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了婚事又来取消,梅上仙确实无辜,他心里更加内疚。
“婚约一事,百盛愧对上仙。但凡梅上仙有何差遣,百盛决不敢辞。”
她明明安排好蟠桃佳宴莫瀚王子求娶被她拒绝了,又在迦叶果上动了手脚,不知道为何什么也没发生,被她逃了。她安排了风流倜傥的槐仙也没勾引上她,槐仙简直是废物。她还是太仁慈了,就不该留下她的命。让她今生还不要脸的纠缠他们之间。
梅上仙心里已经在想用什么花式宰了文珠。
百盛要断,梅上仙不允,事情陷入僵持。
玉帝满面倦怠的说:“要么,你和梅上仙先完成喜事,过段时间,我再做主,把丝娘也许配给你。”
“什么?”
“万万不可。”
战神和梅上仙都很抗拒。
玉帝给女儿暗示,你先嫁给他,再用柔情攻势,把他心绑住,后面的事情也就随之取消了呀。
梅上仙反应过来,这不失为以退为进的好棋,她没有言语,结果战神依然拒绝。
梅上仙心高气傲,她都肯和不入流的小仙共侍一夫,这么委屈自己,对方依然不满足,还要赶尽杀绝,不给她留最后的幻想和颜面。
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你想和小贱人双宿双栖没那么便宜。
她一贯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的端庄淑德的形象,只有玉帝才知道她闹腾起来的真面目。她满目痛楚:“既然我们无缘,那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她要去西方大乐寺烧一炷香,求未来婚姻平顺。
百盛无法拒绝。
西方大乐寺在璃樽世界的最西面,从天界过去来回需两天。
梅上仙也给了战神去和文珠道别的时间。
文珠并不热络,百盛还以为她是生气他陪梅上仙去大乐寺,他哄着:“乖,两天后我就回来,到时候一切解决,再没有阻拦我们的事了。你要等我,不可以跟别人走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加最后这句话。踏出房门,他的心没来由的一乱,好像从此就看不见她了一般。文珠正面色沉静的看着他的背影,他转头与她的视线碰在一起,百盛眨眨眼,给了她灿烂的笑。但心底的慌乱依然挥之不去。
战神和梅上仙去了西方大乐寺求姻缘平顺,那就是昨日只当一段桃色插曲咯。好些人羡慕战神的桃花运,闹成那样,梅上仙还对他不离不弃。只有少部分人觉得迷惑,战神一贯冷情,昨日的一片情痴他们岂能看错。
然,他们毕竟不是当事人,也只能叹两句罢了。
*
文珠从昏迷中醒来,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可惜嘴角挂着的森笑,打破了这张脸温和婉约的气质。
“你不是和百盛去大乐寺了吗?”
“和百盛去那劳什子地方,怎么比得过亲眼看你的下场。”梅上仙不再掩饰,她志得意满的俾睨文珠。第一面时就想除了她,真是天生碍眼。
“我的下场?什么下场?”文珠淡然问道。
“跳诛仙台的下场啊。”
梅上仙说完哈哈笑起来,好像她说了什么笑话一样,文珠静静看着她。
“呵呵,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有指望,还能拖。百盛能赶的回来,不,他赶不回来,你也捱不到那时候。”梅上仙用手帕沾沾眼角笑出的泪。然后掏出个东西举在文珠面前。
文珠镇定的脸色立刻变了。
“眼熟吗?”就是这幅表情,镇定的似乎一切不发在心上,让人恨不得撕下来。
眼熟,是缕娘的耳环,今早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挂着这对。
“你把她怎么了?”她止不住慌乱了。
“现在还没怎么,不过一会可就难讲。对付你们就跟对付几只爬虫。你说你只是蝼蚁小仙,为何要肖想不该拥有的东西,还给别人带来灾祸……”
“你想要我怎么做。”文珠不想听她废话,直接打断她。
啪,文珠被打的头偏到一边,细嫩的肌肤立刻浮现五条清晰的指痕。
“没规没矩。”梅上仙用丝巾擦擦抽人的手,真欠抽,她鄙夷的把擦了手的丝巾扔到一边。
梅上仙要她和槐仙私奔,私奔前偷盗轩库的宝物傍身,被护卫发现,逃跑中跌落诛仙台。
文珠闭了闭眼,她依然逃不掉前世的命运,步了丝娘的后尘。上元那里的好感还是为零,算了,自己的任务呢大概也是要黄,跳就跳吧,至少还能救缕娘一命。
“可以。不过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收拾下东西。”
“跳了诛仙台就是凡人了,能多带点就多带点。”梅上仙奚落的笑,“给你一炷香时间,别干不该干的。”她根本不怕她搞什么花样。
文珠利用这个时间去了上林苑。
如果现在还有谁能帮她,一定是他。虽然他对她总是痛下杀手,但是总也没杀到最后。
“上元,上元。”
上林苑空空荡荡,只有她的回声。
竟然不在,文珠坐在上元常坐的位置上,慢慢的笑了,这就是命吧。
丝娘的心愿完不成,自己的任务也做不成。系统小甜甜不知道滚在哪里。
既然自己已经要跳诛仙台,又何必在乎身后大浪滔天呢。
文珠本也有心性狠厉的一面,她拉拉袖子起身。我只需救了缕娘,上一世没她什么事,这一世还是不要因为自己害了她吧,其他的,又与我何干。
她见到梅上仙提了最后一个要求:“我要看一看缕娘。”
梅上仙冷笑一下:“还不算笨的无可救药。”
缕娘双手被缚锁在小黑屋的一角。
“缕娘,缕娘。”文珠瞪着梅上仙,“你对她做了什么?”
