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边停稳。她收了伞坐进去,边道谢:“又麻烦吴叔了。”
一记并不陌生的轻笑从驾驶室传来。
禾薇顾不得滴水的雨伞。惊诧地抬起头。
“你、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车子已经启动,贺擎东透过后视镜笑望了她一眼,然后指指副驾座的椅背。说:“有吃的,先垫垫肚子,晚饭可能会晚一些。”
“……”难道不是送她回家吗?
像是看穿她的困惑。贺擎东勾着唇角心情倍儿爽地解释:“去‘山里人家’。放心,我让小婶往你家里打过电话了。说是留你在他们家吃,晚点送你回去。”
禾薇:“……”
合着您都安排好了,就差知会她一声了是不?
在贺擎东的盯视下,禾薇只好从椅背的口袋里拿了罐动物饼干。
天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给她准备这类幼儿才喜欢的小饼干,除了动物饼干,还有手指饼干、小熊饼干,不过味道不错,奶香味很重,吃着吃着,她察觉到某道视线似乎越来越幽怨,只好硬着头皮问:“你要不要来一点?”
“你喂我。”贺擎东满足地收回视线,微微侧了点身,但是没回头,只是张开了嘴,等待禾薇投喂。
禾薇无语地看他一眼,不过还是一手扶着椅背,一手伸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将饼干喂入他嘴巴。收回来的时候,被他的舌尖舔到了,也不知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烫得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忙将手伸回来,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抽纸巾擦手指,只好蜷起手指放在膝盖上,不敢吃、更不敢喂。
“咳,我这趟来是经过,明天一早就得走。”
贺擎东咽下嘴里的饼干,透过后视镜看了小妮子一眼,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羞到了,还是被车内的暖气热到了,他将空调温度稍稍打低了一点,也不再逗她了,认真说:“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和你联系,年前能不能赶回来都难说,所以,你自己小心点,天气不好,就让老吴来接你,照我的意思,接下来天冷了,就别骑车了,不用怕麻烦老吴,我付了他高工资的,你也不想我白花那么多钱对不对?”
贺擎东很少和她一长串一长串地说话,基本都是用简明扼要、言简意赅的几个字组成一句话。像今天这样一口气说上这么一长串的,在她印象里,还是头一次。
车子开到清市和海城相交的圆顶山山顶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可惜是个雨天,要不然,还能看到星空。
“下次天气好,再带你来。”贺擎东捏捏她的脸颊,将她裹入自己的风衣里,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撑着伞,下到山腰的“山里人家”。
看到老板亲自端着一道热气腾腾的佳肴上桌,禾薇才明白他为什么大雨天地还要特地开车带她来这里、就为吃这一顿晚饭。原来是饭馆老板猎到了一只真正的野山鸡,又叫雉鸡,尾巴上的羽毛色泽华丽、足有半米长,头顶长着一个黄铜冠。
同样是野味,这雉鸡煲的汤,比上回的穿山甲汤好喝多了,至少没那么腥膻。
禾薇一连喝了两汤碗,才满足地停下来。
贺擎东把鸡腿、鸡翅夹到她碗里,催她趁热吃,说是雉鸡的蛋白质相当丰富,又问她:“那些羽毛你喜欢吗?喜欢就带走。”
“那不是老板的吗?”
那么漂亮的雉鸡尾羽,谁看到了不喜欢?
何况禾薇上上辈子学的又是和美术相关的专业,学美术的人,对美的事物,总是比旁人更难抗拒。
“鸡肉都吃了,你以为鸡尾上那几根毛还能值多少钱?”贺擎东笑睇了她一眼,又给她舀了几勺豌豆泥,让她荤素搭配着吃。
两人把一锅雉鸡煲分食得干干净净,临走时,打包带走的除了那把已被洗干净的华丽的雉鸡尾羽,还有几道极具当地特色的农家点心,让她带回去给家人品尝。
因为雨一直没停,雨幕里的山景也没啥好看的,又担心夜风吹久了她会着凉,所以,一回到山顶,两人就钻进了车子,开启了暖空调。
回去的路上,他让她坐在副驾座,为嘛?吃豆腐方便呀!沿途碰到个红灯,还能趁机摸几把小手、偷个亲神马的。
到文欣苑的时候,禾薇以为他会在大门口停下来,刚想解开安全带,就见他已经畅通无阻地驶入小区大门了,还朝门口的保安点头示意了一下。
神马情况?小区保安都被他收买了?外来车辆进小区,不是应该先做登记的吗?
