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打磨打磨,怕是要反过来咬人——”
说到这儿,那自称兮儿的女子话锋一转,赫然握住丁雪娇那只不能动弹的右手,面上虽是不经意的神态,林浣却分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丁雪娇凄厉的尖叫声吓得林浣一哆嗦,紧忙飞身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何苦这样!”
兮儿悻悻然松开手来:“你终于肯说了吗?”
“我若不说,你又会对她怎样?”林浣当然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么?”兮儿转过身去,若有所思道:“我答应过丁大人,要留她一个活口。”
尽管对方看似并没有要变卦的意向,但林浣能够想象得到,一个人倘若突然死去,倒也一了百了,就像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前一刻那样,但生不如死却又得另当别论了。
“如果是我,我宁可选择死!”
林浣的话像是下了诅咒一般,刚一出口,便听见身后“咕咚”一声,丁雪娇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她……死了。”一边的黑脸女子见了,在她鼻前探了探,回禀道。
“死了?!”胖女人闻声失口叫道。
而那个叫兮儿的女子却只是顿了顿,便冷漠道:“拖出去。”
林浣下意识的看一眼静立在一侧的狱卒,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她竟是充耳不闻一般。
“很好,现在只剩下你了。”返回上首的桌后,兮儿盈盈一笑道。
林浣不是丁雪娇,对于她的故弄玄虚,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心理波动,她只是安静的迎着她的目光,浑身散发着一种毫不矫揉造作的坦荡。
“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还来得及——”兮儿说出的话,就像投入寒潭中的碎石,直直的沉淀下去,击不起一丝涟漪:“来人,好好伺候我们的菊妃娘娘——”她终是被她的不动声色给激怒了。
随着的她的喊声,屋子的门被人从外猛力的一把推开,三五名样貌丑陋的男子鱼贯而入。
这些人中,有一名嘴角长着硕大黑痣的,林浣认得,他便是曾经鼎鼎有名的极品丑男花无缺。
“嗯,菊妃娘娘,兮儿忘了告诉你,女女之恋还是趁早放弃罢,阴阳调和才是王道。今日,我便要斗胆请你尝试尝试男阳之术。”兮儿满面含春的说完,嘴角绽放出一朵极其妖冶的笑容。
林浣心中一沉,她没料到,对方竟然对自己的真实性别了若指掌。她下意识的咬住嘴唇,死死的盯住眼前这笑靥如花的丑恶面孔,对方对于这具身躯的了解,甚至要远远胜于自己。
尽管如此,她却仍然没有动弹,更勿论发出任何羞愤的斥责。她只是脸色微红的瞧着即将发生的丑恶一幕,心理面却跟明镜似的——自己不是不想奋起反抗,或者是像丁雪娇那样两眼一翻的“死”过去,只是处于这些武技超群的人中,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而那能叫人“死”去的殒香丹,早已给了丁雪娇……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偷瞄一眼依旧对这一切置若罔闻的那名狱卒,她双眼平视前方,且面色如常,从外观上实在瞧不出有什么不一样来。
很多事情,是不能指望别人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有过这样的认知,此刻不过是再次温习而已。
“还在等什么?上——”见林浣并没有开口的意思,那个胖女人便已经等不及了,厉声道。
而那自称兮儿的女子亦并不阻拦,反而好整以暇的露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是什么事情,令她恨自己到这样的程度?丑男们扑上来的一瞬间,林浣本已一片空白的脑中忽然跳出来这么一句话。
几个人中,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毫无武功的花无缺,看他那垂涎欲滴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将兮儿最后说的那番话听进去。
他肥硕的身躯扑将上来,竟然一下将林浣扑倒在地。
“林公子,多有得罪啦!”急不可耐的嘟哝一句,他便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住手!”林浣厌恶的踢打着,一时间,竟急得两目含泪,泫然欲滴。
可花无缺哪里听得进只字片语,早已抢先一把扯下了她一侧的衣襟,一大片细如白瓷的香肩刹那间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内,饶是一旁的兮儿,也因着俩人之间极大的反差而禁不住暗自惋惜。
紧随其后的几名男子倒是十分守规矩,既不上前争抢,也没有丝毫打算帮忙的意思,只是冷冷的围在四周,眼睁睁的看着俩人在地面上扭打成一片。
花无缺哪里见过如此的美色,两眼放光之间,一缕绵长透明的涎水竟顺着嘴角溢出,淌过比常人还要宽上三指的下巴流到了她的胸前。
饶是有衣物阻挡,林浣仍是禁不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等一等——”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一推,她高声叫道:“我说便是!”
