耳朵里，让她心如刀割。从什么时候起，皇上对自己，竟然如此不在乎了？就连看到自己难受得眼睛都红了，也只是淡淡一句关怀，让自己自生自灭吗？
  黄忆宁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千煜，却看到后者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根本就不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内疚。
  “皇上希望我此时回去吗？”黄忆宁将头别向一边，装出一副强悍的样子，倔强地问道。
  萧千煜看着黄忆宁小巧的耳垂，眼神一时闪了闪，可是，一想到成风，他就如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还有，那一日，黄忆宁为成风说话……这让萧千煜更加地生气。可是，这个死女人，一点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怒气，反而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对她冷淡，就是自己生气了的表现吗？
  “皇后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先行回去，不用介意朕的感受。”萧千煜说这话的时候，着重点在最后几个字‘不用介意朕的感受’。宁儿，你在帮成风说话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黄忆宁听到这话，猛然便领悟到了皇上的意思，他这是……还在跟自己生气呢。那天晚上，在成风的住处，自己只不过表达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并没有袒护成风，为成风说话的意思，可是，皇上还是一再地不信任自己，总以为她和成风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归根结底，只怕是上一世，萧千煜还是成风的时候，确实和当时的皇后黄忆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可是，正如萧千煜自己知道的那样，就算前一世事实如此，但作为这一世的他们，并不一定会精准地延续上一世的轨迹，很多事情，是发生了改变的啊！就比如这一世，她和成风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然而，黄忆宁心中清楚，皇上认定的事情，多说无益，他是不会相信的。
  既然，皇上现在很想看苏巧彤的舞蹈，不想自己呆在一旁坏了氛围，那自己又何必恬不知耻地坐在这里，破坏他们二人之间的你侬我侬呢？
  黄忆宁也是有骨气的人，虽然心中对萧千煜的情感深重，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羞辱，尤其还是在苏巧彤的面前。
  “那……”黄忆宁忽然站起身来，脸上表情漠然“臣妾先告退了。”
  说完，黄忆宁一施礼，便带着贴身侍女敏风，一起走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黄忆宁走出去，而萧千煜则是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看着她的背影。
  看到黄忆宁走了出去，苏巧彤的心中是有一丝窃喜的，她向一旁的乐坊宫人们点了点头，丝竹声起，早就穿戴好的苏巧彤，便应着这乐声翩然起舞起来。
  人们的目光，很快便被苏巧彤的舞姿吸引了。方涯月则是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看着她。
  萧千煜的神情，从黄忆宁离开之后，就变得阴晴不定，虽然眼前舞动着苏巧彤柔美的舞姿，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直都没有软和下来。
  原本笑靥如花的苏巧彤，看到萧千煜这副神色，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到最后，虽然乐声还在，苏巧彤却停了下来，不满地看着萧千煜。
  “皇上……”苏巧彤神色委屈地看着萧千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萧千煜抬起头，焦距这才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婕妤，怎么突然不跳了？”
  一旁的方涯月也是疑惑，不过，见她神色委屈，方涯月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苏婕妤这是在怨皇上‘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人在这里，可是，皇上的整颗心，早就随着黄忆宁离开了。
  “皇上都不看，臣妾还跳什么啊！”苏巧彤不满地撅起嘴，整个人看起来又委屈又无辜。
  萧千煜左右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神色都有些尴尬。苏婕妤的舞姿自然是不必说的，相当优美动人，只是，整个宴席，除了皇上能有幸一睹芳姿外，其余的人都是陪衬。因此，如果皇上不上心，其余的人就算再想看苏婕妤的舞姿，也是白搭，只能在心中想一想，却是没有那个眼福的。
