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认清,而是那个戴面具的人,突然之间撕下了伪装,还原了真我。而她心里装着的,始终都是小时候那些细雨落花瓣的日子,那时的骏哥哥,永远是大树下的守护天使。
“原来,我曾经爱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泪挂在眼角,喃喃自语着,“原来,我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他轻笑,眯起眼睛,又点了一根烟。屋子里被烟味熏得呛人,薄薄的暮霭透进来,缠着他吐出的眼圈,变成一层薄薄的纱,横在两人之间。
“要了解一个人,谈何容易呢。”半晌,他抛出这样一句话,“若轩,不是你不了解我,是我连自己都无法认清自己了。”
她不屑与他多说,待要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他更冰冷的声音:“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大哥欠的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你们还不上这笔钱,我会依法起诉方伟。”他看着她,再也没有往昔的柔情,反像是所有的恨都凝结在一起,变成双瞳中那块难以剪去的斑驳,烙在她的心口,一瞬间,她痛的不能自已。
“偷盗公款,欠钱不还……我想,法律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吧。你哥哥的数额,判个五年八年,绰绰有余!”
“而我也说过,你们可以不用还这笔钱……”他笑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家没有钱……可没有钱,还有你啊!”
方若轩瞪她一眼,泪光里盛满了屈辱与愤怒,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尽心守护她的大哥哥,他只是个无异于其他小混混的流氓,他只是个用这种肮脏不堪的手段达到自己目的的卑鄙者。
她转身离开,连话别都不再留下。
他笑起来,下意识的抹抹眼角,是干的。他再也不会有泪,再也不会有爱,再也不会受伤,再也不会心动,再也不会……有生命。
就让她误会吧!他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浓烈的酒精在他身体里燃烧,烧尽了他最后一丝良知,从此之后,他只是个全身充满罪恶因子的魔鬼。
只要能得到她,变成什么都无所谓了,即使留一个空壳在身边,也可以让他如烂泥一样的人生,开出一朵明媚的小花吧。
☆、第二十三章 彼岸之花
阿龙奉了聂宏骏的命,准时来到方若轩家楼下,跟她打招呼时,眼中突然多了几分同情和无奈。
方若轩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今天这一去的结果,并无过多的讶异,便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开到城外,越过一座山后,是一片宽阔的平原,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岸两边星星点点布着一种小花,似血的红,罂粟般的媚,却又裹挟着凄凉,绽放细细的花瓣在这残阳之中,哀婉决绝,如战场上最后的悲歌,又如燃到最后一刻的火焰,明媚耀眼却只在生命的尽头。
方若轩的心颤了一下,这种花少见,可她认得,这叫曼珠沙华,血色的彼岸花,花和叶永不相见,正如生命中注定错过的缘分。
聂宏骏的别墅就在那片彼岸花丛之后,二层小楼,蓝顶白墙,与天空遥相呼应。她挪动着脚步,腿里似灌了铅,几步路的距离像是走了几个世纪,直到阿龙把她带到聂宏骏跟前又恭敬的退了出去,她才开始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屋子看上去并不奢华,可每一件家具与摆设都透着价值不菲的气息。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旁是哥特式雕花橱柜,白色窗纱上刺绣精良,脚下的羊毛毯似堆积在一起的雪绒花,他的手中拿着古巴上等雪茄,一口一口悠闲吐着烟圈,烟草的气味弥漫着整个屋子,漫出一股暧昧不清却又爱恨交织的情愫。
方若轩眼前突然出现那个穿着脏兮兮白背心的少年,那个倔强到近乎自卑的背影,她只觉得一阵目眩,他从没像现在这一刻耀眼。
“来了?”他转过身,目光只凝聚在她身上,掐灭手中的烟,走到她身边淡淡的一句:“跟我来。”
她不明就里,一时愣在原地,他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就往楼上走。这双小手还一如往昔那般稚嫩柔软,是他心中的玉,更是他心底的恨。
他带她来到卧室,那张铺着高等苏绣缎面被单的大床前,他看了她许久,随即邪恶一笑:“开始吧。”他解开领口的两粒扣子,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轻薄的说道:“是你先给我脱,还是你先自己脱?”