听她这么一喊,围在周遭的几人面上均是一暗,紧接着纷纷回首望向兮儿,仿佛只要她不发话,他们就会再也抑制不住恶狠狠地扑下去一般。
唯有花无缺竟是充耳未闻,草草擦去嘴角的涎水,作势又要扑将上来。
上头本未交待要将林浣怎样,见她有所松口,兮儿便向呆立的男人丢了一个眼色。
其中一名男子收到讯号,毫不犹豫的一角踹过去,身体正处于飞扑状态的花无缺腹部挨了一脚,不仅飞起半人来高,且改变了落下的方向,竟是横着身子重重的砸到了旁边的石墙上,只能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响,便顺着石墙滚落到地面,随即双手死命的护着腹部,痛苦的扭曲着五官再也爬不起来。
毫不怀疑,那踹人的男子,极有可能是带着几分恨意出脚的。
这一幕,林浣并没有看在眼里,事实上,就算是目睹了整个过程,她大约也不会对此有何疑议。
慢慢的站起身来,整理好凌乱不堪的衣衫,她没在往那狱卒所站的方向投去半点余光——自己的事情,只能由自己亲自来解决。
“是不是只要我说了,他们都可以离开?”她问的,自然是牢房里已被严刑拷打过的那些人。
“你在和我谈条件?”兮儿好笑道,她此刻还有什么资格与自己谈?
“不!”林浣上前一步,正色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哦?”她的表现,再一次出乎意料。
“王上藏身的地方,我说了你也进不去——”林浣缓缓道:“你放了他们,我带你去!”
多年的异国蛰伏,早已养成了兮儿不轻易相信人的性格,她浅浅一笑:“好,我陪你走一遭!至于那些人么,见到了王上,我再放不迟!”
明知她不会轻易落入圈套,林浣还是艰难的做出了选择。
临出门的时候,先前押送她们进屋的俩名狱卒并没有跟过,投去匆匆的一眼,她不清楚,自己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的女人身上,是不是有些愚不可及。因为此刻,已经没有人可以扭转时局了,除非……
她努力地抹去那个浮现在脑海深处的名字,这种时候,没有除非,只有抉择。
一路上,林浣只是沉默不语的行路,尽可能缓慢的行走着每一步,她很清楚,那一刻始终会来临,她只奢求能够慢一些,再慢一些。
心中这样想着,以至于雪白的贝齿将自己的嘴唇咬破,被灼热的鲜血染红了而不自知。
自然,她也没能留意到,快到山寨的时候,一名狱卒匆匆跑来,在兮儿耳畔低语了几句,以至于她的嘴角再次爬上了一缕莫测的笑意。
将兮儿一行带到虎跳岭山寨后面的巨石前,林浣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到了。”
四下里看了看,兮儿终于确定了她指的地方就是眼前的这块巨石,心中不由得略感惊异——她会这么乖巧听话?
这会儿的日头并不毒辣,林中还有徐徐的清风拂过,撩起林浣衣角的同时,也触动了兮儿敏感的神经。
她莫非是要……
容不得她多想,林浣回过头冷傲的看一眼众人,便一咬牙狠命向着巨石冲去。
“抓住她!”与此同时,兮儿尖声惊叫道。她不敢想象,若是带着一具冰冷的尸首回去,上面会不会将自己变成另一具同样冰冷的尸首。
距离林浣最近的一名女子即刻飞身上前,由于角度的问题,却只是抓住了她身上锦袍的下襟,因冲力过大,生生的将那上好的面料给撕碎了,只听见“刺啦”一声脆响,林浣便被拖拽得滚落在地,顺着陡斜的山坡往另一个方向滑去。
这种时候,如果任由她顺坡而下,自然是凶多吉少,但再作任何的挽救措施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瞬间的眼前一花,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自坡下跃起,拦腰一把将林浣抱在了怀中,然后身影一闪,便即刻消失在茫茫的林海之中,速度之快,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以至于兮儿都只来得及惊鸿一瞥,竟是半张着嘴连一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个人的身法,似乎有些眼熟。半晌之后,她脑中才极其模糊的闪现出几个字来。
“甑姑娘——”一名自打出了督守府就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女子试着叫了一声。
甑兮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嗳?”脱口而出的同时,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紧忙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道:“回督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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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甑兮等人回到督守府不久,万鹤楼内也已陷入了一派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之中。
自打上次被纳兰子修气跑之后,怀春公子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任他想破了脑袋却也找不到一个可行的方法,憎恨自己往日不曾把握机会与达官贵人们交好的同时,他只得一趟趟的往返于后院与前楼之间——一来,是臆想着林浣能够不声不响的脱险归来,二来,终究是想劝说纳兰子修出手,即使是一次次的碰壁,每每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甚至冷言冷语的打发掉,但他却从未死心过。
此时,他依然是满怀心事的走来,却赫然发现纳兰子修的门口,多了一个冷脸儿的纪然儿,见他来了,也不吭声,只是一味的将他阻拦在紧闭的大门外。
小家伙人不大点儿,劲儿却不小,区区一个身子瘦弱的怀春公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不小心,就被一掌推得跌倒在地。
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他并不灰心,相反,倒是愈发的想要看看屋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你真以为,我冲向巨石,是为了那可笑的以死明志么?”屋子里,一个清澈冷冽的声音钻出来。
怀春公子心头一喜,那分明是林浣的声音啊!