【你要不要送他一件东西?】
系统在她走神的时候,突然冒泡。
送什么?
禾薇不是没想过,自己受了他那么多帮助,的确该回个礼什么的,上回被他半讹半哄去的荷包、手帕和驱蚊香囊,虽说是她亲手做的,可相比他送她的那些礼物,总归低廉了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刚刚摸你小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和烦躁,好似此行去执行的任务并不简单。】
禾薇小脸一红,倒是听明白了系统话里的意思,沉默了片刻,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那个,我前阵子不是说他送你的那枚血琥珀上头有我熟悉的能量吗?我试着分析了它的成分,发现我能提取出和它成分一致的能量……】
禾薇眼冒蚊香圈:能说重点吗?
【我刚刚做了个小玩意儿,你要愿意,就送他防身,效果应该不会比你身上的血琥珀差。】
禾薇:你的意思是,他送的那枚血琥珀,不是单纯的血琥珀?
系统:【……】重点不是这个好吗!
“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
车子驶到她家单元楼下,停稳车,贺擎东见她安全带解到一半,突然扭头定定地看着他,挑了挑眉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是想要我帮你服务吗?”
禾薇倏地回神,低头假装从书包里找钥匙,顺便从三立方空间偷渡出了系统君刚刚交给她的一枚式样古朴的男士戒指,忍不住朝系统吐槽:为什么要做成戒指形状啊?就不能是其他的么?
【我只能幻化成这么大小的,你说除了戒指,还能做成什么?】
不等禾薇思考,系统君兀自在那儿嘀咕开了:【耳钉?他没耳洞吧?而且男人戴耳钉真的好看吗?吊坠?临时找不到红绳,你那些丝线我可不会弄……领带夹?你见他穿过西装吗?还有……】
卡——
禾薇头疼地喊停,硬着头皮将这枚黑不溜秋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男士戒指,递给贺擎东。
“这是?”贺擎东接到手里,翻来覆去把玩了一阵,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问开始装鸵鸟的小妮子:“我没认错的话,这是戒指吧?”
“是……”禾薇低头垂眼,不敢看他的表情。
贺擎东试着将它套到中指上,别说,尺寸刚刚好,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探身在她额上印了一吻,就在禾薇以为他要离开时,唇上一热,好嘛,这回真被吃了一顿火辣辣的麻婆豆腐……
☆、第67章 全部身家交付她
许惠香习惯起夜的时候去儿子房间检查他有没踢被子,借着昏暗的小夜灯,替儿子掖好被角,带上门正要回主卧,从书房门缝里看到橘黄色的灯光,还隐隐嗅到了烟味,回到主卧后,她摇醒丈夫:“你大侄子到这会儿都还没睡呢,好像还在抽烟,不是说明天还要起早走的吗?你要不要去看看?”
贺迟风心说都被你喊醒了,不去也得去啊。于是披上睡袍、打着哈欠来到书房,门没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一开就看到自家侄子靠在书房通往阳台的门框上席地坐着,双腿微曲,夹着烟头的手随意搁在膝盖上,侧头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幕,不时朝外吐着烟圈,沁凉的夜风吹来,卷走了大部分烟味。
“不是说戒烟了吗?”贺迟风皱皱眉,这夜里的气温降得有点多,他们家这个小阳台也没安装雨棚,雨丝飘进来,打到人身上,时间久了也挺冷的。
“是戒了。”贺擎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烟头,曾听小婶说过,女孩子吸二手烟不好,扬手一丢,烟头划了个弧度消失在静谧的夜色中。
贺迟风瞠目结舌:睁眼说瞎话、还来个毁尸灭迹,有本事把屋里的烟味也给驱没了。
“怎么?表白没成功,被人给拒了?”不然大晚上的抽什么闷烟啊?
贺迟风没好气地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侄子,示意他往里坐点,胳膊一伸,将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表白不成功?被拒?