方若轩吓的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两只手像触了电,交叠着放在身后,惊恐的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眉头一皱,“要你还债啊!你哥哥欠了我那么多钱,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身一指一指向上爬,她的心在一寸一寸被人凌迟。
“聂宏骏!”她愤怒的张开双眼,挣脱开他的手臂,背靠在墙上。“聂宏骏……你怎么可以这样卑鄙!”
“聂宏骏?”他无谓的笑笑,把领口又往外拽了拽,“我记得你从前不是叫我……骏哥哥吗?”
“你不配。”她的泪涌出来,滴滴像碎石落在他心头。“我的骏哥哥不会这样对我,我的骏哥哥有情有义,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是他已经死了,请你别侮辱这个名字,别破坏了我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
“方若轩!”他一把捏住她的下颚,她的面容变的扭曲,泪光点点布在脸庞,仿若碎了一地的水晶,碎了一地的过去。
“你是不是还以为只要你掉几滴眼泪,只要你说几句重话,我就慌的手忙脚乱一定要把你哄好?你是不是还以为我要把你含在嘴里把你捧在手心里,把你一辈子当成公主供着?你是不是还以为……还以为你住在我的心里,永远都不会被赶出去?呵……方若轩,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你刚刚也说过,我不是从前的骏哥哥,所以我也不会把你当成从前若轩。你说对了,你的骏哥哥死了,现在的聂宏骏是个魔鬼,自从他爸爸死了的那一天,他就变成了魔,他就准备好了下地狱!”
屋子里静的可怕,像是恶魔的城堡,没有一点生机。夜幕降临,令人窒息的黑笼罩了整个大地,而黑暗下的罪恶才刚刚开始。
“你不想这样还债也无所谓。”聂宏骏放开她,目光阴寒,神情冷峻,后又慢慢逼近她,阴冷的笑着说:“就算你们不还也无所谓。只是我提醒你,你哥哥欠下的钱,实际上是从忠青社里走的账。我一直把精力放在公司,不管道上的事了,而现在忠青社的话事人是我弟弟,这笔账,他要不要一笔勾销,我做不了主!而且如果他要追究,我不保证他会像我一样顾及到你,呵……也许哪天你大哥就被他当成沙包打打,或者哪天你姐姐被卖去舞厅给男人们找找乐子……”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现在是你求我,你说你该怎么做?”
方若轩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着双手把自己胸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白皙嫩滑的皮肤顷刻呈现,曼妙的躯体也慢慢显现在他面前。她的衣服一件件褪在脚边,眼泪也一滴滴洒在地上,直到最后的那道防线。
却就是那被遮掩的几点,燃起了他身体里躁动的火,他像一头野狼猛扑上去,用力撕扯着她身上最后几寸丝丝缕缕,她如玉般细滑温润的身子,此刻一览无余。
方若轩像是被他俘获的猎物,吓的动也不敢动,聂宏骏急不可耐的吻上去,细细密密的吻像是毛毛雨落下,打落在她全身。
他的手上下摩挲,轻易便让倔强的她妥协,瑟瑟发抖,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像是从天而降的轰炸,他一下子,给了她痛不欲生的伤害……
“啊——”一直默不作声的她突然爆发了尖叫,她的身体恨不得蜷成一只刺猬,一股摄入骨髓的痛瞬间传进了心脏。她紧紧抱着他,无助的带着哭腔的求他:“骏哥哥,不要……不要……好痛!”
聂宏骏的心被猛的刺了一下,顿了片刻,却以更剧烈的动作羞辱着她。“别叫我骏哥哥!”他冲她大吼,“你的骏哥哥死了,我不是你骏哥哥,以后不准叫我骏哥哥!”
