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那火坑里跳了出来,所以即便我想救我爸,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湛蓝想,尽管她说的含蓄一点,但像张秀英这样的聪明人一听便能明白。
“什么?你离开靳家了?”
“嗯。就在三个小时前,我跟靳明臻签下了离婚协议书。现在我和靳家没有一点关系了,我也很想爸爸平安无事,能和你一起安享晚年,但我真是爱莫能助。”湛蓝不妨说得更坦白一点,她没了利用价值的话,相信张秀英是不会再厚着脸皮扯拉下去了,“张阿姨,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张秀英一听她要挂电话,心头焦急如焚,心想,秦湛蓝这也肯定担心引火上身才故意说跟靳明臻离了婚,谁不知道靳明臻爱惨了她啊。要是秦湛蓝这条路都行不通,那她是更加没出路偿了
她嚎啕大哭起来,“湛蓝啊,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可那毕竟是你爸爸啊,你就帮衬着和明臻一起去靳老爷子那说说情,没准儿你爸爸今天就能回来了。”
这女人居然不相信她真离婚了,“张阿姨,你是不是不看娱乐报纸的啊?我和明臻的事最近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明臻的初恋回来了,我真的跟明臻离婚了。再说,爸爸要是真犯了法,就不是鸡毛绿豆的小事了。爷爷是海军上将没错,但不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如来佛,说放谁就能放谁的。”
张秀英一直照顾着那不省心的女儿,最近又为了秦震元这件事忙里忙外奔出奔进的,哪有时间看那些个娱乐八卦报刊啊?但她听得出来,秦湛蓝这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靳老爷子不是如来佛,但官字两个口,上说有理下说也有理,靳老爷子去疏通疏通,总是能法外开恩的呀。我明白湛蓝你现在跟明臻离了婚也确实有你的难处,不好去开口,但秦震元好歹也是给了你血肉身躯的生父啊,生父之恩你不报,将来必遭天谴。再说那靳明臻也不像是个无情无义的,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你就去求求他,他总归会留个情面给你的。”
男人翻脸就无情,秦震元对她母亲就是如此,她哪能指望靳明臻会留个情面给她吗?
她那个父亲真的是只有给了她一副身躯而已,别的她就只能呵呵了。她也不怕遭天谴,因为她这二十几年也可以说是命途多舛,没有平坦过。
她垂了下眼帘,眸光从自己肚子上轻轻扫过,她如今已不再是一个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的孩子平安健康,顺风顺水,别跟她一样过得这么艰辛。
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湛蓝还是抚了下肚子,终是答应下来,“好,我去求靳明臻,但这事能不能成,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挂了电话,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长款的羽绒服换上,又围了一条兔毛围巾,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正要关门时,瞥到自己手上的戒指,她又蹙了蹙眉,折回卫生间,往手上打了香皂,才把这东西给摘下,小心翼翼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去医院的路上,她想了许多,他们刚签完离婚协议,她现在只能算作是他的前妻了,她居然还厚着脸皮去求他帮忙,他会帮吗?
计程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她推门下车,刚想踏进去,脚步不由得顿下。
来医院探望病人,又是来求人的,空着手去总归不好,她买了个果篮又到永和豆浆店里买了一杯热豆浆。
紧紧抓着手中的东西,忐忑不安地趁电梯上了12楼,很不幸又碰到了上次那个告诉她要当心闵医生的小护士,她不知道靳明臻在哪个病房,又只得硬着头皮去问她。
但那小护士很善解人意,不需她问出口,就领着她去了靳明臻的Vip病房。
“靳太太,你进去吧,靳主任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你多陪陪他。”
这小护士居然还叫她靳太太,医院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已经离了吗?
但湛蓝也没说破,也许只是这小护士想给她保留一点尊严而已,她笑着与她道谢,轻轻敲了敲门得到他的回应,深呼一口气拧开了门把。
门缝慢慢变宽,那个裹得跟球似得小女人一点点映入他的眸中,变得清晰,他心头一撞,几乎要从心口跳脱出来,他差点就雀跃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可唇瓣一抿,就拉锯成了一条如铁般僵硬的线。
“你怎么来了?”
他冷冷地开口,把手中那本关于心脏学的医书合上,放在里床。
湛蓝尴尬笑笑,提了提水果篮和装着豆浆的塑料袋,还是挤进了门内,把门给轻轻关上。
“不是告诉过你,离我远一点么?秦湛蓝,你把我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男人冷锐的低吼声回荡在病房内,这人被砸得这么严重,怎么还有力气乱吼乱叫的,他把自己当扬声器呢?
