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方小崖边。最近这些年头,紫衫便在扬州长住了下去。紫衫就喜欢在外面随便逛逛,紫衫爱听凝望讲故事,爱听有趣事儿,但紫衫却不喜欢跟别人说话。紫衫想说话的时候,就会自己跑到外面,找个没人的地方低声喃喃自语。
所以,紫衫来了这里。于是,紫衫看见了一个人。‘咦?这个人不是那个在扬州编故事骗我钱的那个小骗子么?他在这里做什么哩?’紫衫小跑着回了扬州,当年那颗珠子,早就不知道被紫衫仍到哪去了……
当年扬州依韵骗紫衫的幕幕,浮现紫衫脑海……
依韵收起心神连忙回答道:“说到此物,它可绝非凡品!这是我一个生死之交冒着生命危险沉入南海海底深处无意中寻得,为了它险些葬身鱼腹,就是凭他高强的武艺,仍旧在一场博战中身负重伤勉强逃回。
他为了报答我过去对他的资助之情转送了给我。我原本是打算留着当传家之宝的,可是刚才,一见到小姐你的美貌,我毅然决定售出。也只有小姐将它作为装饰品才能让它得放光亮,也只有小姐这种美人才能看懂它透着深邃的唯美,同时也只有小姐你才有能力买得起它。”
紫衫记得,那时候,依韵说得极为认真,仿佛真有其事儿一般,那模样、那神态,要多逼真有多逼真,尤其那话儿,实在让人听着高兴哩!
紫衫闻言掩嘴做惊讶状,“原来它背后还有这种故事,我是否夺了你所爱?”
依韵一脸正色道:“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一个满身铜臭的男人,就是拿着它又能有什么用?凭白让它的光彩被埋没。恳求小姐你一定把它买走,不要让这等珠宝埋没在我手上啊。见过小姐你后,我恐怕再也不愿把它售给别人了。”
紫衫平日被人称赞惯了,始终没因为依韵的话显出羞色,“那么你多少钱卖呢?”
依韵轻轻摇头道:“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您认为它值多少钱,就给多少吧。倘若您认为它就值一两银子,我也绝不多言,它也只能售给您。”
女子显然因为依韵的话显得有些困惑,不知道到底该值多少。依韵识相地将手中的珠子递到女子手上任由女子把玩观赏。良久女子才试探地开口道:“我觉得,一百万吧。会不会让你太吃亏了?”
依韵摇头道:“我已经说过了,如果小姐觉得它只值一百万两。那就一百万两卖给您。”
紫衫当然不是不识货的人。谁认为飞合庄幕后的真正大当家紫衫是个连物品基本价值都分辨不出的人?尽管飞合庄的事物,紫衫已经很多年未曾料理过了。
紫衫,太有钱了。有钱得已经让紫衫忘记金钱的概念,更不需要去记,所以,紫衫尽管知道这珠子,并不值钱。但也不在乎那么点儿钱。毕竟,紫衫觉得,这小骗子,嘴巴很讨人喜欢。编的故事儿,也确实不容易。
“那就两百万吧。”
……紫衫带着珠子,又跑到孤独的埋葬之地。一套说辞,对紫衫而言非常容易想出来。紫衫等着这个每天呆野外练功的小骗子跟自己说话儿。紫衫相信,这小骗子一定会主动跟自己说话的哩!到时候,就问问这小骗子遇到什么事儿,为什么每天躲在这里,一定又能听到很多有趣的故事了哩……
紫衫已经忘记,是第几遭从孤独的埋葬之地返回扬州。凝望似乎已经习惯了般,“今天那小骗子又没搭理你么?”紫衫郁郁道:“是哩!那小骗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咧!”凝望哑然失笑,“确实奇怪,竟然有人会不主动找你说话。”
凝望不会劝紫衫终止这种近乎无聊的事情。因为对紫衫而言,每天所有的无聊,就是紫衫的快乐之源。没有人敢叫紫衫必须做什么,或者必须不做什么。因为她是紫衫,也只有紫衫能同时做很多件事,却偏偏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得极好。
“气死人的小骗子哩!不过,挺有趣儿咧!他好象在修炼忘我意境噢!”凝望诧异,语气带着惊疑地道:“莫非他是依韵?前不久接到线接,喜疯子似乎对依韵有些古怪。依韵从喜疯子的追杀中,成功逃脱。倘若江湖上现在有人修炼忘我,定该是他无疑!”
