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秘密的吕哲占据南郡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茶。当然,并不是他亲自去对茶展开研究。是由他招募或指派专业人士前去研究。
到目前为止……错了,应该说是展开对岭南的征服之战前,茶叶的研究已经有了成果,除开上古先秦时代就有的煮茶方式。炒茶的工艺已经被研究出来,不过可能是工艺并不成熟的关系,吕哲总是觉得茶水并不好喝,并不止一次进行过抱怨。
最先推广饮茶习惯的是军队,这一习惯的推广再加上对卫生条件的要求,汉军对岭南的征服过程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水土不服现象,哪怕是有损失那也是因为各种台风季节、昆虫、毒瘴、沼泽的因素,很少一部分才是作战伤亡。
最近的一次北征,运输线上除了粮秣和军事器械。运输量最大的就是茶叶,若不是柠檬没有相应的保鲜方法,或许还会再加柠檬。
是的。柠檬就是除了茶叶之外,一个民族想要向外扩张不可或缺的大自然恩赐之一,它可以解决一种疾病,那就是坏血病,是航海上必不可缺的食品之一。
柠檬的出现并不是在华夏大陆上找到,是南征汉军于岭南更远的地区发现。南征汉军有得到过来自于吕哲的命令。发现新鲜物种的时候务必送回本土,也才有了后续的两季稻稻种。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有珍贵的木材种类,荔枝和柠檬的出现也是征服过程中的战利品。
“先知先觉”的吕哲会一一解决掉来自一些环境对人体的限制,那么也才能使得人换了一个环境之后还能保持健康,从而能够不断向外进行扩张。
一些限制扩张的制约能够从饮食习惯和药品上来进行解决,但是并不是那样一来就能形成一个不断扩张的局面,需要被解决的事情还有更多,例如内部环境的稳定,驱使族群向外扩张的动力,扩张之后达成永久性占领的目标,很多很多……
一个国家(民族)想要对外进行扩张不可能是出于统治者单一的驱动,还是需要国家(民族)从根本上的需要。
迫使一个国家或族群主动寻求扩张需要什么?可以是一种**,然而这种**只会在统治阶层身上找到,普通的民众不会主动产生扩张**。那么就还有另外的方式,最直接的就是造成内部生存空间不足的社会环境,产生一种民众对于资源最迫切的需要,资源可以是土地也可以是其余的东西,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土地。
列国即将与汉国进行合并,可是哪怕是合并之后的帝国,她的人口总数也绝对不会超过二千万,与之国家所持有的土地面积来说,不到二千万的人口使得国家的土地面积产生严重的“剩余”。
吕哲已经在致力于人口的增加,出台了种种奖励国策来吸引民众多多生育,但是生育需要一个过程,落地的婴儿成长起来也需要一段时间,那是一种见效非常慢的手段。
鼓励生育的国策驱动下,帝国或许能够在二十年的时间内增加到过亿乃至于是数亿的人口。对于吕哲来说二十年有点漫长,新生儿激增也必将会对社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压力,国家鼓励政策所带来的成本投入更是难以估计,期间国家或许无力对外进行扩张。
吕哲当然可以等,二十年之后他也不过才是四十余岁的壮年,但是有些事情不能等,也等不起。
想要让民众产生主动寻求对外扩张的周期太长太长了,统治阶层关于国家的布局和需要就需要其他的办法,因此也就产生了必要的策略。
因为需要,本土分领制和非本土分封制产生了,那是一种吕哲主导起来行政体系下的产物,最开始的目标是将内部的压力向外疏导,既是让一些野心家将自己的野心发挥在华夏本土之外。
说白了,那是吕哲混淆了周王室分封制度的解读,很像是一种最高统治者掌握着中心区域的土地,于周边的土地上进行功臣的分封。
曾经的周王室在取得天下后进行分封,将最富庶的土地留给了自己,在“王的土地”周边进行分配,使得那些分封的诸侯成为“王的土地”的盾牌。周王室分封出去的土地很多都是属于蛮荒地带,华夏大地之所以有现如今的程度是经过诸侯一代又一代的开发。
有了周王室的例子在,吕哲保有“本土”的土地,选择将“本土”之外的土地进行分封,那就不是一种特立独行的手段,遭遇到的责难和排斥也有了解释的余地。
列国与汉国合并成为一个帝国,除开那些已经从根本意义上真正亡国的列国,韩王成和赵王歇的选择是待在本土成为一个封王,魏王咎明确表达出希望被分封在外的态度。秦王扶苏那边的态度还没有真正的显现出来,不过依照吕哲的猜测,扶苏也该是和魏王咎一样的选择。
除开旧有的列国王室之外,吕哲总是要对那些追随于自己的文臣武将们进行功劳犒赏,那么针对本土分领制和非本土分领制也就有了根本上的另一层解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本土分领制成了一种类似于原本历史上的“万户侯”模式,既是不管那个领主的名称叫什么,实际上就是一种享有多少封邑和领民的领主,所遭遇到的限制也与历朝历代的“万户侯”没有多大的区别。
非本土分领制,解读起来就是类似于周王室分封的诸侯国,他们享受到的权利会比较大,不会像是本土的领主们被限制得死死的。
被因功被分封在“本土”之外的诸侯,他们会需要像是周王室麾下的诸侯那样“从头建设”,但是有一点却是与周王室时期不同,那就是吕哲会在某些方面进行支持。
考证一下曾经周王室获取的“天下”才多大,分封出去的诸侯又有多大的扩张。
也许……不是也许,是吕哲采取这样的策略出发点就是,让那些被分封出去的诸侯再一次成为扩张道路上的急先锋!