她微微笑着看向他,尽管他脑袋上像顶了个白色的蒙古包,穿着蓝白条的病服,脸上还胡子拉碴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高颜值,他还是那样的清俊迷人,只是憔悴了些,好像还清瘦了一些,她心中亦是隐隐泛疼,这是被她揍出来的啊。
“你别生气也别激动,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我从闵敏那里听说你被我打得连床都下不了,所以,我就来瞧瞧你。”
言外之意是,你下不了床肯定也伤害不了我了,所以才敢放大胆子来这里。
委实是个坦诚的女人。
不过,他又担忧地皱紧了眉,“闵敏去找你做什么?”
“她今早把行李箱和离婚协议书给我送来了,我已经签好了。她没告诉你吗?”
哦,原来只是按他吩咐去送这两样东西的,只是,听到她说签好时,他的心还是像受到强大地心引力似得往下一沉,刺啦啦地疼。
靳明臻扯了下唇,“脑袋被你用花瓶砸的流了好几公升血,又缝了八针,记性差了点也是难免的。”
“别以为我医学知识薄弱就忽悠我,你要是流了好几公升血,我就只能去墓地看你了。”
她笑得格外温柔,她想,气氛好一点,会比较容易达到目的。
靳明臻见她提着果篮和豆浆缓步走来,小小的身子裹着加厚的长款羽绒服,脚上穿着一双毛绒绒的驼色雪地靴,怎么看都像一只笨重肥嫩的小绵羊,靳明臻多想拍拍被子对她说,小蓝子,外面是不是很冷,老公的被窝很暖和,快进来。
可他不能,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看着她在床前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定,把果篮放在了桌上。
她一如既往的贤惠温柔,把塑料袋拆开,习惯插.入豆浆杯里,捧着豆浆热忱地递过去,唯一不同的是,她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不敢太过靠近,她还是骇怕他的。
她笑着说,“我给你带了豆浆,热乎乎的,快喝吧。”
他伸手接过那杯温热的豆浆,一不小心也将她双手也一起捧进了掌心里,她手一缩,他却握紧,抬眸,不期撞上她深邃的重瞳,听得他问,“要是我哪天真的躺在了墓地里,你来看我,会哭吗?”
☆、170.170善良温柔的你在将来会遇到更好更优秀的男人
他伸手接过那杯温热的豆浆,一不小心也将她双手也一起捧进了掌心里,她手一缩,他却握紧,抬眸,不期撞上他深邃的重瞳,听得他问,“要是我哪天真的躺在了墓地里,你来看我,会哭吗?”
“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不会去看你。”
因为不去看你,便不会在你面前掉马尿,我却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痛哭流涕哭得痛彻心扉。
湛蓝深深凝视着他,看见他深黑色的瞳仁中有细碎的忧伤如浮光掠影般一掠而过,快得让人抓也抓不住,很快又不动声色地变幻成平静无澜,他眼中再次被无情冷漠覆盖,放开她手,淡淡道,“那就好。偿”
靳明臻吸了一口豆浆,滋润了下发干发痒的喉头,眸光淡漠地扫她一眼,“来找我什么事,说吧。”
靳明臻这么聪明,有什么能逃过他那双眼睛啊?
她的一言一行哪怕一个眼神,兴许都被他看得一目了然的。
其实,她之所以答应张秀英来请求他帮忙,不单单是为了她父亲,也是为了她自己。她心里清楚,很可能他会拒绝她,但她还是来了撄。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可以来看看他,看看他到底伤得有多重。即便昨夜她被带到警察局,她仍在想这个问题,他到底伤得怎样?会不会像电视里的那样后脑勺受伤会变成瞎子或者失忆什么的?她一直在担心着他啊。
不过看到他还能坐着看医学方面的书,她心就安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来是为了我爸来的,他被纪检委带走好几天了,据说是因为行贿,你看看能不能让爷爷帮帮忙?”
她声音低弱柔软,但听在靳明臻耳里,让他十分不舒服。
秦震元的事他早就听说了,这政治方面的事,靳家是决计不会插手的,一定是张秀英那个女人求助父亲无门才找上了秦湛蓝,让她来跟他说情,秦湛蓝这个笨女人,怎么今时今日还想着去帮秦家呢?
