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惠香搬出事先备好的一套说辞:“这段时间她忙着呢,家里老爷子七十大寿那天,显摆了一把她送的绣画,结果给她招揽了不少活儿,都是不好得罪的大人物。你们要是不急,留一份户型图给我,我让她有空的时候给你们琢磨琢磨,就是时间上没法保证,所以急着装修的就别等了。”
许惠香心里有本谱,谁家拿到新房子不想尽快装修啊,这么说不过就是想让她们知难而退。外头又不是找不到好的设计师,无非是想蹭她的关系、少付点设计费罢了。
许惠香又不是傻子,平白无故给干闺女揽一堆活上门,完了还不定讨得好处。撇开几个知心朋友不提,大部分同事都是人精,说难听点,就是有便宜占蜂拥来、没好处捞靠边躲。要不是暖房需要人多热闹,同事也不好挑着请,她才不想请个别人上门。
果然,她这话一出,大部分人都不再搭腔了,改而说起家具。
许惠香笑着说:“我这都是问禾记订做的,你们要的话,一会儿我给你们名片。”
禾母听了一阵疑惑。什么禾总?她家老头儿啥时成总了?
许惠香把她拉到一边,笑着咬起耳朵:“老哥都开厂做工程了,咋就不能叫总了?大姐你就昂头挺胸接着吧,别灭了自家的威风。还有,这些人明显看中了我家这些家具,回头指定会找你们问价格,要是搬出我,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该收多少收多少,反正这木料、手工都看得见,别因为我的关系,把自己整亏了。时间上也不用将就他们,老哥手里有多少活,顺着往后排就是了,愿意等就等,不愿等咱也不缺那一单两单的小生意,大姐你说是伐?”
禾母一个劲地点头。
等四下无人的时候,拉过闺女感慨连连:“这下你爸威风了,老板都嫌土,直接禾总了。”
禾薇抿唇直乐:“妈,这不过就是个称呼,而且都是给不熟的人喊的,像和咱家比较熟的,哪个喊爸总了?”
“那倒也是。”禾母点点头,不再钻牛角尖了。反正禾老板也好、禾总也罢,都是她家秃顶肥腩的老禾同志,他要敢拿这些个噱头做坏事,哼哼……某些时候,禾母也是很霸气侧漏的。
这不,在贺家吃过生日酒兼暖房热锅饭,禾母怀揣着不好对儿女道的心事,把禾父拉到隔壁摊着一堆木料的新房子里,揪着老禾同志的耳朵叮咛:“人家喊你总,那是客气,你可别真当自己是大老板了。我跟你说,赚几个钱不容易,看你起早摸黑的多辛苦,赚来的钱可不能净想着乱花……”
禾父“哎哟哟”地喊疼,他还没搞懂咋回事呢,就挨媳妇批斗了。好不容易闹明白前因后果,无语了。
女人就是喜欢东忖西想,影子都没的事,就担心起他“有钱就变坏”,啧。
“啧啥啊啧,你别不当回事,我告诉你!我说的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像那谁,年纪比你还大呢,有点钱就……”
禾父嘴巴辨不过媳妇,力气还是有一把的,把人一扛,上床沟通去了。
中午陪俩老爷子喝了几杯酒,加上前段时间忙着赶活,俩口子足有月余没亲热了,此刻热乎劲一上头,趁热打起铁。横竖这儿清静的很,大门一锁,儿子、闺女都没得进,因为钥匙还没给他们。
禾母羞得老脸潮红,但还是依从他要了一回。
第二回说什么都不允了,因为闺女打来电话说毛脚女婿要出发去还火车站了,做丈母娘的,自然得去送送。
喝多了又刚发泄完的禾父被扔在床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看着睡成死猪状的男人,禾母突然觉得自己先前那点担心纯属多余。
不说老禾同志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沉闷性子有没有长歪变坏的可能吧,单说他挣的钱,都是交到她手里的。那什么男人有钱就变坏,前提得有钱不是?可老禾的钱在哪儿?——她手上啊,那还怎么变坏?