她像是被谁瞬间扼住了喉咙,难以言说的恐惧感从她的瞳孔深处四散。
她不再叫喊,不再哭泣,她咬紧嘴唇,一滴鲜血从唇边滑过,裹着血腥的味道刺激她的神经。
她不再喊痛,即使身体像被针刺被火灼烧一般难受,她也只是默默忍受他越来越激烈与粗暴的动作,任凭他在她身上如癫似狂。
聂宏骏喘着粗气,他吻到了她脸上已经冰冷的泪。他的心头竟然微微一痛,原来,他对她的爱依然保留在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
☆、第二十四章 远山时光
几番纠缠之后,她无力的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下体阵阵灼热的刺痛和白色床单上那斑斑的落红都在提醒着她,她已经变成了聂宏骏的女人。
她痛的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昏昏沉沉的裹在被单里。他比她早醒来,也不过早了一杯红酒的时间。他放下空酒杯,从窗前慢慢移去床边,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她,还有她紧锁在一起的眉。
他一直很喜欢她的眉。清水芙蓉,春山远黛,眉下两汪秋水,暖意芬芳,温柔静好。他一直都没觉得,他竟如此迷恋她的一颦一笑,从未变过,即使在这个罪恶的夜晚,即使她瑟瑟发抖愁眉怨目,他也觉得她那么美,美的不是人间的女子。
他笑笑,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那时她跟在他身后,天天像只小百灵喊着“骏哥哥”,有一次聒噪的他心烦,他便趁她不注意扭头就走,不陪她在游乐场瞎玩。
没想到她居然跟了上来,鬼灵精怪如她,并没有上前戳破他不想和她一起玩的心思,只是远远跟在他身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心里好笑,也不回头理她,径自朝前走,走了不知多久,走进了山里,远离了人群。天越来越黑,回家的路却越来越不明朗,一只大鸟扑腾着翅膀呼啦啦的飞过树梢,把方若轩吓的哭起来。
他心疼的抱住她,拽拽她的小辫子,这才安慰道:“若轩,别怕,有骏哥哥在,骏哥哥带你回家!”
“骏哥哥……”她抬起泪眼,委屈的抽泣,“你干嘛突然不理我!”
“没有,跟你开个玩笑。”
“那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吗?”
“好,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开这种玩笑。”他拍拍她的小脑袋,用最柔和的声音告诉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不理你,再也不会不跟你玩,再也不丢下你!”
他蹲下身子,把她背在身上。天渐渐暗下来,他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在山林间,艰难寻找着回家的路。
收音机里的故事常说,山上有怪物,会吃小孩,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毛,折了几根树枝握在手中,心中盘算着若是真的碰上了怪物,先把方若轩护在身后,然后自己用这几根树枝跟怪物拼了。
“若轩,”他回头,她的小脑袋无精打采的搭在他肩上,听他说话又迅速的立起来。“你怕吗?”
谁知她却歪着头嘻嘻的笑,说道:“不怕!”
他有些吃惊,问道:“为什么不怕?山上这么黑,山路这么不好走,你都不怕啊?”
“当然不怕啊!”她笑道:“有骏哥哥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也笑了:“因为我在这,所以你就不怕了?”
“嗯!”她用力点头,“因为你在这,我什么都不怕!”
他一瞬间像是有了无穷的力量,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他把她又往上背了背,轻声嘱咐道:“若轩,听我说,如果万一我们碰到怪物,你什么都别管,只要拼命往前跑,知道吗?”
“那你怎么办?”
“我……我拦着那怪物,这样你就有足够的时间逃出去!”
“不要!”她突然哭起来,小拳头在他身上捶捶打打,“我不要嘛!我不要自己一个人逃……”
“若轩,你听话好不好!”他把她放下,脏兮兮的手给她抹了抹眼泪,抹的她小脸上一道道的黑,他捏捏她的小鼻子,对她微笑着:“若轩,我发誓,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永远不会!”
……
永远不会!他在床边叹了口气,发觉手中握着的她的手猛的颤抖了一下,他看看她,她满脸泪痕,微微张开双眼,同样看着眼前的他,口中喃喃自语:“骏哥哥……骏哥哥,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吗?”
他鼻子一酸,差点掉出泪来。他急忙站起来转过身去,冷冷的说:“你不知道吗?人都是会变的。”
“是啊……会变。”她坐起来,蜷缩成一团,缩在床边一个角落,眼神空洞,透着将死的绝望。“骏哥哥变成了聂宏骏,若轩……变成了聂宏骏的仇人。”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他直视着她,空气凝结成冰,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他点燃一根烟,刺鼻的尼古丁的味道让她恶心。
她低着头,静静的听着他对她的安排:“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允许你每个周末回家一次,时间不许太久,你只有三个小时。因为我奶奶也希望你能陪她,所以你周末还要去斋堂看我奶奶。”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鹰,两片薄唇无情,“见了我奶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你心中该有数吧?”
她冷笑道:“我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该说我是心甘情愿跟你,不该说你用尽手段强迫我?”
“如果你希望你家里人有事,你大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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