  “大家都在看着呢，苏婕妤怎么就不跳了，别扫了大家的雅兴！”萧千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仿佛很不喜欢苏婕妤这副无理取闹的模样。
  “可是……”苏巧彤才刚说出两个字，就见萧千煜不耐烦地站起身来。
  “好了，朕有些乏了，要先回去休息，你们自便吧。苏婕妤你……”萧千煜看向她，想了想“你最好还是将整支舞蹈跳完吧，别又授人以口实了。据朕所知，一支舞蹈跳一半，在整个宫中，也还前无古人呢。”
  苏巧彤原本是想说，可是臣妾这支舞蹈，是专门跳给皇上看的，如果皇上你都不看，那臣妾还跳什么呢？然而，皇上却并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而且还说了这么一番伤人心的话。这话，不就是顺着刚才黄忆宁的意思在说自己吗？

  ☆、第345章 狼狈离场

  苏巧彤听了这话，眼泪瞬间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然而，萧千煜却视而不见，皱了皱眉头，便抬脚走了出去。虽然他没有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这是去找皇后黄忆宁去了。
  苏巧彤紧抿着嘴唇，看着萧千煜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发脾气，将自己手上的戴着的彩缎几把撕掉，踩在脚下不停地跺了几脚。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苏巧彤气得脸色通红，眼睛里也是泪光莹莹，让她整个人显得楚楚动人。
  方涯月在座位上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快步来到苏巧彤的身边。
  “苏婕妤，你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方涯月无论是话语还是神情，都充满了对苏巧彤的关怀。
  然而，苏巧彤却别过脸去，不看方涯月。这个时候，就算是一个小太监来关心她，她都可以接受，就是方涯月不行。如果此时方涯月表现得越是殷勤，就会让皇上越是生气。纵然皇上已经离开了，可是，皇上的耳目还在这里，谁也不知道，在场的谁，会在第一时间，将场上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给萧千煜。
  见苏巧彤转过头不理自己，方涯月心中有一点难过，不过，他却还是没有走开，而是继续劝道：“皇上怕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对你说出那些话。你看……皇上对皇后娘娘，不是也没有好脸色吗？侍君之道，贵在进退得宜。皇上现在心烦，苏婕妤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明明是一番发自肺腑的关怀之言，苏巧彤却不愿意多听，她猛地转过头来，一双乌黑的杏眼，直直瞪着方涯月。
  “方公子好口才！既然知道侍君之道，贵在进退得宜，那你也就应该明白，我和你之间，也是君臣之谊，你也应该要懂得进退得宜。该你说话的时候，你可以说话。不该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离得远远的。”
  她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方涯月听的，不如说是说给在场的众人听的。她的目的，便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表明她和方涯月之间，只是君臣之谊，再别无其他。
  然而这话，就如一把利刃一样，直插如方涯月的胸口。
  他或许能明白，此时以苏巧彤的立场，不可能安然接受他的安慰，然而，用这样无情的话伤害他，却是他承受不了的。
  “苏婕妤……我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走吧！”苏巧彤厉声打断他，胸膛因气愤而剧烈起伏。
  这个方涯月也真是的，明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为什么偏偏要说这些话授人以口实呢？他关心自己，记挂自己，难道自己会不知道吗？为什么一定要表现给众人看，让皇上多心呢？
  因此，苏巧彤只能说更狠的话，好早点将方涯月赶走，免得他再多说多错，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
  方涯月还想说什么，苏巧彤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转身便走了。没走出两步，可能因脚步太过慌乱，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差点栽了一个跟斗。
  人群中有人窃笑了起来，苏巧彤只觉得自己现在狼狈无比，想要快点从这个地方逃走。于是，她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着冲了出去。