紫衫惊讶道:“咦?原本小骗子就是依韵哩?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哩!我一定要让他跟我说话,听他说有趣儿的故事……顺便了解一下忘我意境的厉害。”凝望也开始觉得有趣了,紫衫是个有趣的人,依韵是个对自己残酷无比的人……
第八节白色,黄昏(中)
紫衫,来了太多趟了。可是,紫衫心里有趣的人,却是始终未曾对紫衫说过半句话,别说说话了,甚至根本连一眼都未曾朝紫衫望至。
不过,紫衫已经不介意了。到这里来,看依韵打坐练功,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紫衫的习惯。紫衫已经不计较,到这里来,原本是为了听故事的目的了。
只是,除了练功外,这小骗子还会做什么事儿呢?紫衫的好奇心又来了……
紫衫并不喜欢主动找人说话儿,不过这趟,实在忍不住了。于是,紫衫拽着凝望,眉飞色舞地道:“天哪!你猜我看到什么?那个小骗子竟然在吃草哩!!他把草放进鱼肚子里,然后放到火上烤,偏偏还吃得极慢,吃得有滋有味的模样!太奇怪了,怎么能吃草哩?”
紫衫决定,要让小骗子跟自己说话,一定要听小骗子说些他自己的事儿听,一定比凝望说的更加吸引人。紫衫决定导演一场戏,江湖上最简单、最有效、最直接的相识方式,就是英雄救美,倾心相许。
紫衫想着,就觉得特殊有趣儿,小骗子救美……
“不要过来!救命~~”紫衫被几名身材高大的壮汉逼至崖边。紫衫分明看见下方的依韵轻轻睁开双眼,回头看了一眼,复又闭上双眼,继续自修。
紫衫又喊了一阵,见下面的依韵毫无反应,咬了咬牙,一狠心从二十丈高处跳下,身在半空。紫衫没有内力,心下真的有些害怕。那小骗子如果这样都还不搭理自己,那该怎办哩……
依韵终究起身,跃起将紫衫接下。双足稳稳落地。崖上的几名男子喝骂几声,便退了去。紫衫心下一宽,低着头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随即故做惊讶状道:“我们好象在扬州见过面吧。你还卖过我一颗珠子。”依韵微笑着道:“他们是你花多少钱请来做戏的?我虽然忘记自己来这里几年了,但是却知道你来过无数次了,早该认出我了。”
紫衫闻言顿时脸色一红,尴尬不已,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策,竟然被人识破。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这小骗子,不能装做不知道么?
依韵含笑道:“你最好找认识的人来接你回去,因为我受了伤,还没好,这种高度还跳不上去,带着你更加不可能。”紫衫觉得脸红透了,低着头再不好意思开口。
“记得当年,你很开朗单纯的,现在这么点小事就让你脸红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紫衫仍旧闭口不语,依韵笑着闭上双眼继续自修。
待得过了好一阵子,女子似乎情绪才平复过来。小心地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紫衫。”依韵却是没答,紫衫想了想又鼓起勇气问道:“怎么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你当初可是骗过我钱,那珠子明明才卖五两银子。”
语气中竟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依韵睁开眼道:“你情我愿的交易,怎么能说是骗呢,最多说上我黑心宰你钱而已。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做戏水平一流地好。”
紫衫不解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无论神情、声音,都能按照理想的情绪状态装得惟妙惟肖的。”依韵平静地道。紫衫轻笑出直抒己见,“看来我真得还要继续努力,这么容易就被你看破了。”
看来,要骗这小骗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哩……
依韵叹了口气道:“满足你的好奇心吧,不然你终究是难以释怀的。我叫陈留,刚进江湖时做生意,你那趟是我第一道。后来学武功,却被人打伤摔下来了,幸运地没死。但是也回不去了,更怕出去后再被人欺负,干脆躲在这里练功,等伤好后再出去。我的事情就这么简单。还有问题吗?”
