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回过神,几步走上前,一把将沈墨轩丢到了荷塘里,大手压着他的头往水里压,不让他起身。
“你这逆子,原本便是没几日可活了,竟敢当着我的面儿谋害你亲王弟!这般恶毒之子,我就不该让你来到这世上,这就让你淹死在这荷塘!”那手下的动作毫不留情,按着自个儿儿子的头在那水中瞧着他的亲儿子在水底挣扎着,咽了好几口水,心里竟是毫无心疼,有的,只有厌恶。
就是这样一个儿子,从小便是抱着药罐子,毫无用处,竟是连他一声爹都没叫!今日竟是敢当着他的面将他儿子推进荷塘,今日他若是让这逆子活下来了,那他往后还如何有脸面出门?这逆子,就是要淹死了!
在沈墨轩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太妃赶到了,这回便是救下了沈墨轩。
只是因着这回,原本便是心力交瘁的姜氏卧床了。
她去时,拉着年幼的沈墨轩的手哭着,说是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她不安心,要带沈墨轩一块儿走。最后太妃拦了下来,姜氏见自个儿儿子有人照顾了,也就合眼了。
姜氏去了之后,沈墨轩便是被太妃也就是沈老夫人带在了身边儿。
在姜氏走后的第二个月,宣王上奏皇上,将田氏升为宣王妃,从此宣王府女主人便换了。
即使宣王府极大,可父子总归是会碰上,就比如宣王去向沈老夫人请安时,沈墨轩就坐在一旁,拿着那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一向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的宣王也被沈墨轩这眼神给看得心里发毛。
许是厌恶了这种眼神,宣王竟是趁着沈老夫人午睡的时候,将病重晕倒了的沈墨轩拖了出去,丢在了京城外的乱葬岗。
以为这样便是将这逆子收拾了,他心里这才好受些。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第二日,四岁的沈墨轩站在了宣王府的门口,那脚上只有一只鞋子,另一只脚上全是泥土,已是瞧不清脚形,浑身上下全是泥土,衣裳也是破破烂烂。
这回之后,他再瞧沈墨轩时,却以瞧不见那种眼神,他瞧他这个爹,好似与那路边的树路边的草已是没了区别。
这可是比之前那眼神还让他心里发毛,他不觉着自个儿会怕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可这孩子断是不能留了,他定是要将他给杀了!
只是经过那一回之后,沈老夫人便是将沈墨轩看得紧,不让自个儿的儿子接近自个儿的孙子。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另一头,那新王妃田氏却是不满沈墨轩占着嫡长子的位子,而自个儿儿子只能是宣王府的二公子,她便是故技重施,买通了沈老夫人身边儿的丫鬟,给沈墨轩下药。因着沈老夫人在宫中的习惯,这回沈墨轩的吃食被一个小厮尝了,之后便一命呜呼了。
因着这事儿,沈老夫人大发雷霆,她当众将田氏大骂了一顿,当然,只是骂她掌家疏忽,其余的便什么也不能说。
原本以为这回之后,田氏会收敛一些,可田氏却是变本加厉,用上了慢性毒药,让那些个小厮都是尝不出来。
因着沈老夫人自个儿身子不适,身边总跟着一个大夫,无意中发觉沈墨轩的吃食中竟是有毒,这才制止了下来。
既要防着自个儿儿子,又要防着儿媳,沈老夫人自个儿身子又是不适,没法子,只得远走暂避风头。
团山镇是她祖籍,她在这儿有座偏宅,到这儿住着之后,她才开始稍稍安心了,只是不成想,她这一住,便是再也离不开了……
“原来是这般,也难怪你晕倒了便是不许人靠近了。”冬至听完七皇子的讲述之后,拿了那敷额头的布巾,帮着沈墨轩轻轻擦脸,那动作极是温柔。
因着七皇子的这一番讲解,之前不懂的一些地儿冬至全想通了。以往她只猜想沈墨轩幼时不易,可却是从没想过,他竟是这般不易,自个儿的亲爹竟是一次次地想杀了他!若不是有老夫人护着,若不是他自个儿命大,他怕是早没了吧?一个四岁的孩子,是如何从城外的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是如何回到京城的,这些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从沈老夫人死后,她瞧见沈墨轩那模样,她便是对他有种怜惜之情,如今听到七皇子这般一讲,她心里却是一抽一抽地疼,没错儿,她心疼他!一个总是逼迫她的人,她竟是会心疼他!她竟是会动了心,这是如何的不可思议?按理说,她该恨他,该逃离他,该找到他的对手击溃他,可是她没有这般做。