“难道不是?”纳兰子修语调里的迷惑倒不像是刻意假装出来的。
沉默半晌,屋子里的俩人似乎正在用目光较劲儿。
只听林浣低低的嘘一口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是你万鹤楼的人!”
“听到了吧——”纳兰子修的语调忽然高昂起来,很显然是在对屋外的人说话:“我早就知道,救了也只是一只白眼狼……”
怀春公子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他还会有心情跟自己玩笑。
“实话跟你说罢,你的王上迟早会被他们找到,你就算死也是白死,用自己的生命去拖延时间是最愚蠢的办法!”纳兰子修说得平淡,其实字里行间都无不透着讥诮的味道。
他这么一说,林浣即刻警惕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
怀春公子已在门外倾听多时,并未见纪然儿有任何要驱赶他离去的意思,索性走到窗下的墙角边上听他个一清二楚,却无奈对方似乎刻意压低了嗓子,任他浑身紧贴墙角做爬山虎状亦毫无用处。
“什么?你说他出卖了王上!”屋里传来“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又是“咣当——”一声巨响,很显然,是林浣先失手打翻了什么,后又激动得将桌椅之类的带倒在地。
“事不宜迟,我要去救她!”
话音刚落,林浣便已一把拽开房门走了出来。
“站住!”
“不能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纳兰子修与怀春公子失声叫道。
对于自己的表现,怀春公子并未觉得有什么欠妥的地方,而纳兰子修则不一样,话一出口,他便紧紧的闭上了嘴唇,眼神也变得阴霾起来。
“你有更好的法子么?”林浣被俩人生生的叫住,停顿片刻,忽然回首望着已经跟至门口的纳兰子修道。
“流芳国的女王与我有什么关系吗?”他的反问,竟是带着几分诘问的语气。
林浣豁然明白——他是西域人,对于流芳国的国事自然可以毫无愧疚的选择视而不见,而她却不能,尽管她甚至来自更为遥远的二十一世纪,但贺兰天佑于她,却是如同母亲一般的存在。
用力的咬着嘴唇,她不再说话。
他说有人已经供出了贺兰天佑所在的地方,他说很有可能此刻的女王正在被严刑拷打或者押解离开,他说你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但他却偏偏不肯告诉她,那个内鬼究竟是谁!
要知道,那开启石洞的钥匙可是掌握在二当家的手上,如若是她供出了女王的所在,怎么可能还会被打得遍体鳞伤?
此时想来,那殒香丹也不见得真就如同司徒淳所说,女子服用了就会肠穿肚烂而死,否则不会有人一再的拿来给自己应急时服用。就算是这样,那丁雪娇此时也应尚在假死当中,不可能说出贺兰天佑的藏身之地。
那么,这内鬼究竟是谁?
林浣只觉得脑子里越想越乱,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要炸开了一样。于是乎,她干脆什么都不去想,兀自向督守府而去。
“林公子,你如若一定要去,那怀春也要陪你同去!”见林浣主意已定,怀春公子再不念及其他,飞身追道。
“你们不能去!”
林浣急匆匆的刚穿过长廊,便从旁边闪出一个人来,她伸手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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