贺擎东低头看了眼中指上的乌色戒指,再思及分别前那个吻,虽然短暂了点,毕竟是在她家单元楼下,被左邻右舍撞见然后传到她父母耳里就不好了,但怎么说也唇齿相依、舌尖交缠了一番,怎么可能是他小叔说的那样?
不过,想起勾勾缠的那一幕,贺擎东冷肃的脸色柔和了不少,伸了个懒腰,起身脱衣服,准备睡觉。明天开始,还有场硬仗等着他呢。
“既然不是感情上的问题,那就是工作上的原因了?”
贺迟风却不想放过他了,追着问。侄子这么明显的神色变化,他要还看不出来,他就是瞎子。
贺擎东解扣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哪有什么原因。很久没抽了,下雨天心血来潮抽了一支而已。”
贺迟风皱着眉,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兀自猜到:“明天要去执行的任务,危险系数很大?”
贺擎东默了半晌,说:“小叔,特行队的事,我不方便和你说。”
贺迟风拍拍他的肩,表示理解:“预计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贺擎东转身迎上贺迟风复杂的眸光,沉声道:“小叔,我要是有事耽搁了,赶不回来过年,正月初一爸妈的坟头,麻烦你帮我去上柱香。”
“这当然没问题,只是……”贺迟风隐约嚼出了侄子话里的不对劲,皱皱眉,还想说点什么,被侄子按着肩膀、推出了书房。
“行了,想太多会老的快,赶紧洗洗睡去吧。”
被侄子嫌弃的贺老师,表情郁闷地回主卧去了。
……
第二天是休息天,雨倒是停了,不过地上还是很湿,禾母买菜回来,对还在吃早饭的女儿说:“地太湿,骑车容易打滑,刚刚我在菜场门口,就看到一女的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你要出去的话,还是坐公交吧。”
禾薇默默地喝着碗里的红薯粥,胡乱点了几下头。
半个钟头后,她收拾好双肩包,和禾母说了声,去毓绣阁了。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她沿着小区外的人心道,边走,边舒展双臂,做了几个深呼吸操,才给老吴拨电话。
老吴把她接上车后,交给她一封信,信封上刚劲有力的两个字:薇收,表示不用问也猜到是谁了。
打开信封,掉出两张银行卡,至于单薄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密码我改了,你生日。
神马意思?
【此去艰险,万一有个啥,先把全部身家交给你。又怕你忘了密码,索性改成了你的生日。】
禾薇:……
可是被系统这么一说,她感觉心塞塞的,拿出手机,摸了半天,直到车子驶入遇古巷,才鼓起勇气,给某人发了条短信:我答应替你保管,但要收保管费哒,时间越长费用越高,所以,尽早回来。
贺擎东此时人已在机场,脚边一只便携的旅行袋,双手手肘搁在膝盖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特别设置的短信音,他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翻出手机查看,看完短信内容,不由笑了,心情瞬间变得好好。
手指翻飞,很快回复道:好。等我。
……
京都,贺宅。
书房里传出茶杯摔地的“哗啦”声,贴着墙壁偷听的贺颂北,朝身后走来的双胞胎兄长贺凌西比了手语,意即:老爷子在发脾气,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怒了他。
贺凌西皱皱眉,看着只比自己小三分钟的弟弟,语调清冷地说:“偷听壁角,像什么样?”
“嘘——”贺颂北吓得差点跳起来,扑过去捂住兄长的嘴,压着嗓门咬牙切齿:“你疯啦!说这么大声,不怕被爷爷……”
话没说完,书房门开了,老爷子脸色铁青地拄着手杖走出来,看到兄弟俩,眉一皱,说:“把你们爹妈喊上来。”说完,又折回了书房。
整个过程,别说笑容了,就没见他松展过眉头。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乖乖下楼喊来父母。
“爸,小北说您找我们?”
贺战国偕同妻子方婉茹走进书房,看到一地的碎瓷片,心里有些忐忑,老爷子许久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最近那次,也是好几年前、老大俩口子出事那会儿,今儿又是怎么了?昨天和他那几个老战友打电话不是还笑容满面的吗?
“你岳家妻舅做的好事,你知情不?”老爷子看也没看随同儿子进来的儿媳妇,盯着三儿问。
贺战国看了妻子一眼,摇摇头:“我很久没去岳丈家了,可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哼!你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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