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打扮嗓音动作都很笔挺理智,
耳边上一点白发显示出沧桑冷峻,他一直都站在这儿,却一点没让人发觉,现在
他也泡在很冷很冷的水里,但他不急不躁出声却犹如欢迎贵客的标准英国贵族,
他指着岸边,以不容拒绝和反驳的稳妥要求我们不要在水里浪漫一整晚。
7 现在又暖和又安全,光线明亮,室温正好,手边上连原非都没有的精致古
董灯在被当作普通油灯一样点着外,还有眼前好大的壁炉里兹兹跳动着明黄透亮
的火焰,简直在散发着松油的香味,——这一切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最温暖安
心的家的,既舒适又不铺张,但连脚下的毛毯都是用安哥拉高地的小白羊毛编织,
一个懂得这般享受生活的男人,其必要条件是他一定是个大富翁。
“先先生,谢谢您收容我们——”我没想到先家的长子比我们大这么多,我
还以为是个小帅哥,裹着毯子,我以羡慕钦佩的眼光打量这个周身散发纯男人味
的优雅贵族,他给我倒了杯暖呵呵香喷喷的热巧克力,再坐在我身边,穿着深蓝
色的毛衣,腿非常修长,十指交叠于膝上,他平静温和,还对我微微露出好迷人
的笑容,完全出于本身的智慧和教养一点不需要冷酷潇洒就很眩目了,他跟原非
真不一样,他待陌生人的我们一直都很亲切,一点不像这些富家子那样没品又嚣
张——不知道原非到了这岁数能不能修炼成这样有品?
“不要客气了,小城,小黑跟我很多年了,你救了它我还不知道怎么谢你,
先先生——不拗口吗?直接喊我瑜扬吧。”
“其实不算救啦,先先生家狗真是有个性,这么大冷天还冬泳,我才是吃饱
饭没事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瞪那条死狗,它本来闭眼打盹突然机敏无比
反瞪我,还恶意地龇牙咧嘴露出它又尖又长的犬牙,吓得我不自觉挪挪凳子,离
正在壁炉旁暖和的德国纯种大狼狗远一点,侵华日军不是常放大狼狗出来咬死人
再撕碎下肚!
“请说慢点,我在英国长大,对这里的一些常用语还不熟。”
——“你在英国长大?”
原非一直安静地被排除在我和长辈的小圈圈外,这时突然醒过来一样插嘴插
舌,真不讨喜,难得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坐在大城堡的房间里啜吸正宗贵族为我倒
的热巧克力。
“怪不得先先生看上去跟我们这么不一样——”我撑着椅背趴过去,仔细打
量他眼睛是不是绿的蓝的灰的?
“瑜扬。”他重复,瞳孔真的有点暗暗的绿,好漂亮,我盯着看,多好看的
眼睛啊,好象深不见底的宁静湖泊一样。
“对对,瑜扬瑜扬。”我笑兮兮,觉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我的助理没见过世面,先先生见笑了。”这个原非一看没人理他,就
开始发作他的恶势力了。我缩回椅子,摸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小城这么年轻已经是大企业的总裁助理了?”先瑜扬看着我说话,眼神正
派又镇定,一点不受原非影响,他让我感觉他更在意的不是原非说我什么而是我
说过些什么——从来没有人会忽略原非而尊重我的意见包括原总裁自己。“真是
了不起,我在你这年纪,还待在学校里念怎么也读不完的书。只有小城这样的人,
才会跳到水里去救一条狗吧,如果换作我,说不准调头就走装作没看见。”
“小事小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经常冬泳的,这点冷对我只是小意思。”
原非站在一旁看我手舞足蹈,虽然不说话但嘴角明显露出讥笑,好吧,我承
认我就是没见过世面,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么晚了,二位就在我这休息一晚,明天我送各位回家。”
他伸出手,自然摸摸我从不服贴的头发,但果然它又立刻翘起来,先瑜扬说
:“小城,你愿意的话就在我的城堡多玩两天。”——所谓一见如故大概就如此,
我斜睨着旁边站着的男人,首次有蹿到他头上农奴翻身把歌唱的畅快感受。
原非冷眼旁观,毫不在意,没办法,我在意的事他从不在意,我早已习惯。
假如有一天我的雀跃能变成他的,那世界末日就要到来。
倾城之恋(8 )
我舒服地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枕头有阳光的味道,先先生给我的感觉就像阴
霾天日里的阳光,温柔舒服,像老院长的感觉。原非从浴室出来,看我一副乐呵
呵傻样,已经见怪不怪,懒得搭理我这号了。
我也不理他。
他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才一会就好象不满意冷冰冰的床单,对我招招手,要
我过去给他焐被子。虽然被当中暖床工具很是气闷,但想想他今天也算被我拉下
水了,我抱着自己那坨热乎乎的被子过去,给他盖上,再换了他那佗冷冰冰的被
子过来,给自己盖。这个人的体温跟他整个人一样酷如冰雪。
“先瑜扬。”原非念这个名字,突然喊我:“你对这个姓有印象吗?”