想通之后,禾母淡定地呼出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去送毛脚女婿了。
贺擎东为了跟小妮子多点独处时间,想早点出门,却也不是准备直接就去动车站,而是想在清市找个地方约个小会什么的,结果说着说着,变成未来大舅子开车送他去动车站、小堂弟给他提行李。
来的时候就两件换洗衣裳,去时除了一个便携式行李箱,还多了一个旅行袋、一个方便袋,里头是丈母娘和小婶让他带着路上吃的水果、点心。
好在大舅子和小堂弟总算还有点良心,高瓦数的大灯泡没有从头当到尾,而是把他和小妮子送到vip候车厅就哧溜跑了,说是检票时间到了来接禾薇回家。
“噗嗤……”看着大少爷一脸纠结的表情,禾薇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贺擎东无奈地瞅着她,忽而坏笑地勾起嘴角,把她扑倒在皮质的长沙发上。
禾薇吓得差没踹他一脚:“你疯啦!人来人往的,你军人形象不要啦?”
“哪里人来人往了?”贺大爷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好嘛,偌大的候车厅,就小猫两三只,绝大部分的沙发椅都是空的。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胡来啊,毕竟是公众场合。她睨了他一眼,推开他坐起身。
贺擎东哪会真的在这种地方跟她胡来,这不瞎搞么,纯粹是跟她闹着玩儿,跟着坐起身,捏了捏她脸蛋儿,说:“里面温度高,把外套脱了吧。我不闹你了,一会儿我躺着你给我掏掏耳朵?”
这禾薇没意见,本来就想让他躺着歇会儿。于是拿出掏耳棍,把包移到茶几上,人往沙发一头挪了挪,衡量了一下他的体型跟这把长沙发的比例,应该躺得下,遂拍拍腿说:“躺上来。”
贺擎东忽然就想笑了,宝贝媳妇咋能这么可爱呢。
贺大少面朝媳妇儿侧躺着,看似很配合地在让媳妇儿给他掏耳朵,实则两手很不老实地圈着禾薇的小蛮腰摩挲着,察觉到媳妇儿有动作了,忙停下来说:“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被这话题一带,禾薇也就忘了他之前的不老实,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掏着耳朵,边说:“体重没轻啊,哪里瘦了。”
“下巴都尖了,还说没瘦。腰也小了,以前两手刚好合握,现在还空出……我看看啊,”贺大爷趁机又揩了一把媳妇儿的油,摸了一圈腰,一本正经地说:“起码缩了三公分。”
禾薇忍不住笑了:“哪有这么夸张。”
“唔,倒是还有个方法可以检验你瘦没瘦。”
两只不安分的爪子,从禾薇的前腰处一路上爬,很快,隔着衣料覆上了她胸前两颗发育完美的水蜜桃。
都这样了禾薇要是还没整明白,就真成傻蛋了,无语地拨拉下他的大掌,“掏耳朵的时候做这些,是想让我把你耳朵戳穿吗?”
贺大少轻笑:“不然怎么会流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样的诗句?”
禾薇:“……”
(尔康手)还我曾经那个不苟言笑的贺哥哥!!!
☆、第589章 放生龟签姻缘
送走贺少将,禾薇跳上兄长的车,看到座椅前的防水垫上,一只黄绿黑三间色的乌龟缩着脑袋、蜷着四肢趴在纸板箱里,好奇地问:“哥,你买了只乌龟?”
“哪儿啊,”圆圆率先抢答,“是梅子的小宠物。”
禾薇惊喜地四下看:“你们碰到梅子了?在车站里吗?”
“梅子跟她爹妈回老家过年,这会儿早上车了。我是让她给你打电话啦,不过她一听你跟老大腻一块儿,没好意思打。”圆圆说着,促狭地朝他姐挤挤眼。
禾薇倏地红了脸,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把话题兜到乌*上:“那这乌龟又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梅子的小宠物吗?她不带回家啦?”
“今年车站貌似管得很严,不准带宠物上车,梅子一家蹲车站门口发愁,正好碰到我们,就托我们带回家养几天,开学了我给她带回去。”
这时,一直没做声的禾曦冬插嘴问:“薇薇,你瞅瞅这龟,是不是就我上回放生的那只?”
“是吗?”禾薇捧起乌龟,仔细打量了几遍,在兄长隐隐切切的目光中答:“没看出来。”
“怎么会看不出来!”禾曦冬蹦起来想指给妹妹看,不想额头撞到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揉着额指着那乌龟说:“你看它的前爪,左边那只是不是有一块很小的花瓣状黄斑?再看它那龟壳,右边沿上有个凹痕,和我放生的那只一模一样,我就不信这世上能找出这么相像的两只陆龟,肯定是我放生的那一只,不信你问问你那同学,是不是在南庄沟的溪坎里捡的。”
禾薇哭笑不得:“哥,你真要我打啊?”
“这还有假,打!必须打!”