小骗子,又说谎话骗我哩……
紫衫心下愤愤地想。
紫衫想了想道:“为什么会被打伤?是谁打伤你的?”依韵整理了下思绪,开口道:“因为跟别人争练功点,就发生冲突,打伤我的人叫依韵。”
紫衫掩嘴惊讶道:“原本是他,难怪你打不过,前几年常听人提起他的名字。那恐怕我也没能力帮你报仇了。”依韵淡淡道:“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你的好奇心也该满足了。快叫人接你回去吧,我要练功了。”
“你练功,我不会打扰你的。”咦?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说过,跟我说话儿是被打扰咧?紫衫觉得很奇怪,不过紫衫,还是很想听小骗子说话,一定要听听小骗子的故事……
紫衫,终于想到一个认为绝妙的办法了。要让一个人跟你说心事儿,你就要先将自己的心事说给对方听,这样,才能让对方觉得,你是他的知心朋友。时间久了,他自己也会对你掏心,很多所谓的知己,不就是这么来的么?紫衫想着,不由得意地笑了……
紫衫发觉,小骗子对自己说的有趣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紫衫又想出个办法要让小骗子听自己说话。吃的、喝的,一定能吸引小骗子……
小骗子真的开始听自己说话了,只是,小骗子始终对自己的话不感兴趣。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小骗子始终没因为自己说了很多很多话,而愿意说他自己的事儿。小骗子根本没有因为这样,把自己当成可掏心的‘知己’。
不过紫衫还是会来这里,还是会对着小骗子说话儿。紫衫发觉,原本对着别人说自己认为有趣的事儿,是这么开心愉快的事情哩。可是,紫衫对着凝望,对着其他人,却是没有兴趣说了。即使说了,却也觉得很无趣……
紫衫用心积攒着,将遇到的听到的看到的有趣事儿,都在每周找小骗子时,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小骗子早已经不全神贯注地听紫衫说话了,睁着眼睛看似认真,其实,却是在边自修边听的哩……
不过,这不重要哩。想对他说,是紫衫自己的事儿。他终究在听,终究没有不耐烦地不许紫衫说。他本来就对自己的话儿不感兴趣,从一开始,便是这样的哩。紫衫,为什么要计较哩?
紫衫有些郁郁。凝望很久没有返回钱帮了,联盟的事务,实在很繁忙。见状,惊讶道:“紫衫,你这是怎么了?”紫衫郁郁地道:“我想天天呆在他身边说话哩!要是他伤好了,就会走的哩,到时候我怎么找他呢?”
凝望哭笑不得地开口道:“紫衫,你开玩笑的吧?那怎么可以,天盟的事情,都得靠你处理忙碌呢。”紫衫欣然笑道:“为什么不可以哩?呆在他身边,我也能处理。就这么办,咦?听你说的那个天道,够张狂的哩,就选他吧,就说要把我嫁给他吧,等小骗子伤好了,为此狠狠捧天道一顿。哇!太热闹了哩!”
凝望哑然,却不得不照办,从来没有人,能阻止紫衫想做的事情。何况,凝望早已经习惯了服从。连对紫衫像哥哥般的黄昏都管不了紫衫,凝望,又怎有资格和能力管呢?
凝望当然管不了。于是,紫衫真的跟在了依韵身旁。依韵轻松地拍拍衣衫,大步踏上,“跟我走吧,但我很穷,粗茶淡饭。你受不了时说声就可以走。无故得个大美女愿意跟着我受苦,真是人生幸事。”
紫衫欣然微笑。
因为,我不会再有那种喜欢。对任何人都是。你安心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别乱想了。别忘记,你当初加入钱帮的承诺,别忘记钱帮为你所付出的巨额花费。
紫衫,缓缓收加思绪。很多年前,依韵的话,仍旧徘徊在紫衫脑海。你不会再有那种喜欢,也不会因时间的累积而改变对我的喜欢吗?
所有人,都注视着紫衫,却是眼神各不相同……
紫衫盯着喜儿,“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会是你……你害了他,他本不该进入忘我意境的,是你害了他……是你把他带入忘我杀境……”
乐儿很想出手,可是乐儿不能,乐儿欠依韵的,小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虽然小剑本该是已死,小剑败了,小剑今天绝不会绝不会再出手,但是小剑说得很明白,这其实就是依韵对乐儿的要求。
容儿和其他人,都很听喜儿的话,绝不会擅自妄为,只有乐儿会。喜儿不会此时出手的,倘若喜儿会出违背约定,紫衫不可能此刻出现在这里。乐儿原本是可以出手的,但是,乐儿如今,也不能了,乐儿欠依韵一条命。
第九节白色,黄昏(下)
百名,男女,缓缓步出队列,在紫衫面前整齐排开。
亮白色气场,以紫衫身体为中心,进朝四周扩散开去,将百名男女完全笼罩。气场所笼罩的范围,白光刺目,让人根本无法看清气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灵鹫宫百余高手,见状飞身朝紫衫扑上。妖瞳心下愕然之极,妖瞳也好,情衣和小龙女也好,都很清楚,这是意境场,极为可怕强大的意境场。但这意境场,竟然是从紫衫身上释放出来的,三人实在,太震惊了。
三人虽然愕然,但却仍旧下意识地拔出武器意图保护紫衫。这是必然的,紫衫就是紫衫,三人怎可能不护着她呢?999柄亮着紫光的寒刃却是先一步朝飞身扑上的灵鹫宫高手迎上,紫光大盛,亮得让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后,999柄紫刃,仿佛力气用尽般,半插进地面,静静地竖立着。千余天之联盟高手、百余灵鹫宫高手,陆续软软倒地,每个人咽喉处,均有一道红线,全部,死绝……
天刃,在山顶,经营多外培植的高手,静立不动。让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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