“没有。”我躺在冰凉凉了的床铺上,摇摇脑袋,“怎么了?”
“你跟我老头这么久,除了收他钱监视我其他什么都不干吗?”他凉殷殷又
讽刺我。
我跳下床,赤脚又跳到他床上,钻进暖洋洋的大被子里,埋在里面不想出来
了,我困了打个哈欠背对他决定不理他挑衅。
“老头有个情妇,也姓先。”
我转过身在八卦面前竖起耳朵,他看我转身达到目的了,反而再不理我,恶
劣地闭目养神,虽然他这样讨人厌但在这样的宁静轻松的夜晚,我们彼此依靠犹
如情侣享受着彼此体温——当然实际上我们只是债权人与小奴隶的关系。我觉得
我的债权人害人成瘾眼里都是别有用心者,但我当然没胆说出口,我哼哼哈哈:
“我也认识一个姓先的,还是清道夫呢,专扫我们这层大楼。”
“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为什么又讽刺我!我哪里说错了?先瑜扬能跟你老头的情妇有什么
关系?他是正牌贵族还是英国贵族!”
他使劲揪了一把我大腿,疼得我大叫杀人啊,作出对我不屑一顾的表情,原
总裁甚至都不对我解释一句为什么好好要揪我转身背对我就睡了。
先瑜扬早上并没有出现,他有急事昨晚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原非开车扔我回
我小破窝,我下车说谢谢啊,原非不开心也不着恼,他只是绝尘而去——有时候
人和人的相聚就像浮萍一样,下一秒就会再不见,我想我以后也不可能有再和贵
族相见的机会了,虽然嘴里说感谢但再怎样感谢都是客套吧,还不如像原非一样
什么都不说,终我一生都不会成为他和原非这个阶层的人,所以能在一起的时候
就开心点吧。
我小心翼翼把先瑜扬让管家交给我的油画挂在墙上,画里面是巍峨城堡的风
光,湖水淡蓝,绿草如茵,掩映出和谐的情调。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它面前,欣
赏了一整下午。
郑公子走出总裁室时,中指里潇洒地晃着簇新的车钥匙,引得多少美目盼兮。
我发誓我这次一没撞他二没看他只是在心里暗笑他是不务正业的公子哥,他到底
是不是有意看我不顺眼啊?特意走到坐得远远的我这儿明显是要借昨晚事消遣我
两句。
同事们都竖起耳朵,在他称心之前,我抢先站起来快步走到这位潇洒贵公子
面前,伸直脖子向他身后张望:“郭小姐——”
他果然,立刻回头。
——从林捷那得到的一手情报果然没错,同为哈佛校友的郑炎原来对郭如玉、
内定的原家大少奶奶有意思!哈,这回你栽我手上了吧!老兄,我可怜你落花有
意流水无情,但你犯不着发暗火在我头上吧。
郑炎这时候看着我,笑笑的,我也看看他,学他笑笑的,阴险的家伙!当我
怕你啊!看谁笑得童叟无欺!
“成城,你们总裁没告诉你他在大学时就输给我第一辆车吧。”
“是吗?”我摆出高深莫测的暧昧笑意,郑炎这时候突然不笑了,他眼睛像
小刀子直直戳我直到我闪躲开视线。
“郭如玉,我第一个女朋友。我赢了车却输了她。”
我不笑了,他这时候却又笑眯眯,好象套随时会变色的变色龙,让人难以分
辨他所说哪句真假,我才不管那金丝边眼镜盖住的的是逍遥快活还是恶毒阴险,
只要别把矛头对我就上帝保佑!