圆圆童鞋听得一头雾水,逮着禾曦冬问:“冬子哥,你啥时候捡到过一只陆龟了?”
禾曦冬便把上回去南庄沟踏青、先是运气极好地在溪坎捡到一只小陆龟然后又脑门发热地把它给放生了的事说了。
圆圆摸着下巴点头表示赞同:“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是你放生的那一只。不过那本来就是野生龟嘛,梅子捡回去搁家里养也不能说是她的错啊。”
“我……”禾曦冬语塞了,他那不是觉得郁闷嘛,难得做回好心人、把捡到的陆龟放生了,回头在别人家看到了,这不显得他好心没办成好事儿么。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乌龟一眼,禾曦冬转回座位发动车子,嘴里咕哝:“不争气的东西!放生了还能被人抓回来,该!”
禾薇和圆圆彼此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耸肩笑。
到家后,禾薇还是给梅子打了个电话。
梅子没手机,但她爹有啊。打从梅记小笼开出分店以后,为了联系方便,梅荣新就去办了支手机,跟禾薇家的一样,都是和家里固话相通的。
梅子这会儿刚到老家,正灰头土脸地进行大扫除,接到禾薇电话,开心地把口罩一摘,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禾曦冬抱着胸倚在妹妹的闺房门口,耐心十足地等着她问陆龟的事。
禾薇还是头一回见到兄长如此固执地求一个答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眼下没时间细想,开了免提问梅子:
“咳,梅子,你那小龟吃什么的?回来到现在都没见它吃,圆圆说随便给点菜叶子就行了,可我把菜叶子放它跟前了它都没吃。”
“啊?色色怎么在你那儿?我还说让贺许诺帮我养几天来着,要是事先知道车站不给托运,我就不带它出门了。这段时间是它的冬眠期,不吃不要紧哒,给它前面的浅盘子里存点水就行了。冬眠期的乌龟,不会饿死,但容易渴死。”
“原来是冬眠哦。”禾薇恍悟,难怪不吃不喝一直在睡。
禾曦冬却抓着那陆龟的名字吐槽:“色色?怎么取这么个怪名字?问过它意见没啊。”
禾薇:“……”
但也提醒了她,兄长还等着要答案呢,只得硬着头皮问梅子,这陆龟哪儿弄来的。
梅子也实话实说:“学期初的时候,有个山里来的货郎,挑着个担子在我们小区门口卖乌龟、鲤鱼啥的,等我放学回来,别的都卖完了,就剩这乌龟没人要,许是龟壳有点破损的关系吧,总之那货郎二十块钱便宜卖都没人要,怕养不了几天就死了,我看价钱也不贵,又是个素龟,就买回家养着了……”
听到这里,禾薇睇了兄长一眼,眼神询问:听见没?这小龟是梅子买的。人才是小龟真正的主人。
禾曦冬摸摸鼻子,拿过妹妹的手机,跟梅子说起来:“你二十块买的是吧?我两百块问你买怎么样?”
“……谁要卖了!”梅子的嗓门也大起来,带着一股子隐忍的怒意。
禾曦冬也不恼,换了个方式说:“不卖就不卖,不过你明年不是要高考吗?没精力照顾它的吧?我帮你养着,等你考完了来我家拿。”
到时,他应该带着小龟在国外做交流生了,时间一长,保管让小龟不记得它“妈”长啥样。
梅子想想有道理,虽然色色一天三餐吃的不多,但也需要有人照顾,比如经常要添水、比如每天要游泳一次、再比如隔三天得把它放水盆里让它定时大便……
总之,不管是多么省心的宠物,家里都离不开人,可她平时住校,尤其是升高三后,哪怕不住校的学生,学校都想方设法地跟家长沟通要求他们住校,更何况她本来就住校,想申请做回走读生,先想好怎么应付班主任十万个为什么再说。
至于家人,她爹明年开春装义肢,得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新妈家里、医院两头跑,已经够累的了,再让她惦记着小龟的吃喝拉撒,这不添乱嘛。
这么一思量,梅子爽快地应下了禾曦冬的提议:“成,你是薇薇大哥,我想应该不至于诳我的吧。那我就把色色托付给你啦,等高考完了我就把它接回去,谢谢您!”
禾曦冬被最后那个“您”字给噎到了,略感心虚地摸摸鼻子,把手机还给妹妹,连纸箱抱起冬眠中的小龟,回房间去了。
第一件事就是给小龟换名字,什么色色,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取这么猥琐的名字啊,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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