梅上仙手一弹,一颗药丸落到缕娘嘴里,缕娘慢悠悠的醒了。
“丝娘,你快走。”她虚弱的叫。
文珠眼圈有点红,这一世百盛带给她麻烦,上元带给她挫折,只有缕娘还对她真心实意的爱护:“你能让我们俩呆一会吗?”
梅上仙啧了一声,走了。
“缕娘,你等会听梅上仙的话,她不会为难你。”
“丝娘,丝娘,别干傻事。梅上仙本事再大,也不能对仙人下手。”
呵呵,前世她就能把丝娘打下仙界,这世更不会手软。
“缕娘,你姓什么?”
“白啊。”白缕缕被她搞得一呆。
果然,文珠笑笑:“我不会有事,你听话啊。”
文珠一脸苍白的走了。
“回来,竟然连师姐姓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臭丫头。”缕娘沙哑着嗓子叫,然后身子扑倒地面哀哀的哭了。
两天后,百盛和梅上仙返回天庭,听到了一个爆炸的消息。
丝娘不满战神的巧取豪夺,和心上人槐仙私奔了,私奔前两人起了歹念想偷盗轩库的宝物,结果被护卫发现,追杀之下,两人跌下了诛仙台,仙命消陨。
一时间百盛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痛恨还是悲苦,丝娘胳膊上男人的手印还历历在目。
“你如果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可以直接说的呀,我难道真会勉强你吗?为什么要搞到这个地步。”
被背叛的感觉战胜了一切,百盛抱着脑袋发狂的嚎叫,他的眼睛一片红潮,越来越深,直至变为血红,他突然阴测测的笑了两声,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百盛走火入魔陷入昏迷。
缕娘虽然放回了月老殿,但是有人看着她一举一动。
天界消沉了许多,没有人提战神的婚约,大家不约而同的遗忘了。
*
日起日落。
上元终于离开了密室。
天还是那样蓝,风还是那样吹,竹叶还是那样沙沙响。
上元站在竹林中央。
唯一变得就是他的心裂了一道缝。
越想脑袋放空越是想起她。
闭关那么久依然在踏出门的时候功亏一篑。
她怎样了?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对,他可以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给自己找了理由发出神识去搜寻她。
人呢?他慌了。
那个让他的心裂缝的人呢?去哪了?
☆、第四式:破而后立⑩
战神昏迷日久,梅上仙将他接到自己的府邸悉心照料。每日用蓬莱仙水泡浴,又用各种奇珍异药喂服,渐渐的战神有了起色,按摩的时候手指头也有了弹动的反应。
一日,婢女匆匆来报:“上仙,战神大人醒了。”
“醒了!”梅上仙惊喜过望,她抛下手中百无聊赖把玩的箭簇,从演武场往百盛的卧室而去,边走边问,“他有说什么?”