之前她是想逃离,可一直是将将她一家子从他的掌控中抽出来,可他却是步步紧逼。若是她当时真的拼着鱼死网破,未尝没有机会,可她却没有这般做。
☆、398.第398章 换药1
第三百九十三章换药1
“皇家子弟,没几个日子过得好的,我是如此,墨轩更是。如今他既是这般信你了,望你莫辜负了这番信任。若是有****负了他,我定是会亲手杀了你。”七皇子一改往日的温良,面色阴沉地对冬至说道。
冬至没应七皇子的话,而是将沈墨轩额头的布巾取下来,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还是一点儿都没降下去。
经过这会儿,水盆里的水已是冷了,得换盆水了。
她起身,端起水盆往外走,经过七皇子时,她顿住了脚步,丢下一句“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之后,转身出去了。
七皇子瞧了眼她的背影,再转头瞧了躺在床上的沈墨轩,闭起双眼,拿手揉了揉自个儿的鼻梁,轻声对沈墨轩说道:“我知晓你死不了,快些起来吧,这局势我一个人可是扛不住的,父皇可是要为那女人建观星台了……”
说完这话,屋子里又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冬至再次回来时是端着碗药的,后头还跟着端着盆温水的阿四。到了门口,阿四是死活不往前走了,冬至瞧了眼屋子里闪着寒光的飞刀,无奈只得独自跨进屋子里,将药放到床头的小桌子上,再转身出去接过阿四手中的水盆,端进了屋子。
七皇子已不知何时离开了,此时屋子里只剩下冬至和沈墨轩,当然,冬至是直接将屋梁上的阿七给忽略了的。
冬至帮着喂药、敷额头,一路照顾下来,这天色已是有些暗下来了。
经过这么一日折腾,冬至也是累了。怕自个儿突然消失了家里人忧心,她让懒懒先带着她回家,等晚上大家都睡着了之后再过来照顾沈墨轩。
“你不是说世子无碍吗,这都三日了,为何还没醒?”在照顾了三日之后,冬至找到了妙手蔡,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几日,因着喝了药,沈墨轩倒是不发热了,可却一直昏睡着,毫不苏醒的迹象。前几日冬至倒还忍着,可到今日,她着实是忍不住了,这才过来问妙手蔡。不是她疑心妙手蔡的医术,只是沈墨轩这多日子还没醒,冬至是真急了。
“我这诊脉出来,世子是无大碍了,这箭上的毒也是去了不少了,伤口又没伤着要害,倒也不着紧,他本身的毒也没异样,按理两日前便是该醒了,难不成是我诊断有误?”世子为何没醒,妙手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世子躺在床上,他又不能靠近,只得让冬至系一根细线拉出来诊脉。难不成有哪儿出了岔子,这才导致世子未曾苏醒?
“这般,我再帮你系那细线,你再把回脉,瞧瞧到底是怎的了!”冬至说完,拉着妙手蔡就往他屋子外头拖。这几日沈墨轩一直未醒,她极为焦虑,那妙手蔡自个儿都是不清楚,她就更不安心了。
妙手蔡被冬至拉着袖子,很充值扎地往外头,眼见着她要冲向他那堆瓶瓶罐罐了,急得他哇哇直叫:“哎哎李姑娘,你仔细些,这可都是我的宝贝,仔细些莫碰倒……啊!”
冬至瞧了眼离她远远儿的各色瓶瓶罐罐,极是无奈,这妙手蔡,自个儿挨都没挨到,至于这般……
正想着,脚下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正要抬腿瞧瞧,突地听到妙手蔡的一声尖叫。她下意识地低头往自个儿的脚下瞧去,那里一个小小的绿毛龟竟是被她踩在了脚下。
“啊啊啊!我的小五啊!”妙手蔡瞧着冬至脚下的绿毛龟,声音越发高昂。
冬至讪讪地抬起腿,退后一步。见她放开了他的宝贝,妙手蔡一把扑过去,哆哆嗦嗦地端起那绿毛龟,双手捧到眼前,轻轻地摸着那绿毛龟的龟壳,声音颤抖着念叨着:“我的小五啊!我的心肝儿啊!我的宝贝啊!你可万万不能有事儿啊!”
“那个……妙手蔡,对不住,我真不知晓为何会踩中这只绿毛龟!”冬至见妙手蔡这般模样,心里也有些愧疚。毕竟是她倒妙手蔡的屋子里,还将人家的宝贝给一脚踩了,无论如何是要赔礼的。
那妙手擦一听冬至的话,双眼立马瞪圆了,他捧着他的乌龟伸到冬至眼前,大声喊道:“绿毛龟,你竟是说我的小五是绿毛龟?你知不知晓小五有多珍贵?小五可是万年黄星龟,这天下可是再难找到第二只了,你知晓多难得才能找到吗?啊?”