第七百七十三章:怎么办?(上)
“不能再拖了。”
窗户全部关上的房间,室内只有少许的灯火,昏暗的光线下扶苏的脸庞看去有些模糊不清。
汉王哲率军归回南陵都城,赵王歇、韩王成、魏王咎、燕王夏这些列王也随同前去,汉王哲控制华夏大部分疆域的目标已经实现,独留秦国的内史郡、上郡、北地郡还没有纳入掌中,已经将秦国逼迫到一个比较危险的境地。
“阳滋写信回来,提醒说汉王哲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汉国朝堂上发兵秦地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昏暗的房间内,扶苏自然是坐在主位,主位之下的两侧屈膝跪坐的是一帮信得过的臣子,那些臣子的身影在灯火中显现出模糊的轮廓,阴暗的视线也让他们的脸庞显得阴晴不定。
“王上,汉王哲现在用兵的地方极多,除开在塞外与胡人纠缠的四五十万主力,新占的中原和南方也牵扯了大量的兵力,哪怕是有心发兵攻打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吧?”
说话的人不知道是谁,声线听上去略略地沙哑,看他穿着是黑色的长袍,该是宗室内的重要成员?
秦国宗室自商鞅变法之后就一直在遭受打压,到了秦王政这一代是打压宗室最严重的时期,不但是赵氏赢姓血缘极近的宗亲只能混吃等死,连带一直活跃在秦国朝政上的外戚一系也全被扫入垃圾堆。也只有一些血脉远一些有才能的人可以在朝中任职,且一般不会是什么重要的官职。
每一个统治家族进行家族的“自我流血”都是在保证身为统治者的地位稳固,但是这样的做法并不高明。赵氏赢姓的秦国统治者不是唯一吃到这颗恶果的人,历朝历代很多统治家族在自我压迫之后,遭遇到动荡的时候总是会失去统治地位,也只有一些没有进行自我压迫的统治家族在天下动荡时还能有血亲可以力挽狂澜,最为有代表性的就是西汉终结时的刘秀,刘秀延续了汉皇朝建立了东汉。
大局势的压力下,扶苏似乎察觉到血亲手掌大权少的危害。几年来一直在试图重新扶持宗亲。统一之战期间表现得极为出色的赢腾(内史腾)已经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时机一到会成为秦国的丞相。只是目前扶苏还需要来自于王绾和隗林的支持,一时间难以下手。另外,一些宗亲也开始逐步向行政领域渗透,也只有因为蒙氏在军中的特殊地位让扶苏难以插手军方。
扶苏很清楚现在的天下大势。因为汉王哲的强势崛起,也是因为汉王哲所表现出来的有容乃大和仁厚待人,那种奇大的胸襟和优厚对于很多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看赵、魏、韩被不会吹灰之力瓦解,又看楚、齐、燕灭亡后遗留下来的那些人被迅速融合,那不是各国王室没有进行阻止,是各国王室根本无从阻止麾下的文臣武将靠拢向汉王哲,阻止那些人靠拢过去以求在汉王哲麾下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或是富贵荣华。
有时候扶苏真的很怀疑世间有没有天命那么一说,是天命让赵氏赢姓曾经一统天下,然后天命飘忽而去。之后的赵氏赢姓在一连串的行政失误和国策抉择中走向衰弱。
扶苏怀疑离赵氏赢姓而去的天命是到了吕哲手中,形成一种天命所归的局势才让吕哲用不到十年的时间开创出现如今的局面。
想那么多没有用了,扶苏知道赵氏赢姓因为一连串的失误已经不再拥有大势。那是建立在连秦人都对统治阶层失望的前提下。民众是一个国家的基础,毕竟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组成一个国,很长时间里说的“家国”指的就是这个。民心不附,天下大势又急迫,扶苏很清楚挣扎不过是在与时间搏斗,若是不顺大势赵氏赢姓极为有可能皆成粉末。
有时候光是一个人看清大势并没有什么用处。总有一大批看不清局势的人想要以卵击石,像是扶苏召集起来的这一帮人。很多都是在极力地想要扭转局面。
“塞外的胡人拖住了将近五十万的汉军,想要维持战后中原各地的稳定也至少要陈兵百万,为了防备辽东燕地以北的东胡也要驻军至少二十万,汉国新近征服的南方也要留下一二十万,汉王哲手中还有剩余的兵力可用吗?”