“我以后再不在您面前提郭小姐我发誓!”
他叹声气,潇洒恣意地叹气声又引得一片注目,他拍拍我肩膀:“晚了,你
犯了我大忌,等着领死吧。”
9 我的日子就这样过去,没什么大变化,那晚的美丽烟花倒在头脑里留下深
刻的印象。美丽非凡,灿烂夺目。
和原总还是保持着矜持冷淡的关系,我们在一起,上床嘿咻嘿咻的时间越发
稀少,准确来说,我们已经很少上床,他也不来我家过夜了,有时候,当你习惯
了一个日常容器,开始时还挺新鲜,但久而久之,等过几年,你不想报复了也不
想玩弄了,这个容器就变得寡味起来,这时候正常人都应该考虑换个容器使用使
用。
我了解他的想法,我也赞同他英明的抉择。既不美丽非凡,也不灿烂夺目,
我有时候站在路口斑马线上,红灯绿灯闪烁不停,忽然就会想起那个假面之夜,
溜达的红鼻子小丑找到了他站在湖边的寂寞国王,国王这么奇怪为什么找到自己
的不是公主?而是这个大红鼻子?准是瞎蒙。
——如果想找到就一定能找到。可国王并不想让小丑找到。他等待的是一位
头发像乌木一样黑,嘴唇像鲜血一样红的白雪公主,怎么可能是那个玩世不恭笑
闹失态的辛辣小丑?
我很清楚。
六月,他就要娶郭如玉。她是不是他的公主我不知道,但他会自如地公开地
搂抱她的腰,在镁光灯下,潇洒地与她耳语,嘴巴贴在她的耳朵旁边,逗她笑出
清脆——这真是有损他一直在我心目中维系地那么酷的高大形象!
三月的一天,春暖花开,晚上,原非离开前对趴在床上的我说,成城,我以
后不再来了。夜光打下来,他的样子和当年一样散发罂粟的香,极俊。
“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笑嘻嘻,赤身裸体趴在床上,但因为适
应这个眼前衣着装束整齐严谨的男人而豪不羞耻。我已经很习惯暴露在他面前,
我已经习惯他。
“100 万买两年,你还嫌不够?”
他终于泄露了他的心底话。他果然是原非,就是原非,才会这么绝晴,真叫
人心碎。
“不够啊,我迷恋您这么久,我要跟您一辈子才好。”我爬起来,对他亲昵
招手,“您怎么以为我会舍得离开您?”
他哼了一声,是那种从鼻腔里发出来的最最冷淡不过的嗤笑。
“那些证据我早就处理干净,好了,别做戏了,被男人压在底下也不是那么
好受吧,现在我给你自由。”
他就打开了门——“那晚,您不是跳到水里把我捞上来吗?我一直不知道您
这么喜欢我。”我浮现出做梦的甜蜜神情,看着他很幸福。
——“你以为那就叫喜欢了吗?真是幼稚,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成城,
你喜欢的是钱,你喜欢的是源源不断地从我身上捞钱,这点,你倒从没让我失望
过。”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假如我能选择我当然要你不要钱。”轻轻说着,我
坐在床上,脑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把胳膊伸直,像条小狗努力把我脏兮兮的爪
子可怜兮兮伸给他:“不如重新开始吧?原非。”
“怎么可能?没有开始哪有重新。”
他从我的房门走出去,门带上了,他再不回头。
我再次倒回床上,我的长长四肢摊开,一分钟前我和某个男人在这张床上分
享彼此,两年来我和某个男人保持着秘密的肉体关系,曾有若干个瞬间我以为他
能懂得我,小丑的任务就是让大家开心,谁会想弄懂他心里的悲哀?这是多么多
么的难啊……
我大大大大笑:“好了,原非。好了,你给我自由。好了,我真不懂什么是
喜欢。好了,我其实喜欢的是钱。好了,好了,你都对了,我不做戏了。”
电话响了,朦朦胧胧答录机响了。黑夜里好刺耳。
“小城,是我,你最近好吗?你很久没回来了,快四年了吧?我很挂念你,
孤儿院一切都好,我们都好,四年前那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掉了,还好有好心人捐
出100 万连姓名都没留下,太感谢他了,要不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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