见妙手蔡已是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冬至连连道歉,妙手蔡心疼地摸着那只万年龟,眼睛里就差泪珠了。
“妙手蔡,这乌龟都能活上万年了,可见它是经历了多少风雨的,我这一脚断是不会将它怎样的,你还是赶紧着与我去瞧瞧世子吧?”冬至见妙手蔡正摸着那乌龟,便劝说道。
可惜冬至这话,妙手蔡全然不搭理。此时的妙手蔡只顾着心疼他的乌龟,一点儿应话的意思都没。
冬至见他这模样,知晓他是听不进去了,无奈之下,只得出了那屋子。
她一出去,那屋子里的妙手蔡便是立马上前将门关上了,之后才按着自个儿的胸口长长舒了口气。他抹了抹手中的绿毛龟,满脸感激:“小五啊,今日你可是太聪慧了!”
这头出来的冬至见请不到妙手蔡去给沈墨轩把脉,没法子,只得回了沈墨轩的屋子。
这几****一直呆在沈墨轩的屋子里,帮着沈墨轩喂药喂粥的,还得帮着他给伤口换药,端的是累得慌。
这个时辰了,又到了给沈墨轩换药了。
想到这儿,冬至加快了步子走到沈墨轩的屋前,阿四和懒懒二人均是站在门口,一人一边,目不斜视,那门口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已经磨好了的药草和白布。冬至弯腰,走上前,将托盘端了起来,向着屋子里头走去。
走到床边,将托盘放下后,她伸手解沈墨轩的腰带。这几日,沈墨轩左胸的箭伤每日都是要换药的,别个都是不能靠近,那就只有她动手了。
☆、399.第399章 换药2
将腰带解开之后,再将外衣和中衣脱了,这便只剩下里衣了。
到这儿冬至手下一顿,便是继续动作了。她一把揭开沈墨轩的里衣,入眼的便是他那白嫩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和包裹着的白布。这身子,可是典型的小受身子啊,那皮肤光滑的,让她自行惭愧。
以往冬至瞧着这身子,那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受身子啊,那瘦弱的身形,这比女子还嫩滑的皮肤,端的是让人想入非非……
“呼!”冬至舒了口气,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伸手去解他身上绑着的白布条儿。这白布条也是昨日她自个儿一个人费力绑上去的,今日她又得拆了上药之后再重新绑。
将那白布条的结解开之后,冬至便是站起身,站在地上,两只手抓住沈墨轩的肩膀,轻轻将他搬了一点儿起来,接着她便将自个儿的一只手臂伸到他背和床之间,再慢慢儿放下他的上半身,让他身子搁在她的手臂上。
做完这些,她的额头已是见汗了。她歇了口气之后,用另外一种手慢慢儿地解着他胸口的白布条,一圈一圈儿,直到那布条全部散开,她将白布条抽出来之后,这才又将沈墨轩的肩膀抬起来一些,再将垫在他背后的手臂抽了出来。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手臂已是发麻了。若不是为着能解下那白布条,她可不想这般折磨自个儿的手臂。按理说她是可以用枕头的,可那枕头太高了些,若是垫在沈墨轩的背后,怕是要拉伤他的伤口了,不得已,她这才用自个儿的手臂。左右只这么一会儿,她也就受着了。
做完这些,冬至坐到床边,慢慢儿将那伤口上覆着的草药拨弄出来,再拿了之前换下来的布条轻轻擦着伤口四周,将这伤口四周残留的草药全收拾干净了。
箭伤原本不算大,可那箭却是全是倒刺,那妙手蔡不敢直接往外拔,所以将箭周围的肉都给挖了,如今这伤口大了不少看着也是吓人。沈墨轩的皮肤原本便白嫩,倒是衬得这伤口越发狰狞。每回瞧见这伤口,冬至心里便是会会莫名地一紧。
呆呆地坐在床上盯着那伤口瞧了一会儿,冬至这才将新的草药一点儿一点儿地铺在他伤口上,再按照之前的法子,帮着他用布条将那伤口一点儿一点儿地包了起来。
最后,她将那布条的两头在胸前打了一个结,这才将散在两边儿的里衣拉起来,想要将那衣裳帮他穿好。一不小心,那手指碰到了沈墨轩的身子,那滑腻的触感倒是让冬至脸上一红。
她将头转到一边儿,不再瞧向这边。一错眼,却是瞧见沈墨轩的手握成了拳。冬至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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