昏暗中的扶苏听到那句话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动,心里却肯定是在不断苦笑。
汉国与之之前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相同,那不止是作为统治者的吕哲一直在向民间投利聚拢民心,更是义务兵制的产生直接让一个国家拥有的潜在武力从根本上产生变化。
只有不知道义务兵制是什么的人才会认为汉王哲手头的兵力不够用,目前生活在汉王哲统治疆域的黔首数量超过一千五百万,那是经过战乱之后的一千五百万,不是和平年代的一千五百万,战火动乱中的环境让没有多少自我保护能力的老弱和妇孺大量死去,生存能力比较强的壮年却是比较容易存活。
扶苏不知道汉国的人口年龄和性别分布,但是他能够想象大体猜测出来,汉王哲统治下的汉国拥有一千五百万的人口,其中能够成为兵源的数量至少是在五百万左右,而目前为止也不过是被动员出二百多万,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汉王哲在塞外的主战兵力是三十万以下,”内史腾的声音比较雄厚:“其中十余万是原本属于我们的王贲所部,五万来自原赵国的司马昂所部,大概十五万左右才是汉王哲的嫡系。”
不知道是谁带头咒骂王贲,然后室内充满了“王贲这个乱子贼子”“王氏三世享受秦国优待。真是忘恩负义贼子”,等等很多的咒骂声。
在那么一刹那,内史腾悄悄地将目光移动到主位的扶苏身上。昏暗的光线下他自然无法看清楚扶苏的表情。
凡事皆有因,然后才有果。要说这里谁最清楚王贲为什么要背弃秦国投奔汉王哲,那当属成为秦王之后的扶苏,王氏一族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不是一朝一夕,起因是王翦立下的功劳太大。
列国中的赵、魏、齐、燕、楚都是由王翦作为主帅攻灭,也就是说除了韩之外其余战国的灭亡都与王翦有关,其灭国过程王翦出力有大有小。但总的来说王翦立下的就是不世之功。
曾经白起也为秦昭襄王赢稷立下过诸多汗马功劳,其中长平之役更可谓是不世之功。白起统率下的秦军获得长平之战的胜利,奠定了秦国之后一统天下的局面,但是立下不世之功的白起并没有得到好下场,是在君王的猜忌之下不得不自杀而死。
有一个词叫“功高震主”。也就是身为臣子一旦功劳立得太多了会撼动统治者的地位,那是因为在获利功勋的时候臣子对君王有了报效,但是对于国家和族群也有了贡献,往往会聚集起难以想象的人望。
一个人拥有难以想象的威望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情况?五代十国末期的赵匡胤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一旦一个人拥有难以想象的威望,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完全就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决定。
白起的功劳太大了,差点秦国上下只知道有武安君的威严而忘记秦昭襄王赢稷才是国家的主人,当时的秦昭襄王赢稷心里会怎么想?
王翦的功劳比之白起还要高,但是王翦显然比白起更加懂得为人臣子之道。王翦的做法就是一再表态能够那么大的成就完全是出于伟大的嬴政赏识。也不学白起专注掌握军权,甚至是表态“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也真的是一生没有封侯,深揭明哲保身之道。
懂得为人臣子的明哲保身让王翦能够在秦一统天下之后功成身退,可是并不代表王氏也从此退出名利舞台。统治者无法一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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