婢女变了脸色,头低着期期艾艾的答不出。
梅上仙停下脚步,凌厉的盯着婢女,斥道:“说。”
“大人叫着……丝……丝娘的名字。”婢女吓得赶紧跪伏在地。战神昏迷之后,梅上仙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不摆端庄贤惠的款,而是凶狠暴虐,她手段毒辣,战神大人的泡浴她不自己来,让婢女做,但如果让她觉得婢女碰了不该碰的地方,她立刻毁了婢女的真气,把她们打入凡间。没了仙气,寿命又那么大了,基本上只有一个死。
婢女也是修炼了仙术刚入门升仙,她们法力低微,只能依附梅上仙门下,本来该是弟子,却被梅上仙当做婢女使唤。
梅上仙身子震了一下,他这么叫不是正常的吗?她冷笑一声,我且看你能记挂多久。
她一脚踢翻婢女:“还不起来。”
百盛做了好久的梦,梦里的他在丝娘坠落诛仙台,遍寻不着她的下落后,狂性大发自甘堕入魔道,开始了与天界数百年的征战,整个璃樽世界被他拖成了人间炼狱,直到天界派出一位真神,才阻止了这场浩劫。他被神魂俱灭的那刻从梦里醒过来。那种万刀割身神火炙烤挫骨扬灰的绝望空洞还如影随形。
梅上仙进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上方。
“百盛,你醒啦,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梅上仙急切的冲到床头,白净素雅的脸挂着串串的泪痕。
百盛转头,眼神深邃幽黑,意味不明。他静静的看着梅上仙,梅上仙被他的神色阻的迟疑了一步。他许是被她慌乱的样子逗乐了,竟然笑了一笑。
他的脸因久睡而消瘦许多,愈发显得轮廓如刀凿斧刻,眼睛深陷,眉头不展,阳光开朗的人因此多了丝忧郁而显得成熟起来。
他一笑竟如春风解冻,风流天成。梅上仙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知道他的帅气,但不知道眉眼间淡淡的愁丝让他杀伤力这么巨大。
百盛轻轻唤她:“梅娘,我想见见缕娘。”
梅上仙抓着丝巾的手摆在胸口,她竟然拒绝不了。
被梅上仙警告过得缕娘坐在百盛床边的小凳,给他又讲了一遍丝娘与人私奔的故事。百盛也没羞恼,神色平淡的好像只是在听一个故事、一个逗趣。
“梅娘,等我这段感情处理好,我再……”百盛没说下去,梅上仙无法置信的盯着百盛,百盛又对她笑了笑。她望眼欲穿的怜爱终于盼到眉目了。
她抓着百盛的手,哽咽的说:“我能等。”她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流下了泪水,而且是喜悦的泪水。
缕娘每天来给战神讲一遍丝娘的故事。战神也会问丝娘私下里的情况,缕娘也字斟句酌挑了些日常琐事讲给他听。
梅上仙有时作陪有时不在,百盛一直情绪平静,她也渐渐放下心来。
*
玉帝有一位上宾来访。
玉帝惊喜的朝来客拱手:“不知真神今日有何雅兴?”
上元撩袍坐下,漫不经心的问:“我感到诛仙台有所震动,是有谁被打下去了吗?”
玉帝晃晃手,显然也不放在心上:“就是月老那的丝娘,一点也不懂规矩,反正她年纪小,阅历浅,下去再修炼个几年,有机会再问仙吧。”
从诛仙台下去的还能再问仙?古已未有,风凉话说的如此轻松,一个仙家的前途命运何等放在心上。
上元早就知道天界流传的故事,他上天入地,璃樽世界已经被他搜寻了三遍,仍然没有丝娘的音讯,一点点她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她难道真的烟消玉损了,他没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的人,他怎么出手都可以,但,绝不会让她被别人白白欺辱。
上元从玉帝提到丝娘的名字的时候,手就不受控制的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爆出。心像被大石狠狠撞击,一下一下,直教人生不如死。他嘴角牵出冷笑,笑谁,笑玉帝,还是笑自己。
对,是笑自己,明知道她是个骗子,明知道她动机不纯,明知道从三千小世界过来的人不可接触。还巴巴的送上前,陪她演戏。
上元想到这儿,心中又对她充满怨恨。既然是骗我,为什么不骗到底。我就是说了一句狠话,扭头就走再不理人。到底是谁更狠?
心中又是茫然,她走了,以后谁来唤我夫君。
他身体僵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玉帝也觉得上元真神今天有点奇怪,他见着真神的次数不多,真神一贯是风轻云淡高不可触,此时弓着的背看上去竟然觉得有点可怜,好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哈,错觉,一定是错觉。真神要什么没有。
玉帝在心里给自己打哈哈,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上元真神正定定的看着他。
真神的眼睛眼黑眼白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黑黢黢的像漩涡,像藏着骇人的修罗场。
玉帝觉得自己的魂要被吸进去了,如果进去他就会永世困在修罗场不得翻身。他不知道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变化,吓得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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