  “苏婕妤……”方涯月在身后叫她，然而，她却一刻也不停，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地冲了出去。
  在看到苏婕妤踩到自己裙摆的那一刻，方涯月便想上前扶住她，然而，自己还没有靠拢，苏巧彤便提起裙摆跑掉了。因心中担心，方涯月也顾不得刚才，她说了那么多的狠话伤害自己，跟着便跑了出去。
  二人的表现，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各自在心中揣测他们二人的关系，但是谁都不敢说出口。今夜的宴席，因三大主角都离席了，其余的人也不好多呆，纷纷散场走了。
  方涯月跟在苏巧彤的身后，一路追到了湖边，才看到她扶住湖边的大理石柱子，呜呜地哭着。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总是不把我放在心上，不管我用什么方法讨好，他的心，都在黄忆宁的身上……”苏巧彤一边哭着，一边哀哀戚戚地自言自语。
  方涯月放慢了脚步，慢慢地靠近苏巧彤，在听到她这般哀怨的话语之后，方涯月叹了口气，回答道：“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由不得人的。”
  苏巧彤听到身后有声音，立刻站直身子，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转身瞪着方涯月。
  “你怎么跟来了？”
  “我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你需要的那个人，此时对你……也是你对我一样的心态。”方涯月难过地看着她。虽然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这句话，会让苏巧彤伤心，可是，与其让她看不清楚事实，倒不如自己来点破。就算她记恨自己也好，讨厌自己也罢……只要她能在看清事实之后，心里好过一些，一切都值得了。
  苏巧彤一怔，显然，方涯月的话，打动了她。
  是啊，皇上现在对自己，应该跟自己对方涯月的心态一样吧？然而……应该不一样的，自己对方涯月并不是没有感情。
  “你知道得也太多了吧！”苏巧彤转过身，不去看他，可能，更多的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然而，方涯月却不管，他一个箭步跨过来，来到苏巧彤的面前，让她不得不和自己面对面。
  “苏婕妤，你何必陷在这种感情里呢？古来皇上皆不专情……你如果一心侍奉皇上，就要明白这个道理。只有这样……你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才不会因为皇上的云露均沾而黯然神伤。”
  “你！”苏巧彤狠狠地瞪着他“这些我都明白，不需要你来教我！而且，你也没有资格教我！”
  苏巧彤心中生气，语气自然就让人心中生寒。
  方涯月却并没有退缩，而是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并不是在教你，我是在心疼你！”

  ☆、第346章 伤害真心

  苏巧彤一愣，抬眼看他，眼神中有诧异，又有慌乱。
  “这种话，怎可胡说？”苏巧彤垂下头，眼神闪避，仿佛害怕和他对视。然而，她的语气却并不坚决，听在方涯月的耳朵里，是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
  这显然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苏婕妤，你心里一定知道，我并没有胡说，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发自肺腑的。不信……”方涯月说着就要去牵苏巧彤的手，想将她的葇夷放在自己的胸口“不信你听，这整颗心，都在为你跳动。”
  苏巧彤慌乱地将手从他的手中挣脱，整个人也背转过去，不去和他面对面。
  “方……方大人，你也太过分了。”
  “叫我涯月吧，你这样生分，叫我好伤心……”方涯月站在她的身后，眼神中全是伤感落寞的神色。
  此时夜色浓郁，他们站在湖边的石柱旁，光影忽明忽暗，气氛暧昧丛生，再加上方涯月幽怨的情话，让苏巧彤一时有些把持不住了，她心中在大喊：苏巧彤，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她知道，呆的时间久了，说不定自己就把持不住自己的原则，被方涯月的一汪柔情给软化了。这种事情，之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在悬崖之上的时候，两个人就曾经温情脉脉。虽然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才会松懈了原则，可是，今时今日，对他的感觉，只增不减，怕是就算知道自己性命无虞，她也会防线崩塌。
  “你如果继续纠缠，只会更加地伤心，方公子，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为妙……我和你，今生今世，只能是君臣之谊，我注定了是皇上的女人……”
  这番拒绝的言辞，说得清楚而决绝，让方涯月心中大痛。
  “苏婕妤……”方涯月艰难咽了咽口水，心中那股痛楚，却一点也没有压制下去，反而如趵突泉一般，不断地上涌，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