他不由得怒火中烧,眉头皱得紧紧的,“张秀英让你来的?你傻啊秦湛蓝,秦家那些人怎么对你的,秦震元又是怎么对你妈的?你为了那家子黄鼠狼来恳求我?秦湛蓝你的脑子没被门挤过吧,还是你本来就是受虐体质啊?”
“对啊,我是受虐体质,你别忘了,把我虐得最惨的那个人是你啊。”你让我成了失婚妇女,你让我的孩子从小没有爸爸。那些人对她的伤害她可以自动屏蔽,可你对我的伤害我无法忽视,至少现在还耿耿于怀。
瞥见她眼底那点点湿润星光,他的心脏骤得缩紧,他没有要骂她的意思,他只是太着急了,他不希望她插手秦震元这案子,这样只会是自找麻烦。他也不希望她靠得秦家那家人太近,张秀英母女并非好东西,她们压根不会把她当家人看待。以后,她的身边不会再有他的保护,他担心她会跌得满身是伤。
他揉了揉乱跳的太阳穴,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愈发森冷,“这事我不能帮你,也帮不了你。你该离秦家人远一点,尤其是肖韵琛。”
尽管早有答案,心里还是划过淡淡的失落和惆怅。
“明臻,真的帮不了吗?”
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似乎还在妄想着他会改变主意,他爷爷是上将,老爷子最看重的是靳爵,但最疼的是他,只是他去说,老爷子至少能让秦震元少受几年刑,在监狱里过得好一点。
“别以为带一篮破水果和一杯豆浆来就指望我会帮你办事,秦湛蓝,你以为你是谁?你已经不是靳太太,而是我不要的女人!”他声音不再是那种大提琴中音的磁性感,而是冷如冰霜,冻得人心头都会冒出寒气来,他眉峰又陡得一厉,“或者,你愿意拿掉你腹中的孩子,我会帮你。”
又是个棘手又残忍的选择题,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她的孩子,他逼着她做抉择,这样的选择题太血腥,这个人不愧是外科手术医生,冰冷嗜血的就如同他擅用的手术刀。
她努了努唇,尽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来,鼻翼轻轻鼓了鼓,“靳明臻,你真是可恶,比肖韵琛还可恶!”
可恶?湛蓝,我敢说,这世上除了和你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我就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我的财富我的荣誉我的温柔我拥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唯一缺的是时间。
哪怕我最后心跳停止阖上眼的那刻,我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是你,我紧紧抓着你的手跟你许下来生之约。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你正值青春美丽,你还有大把的光阴,你不该耗费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更不该浪费在其他居心叵测的男人身上,例如你口中那个比我还“善良”一点的肖韵琛。
那层阴郁的紫气又慢慢集聚在他粉色的唇瓣上,他冷冷道,“你当真以为肖韵琛是什么好东西?你真的知道他到底是谁么?你又知道他为什么想方设法接近你们姐妹?哦,对了,秦震元这次被纪检委带走,举报信应该是他写的吧。”
湛蓝猛地一震,这究竟怎么回事?秦震元的事怎么会跟肖韵琛扯上了?她是一直有所察觉的,肖韵琛对她爸似有一种隐晦的敌意,但为什么他会写检举信害她爸入狱呢?
似乎,靳明臻知道很多关于肖韵琛的事情。
看着湛蓝震惊的神情,他又扯了扯苍紫的薄唇,“看在你曾躺在我身下取悦我的份上,我再好心爆个料给你。肖韵琛的真名叫裘磊,我就用这一点要挟过他,让他离你远一点,结果很管用。看来他很不想被你和秦家知道他的秘密,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以亲自找他问个清楚!”
靳明臻冷锐的字眼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她不知道那个交往了四年的男人竟然藏得那样深,这世间到底什么是真的?眼睛看见的还能相信吗?
湛蓝只觉双腿疲软,“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也知道的肖韵琛的目的的吧,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他对付我爸?”
湛蓝,我原本想永远守住这个秘密,我怕你知道后会难受,你的初恋情人竟然是那样卑鄙阴险的小人。但我更怕,在我离开后,那个男人会朝你再伸出魔掌,花言巧语把你哄回他身边去,像肖韵琛那样城府深沉的男人并非良人。
我的小蓝子,你可真是不幸,初恋是为了报复你而跟你交往,嫁的老公又是个时日不多的病秧子。
不过,我终是相信,善良温柔的你在将来会遇到更好更优秀的男人,免你无枝可依,免你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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