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轻轻抚着李小柱的后背，帮他顺气。
    “说起来如今冬至也是没人敢娶了，这个时候那王家提出这事儿倒也难得，你也莫一口回绝了，等过两年……”马氏正说着，李小柱忽得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咱们李家虽说不宽裕，可也不差！冬至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人当妾，不止王家，别家也都不行！我李小柱的闺女就是一辈子不嫁，那也不给人当小妾！咱们做人得有骨气！”
    马氏原本还想劝李小柱，若是冬至实在嫁不出去，过两年就是当小妾，那也是能琢磨琢磨的，毕竟那王家家大业大，将来那王家少爷是掌家人，冬至若是真嫁过去那也是一辈子吃穿不愁的，总比呆在家里当受闲气的老姑娘强啊！再说，哪个女人能不嫁人的？没男人，女人的日子得多苦？
    可李小柱不等她说完，便是一口将她呛了回来。
    她自个儿生的儿子她自个儿知晓，平日里宽厚，啥事儿都能忍让，可若是真气着了，犯起犟来，那就是她这个娘都是没法子的，今日小柱是真气着了，那她还是不说了，等过段日子他气消了，她再慢慢儿劝。
    “爹，你这是干啥发这般大的火气？这不是王家瞧上你闺女儿了吗？王家瞧上我不就是说明我有能耐，要不王家为何想着要娶我为妾呢？可我敢说，就是真的给他们家两年，两年后他们怕是也不敢真来咱家提亲。毕竟世子是来咱家提过亲的，若是他再来咱家提亲，还是让我当小妾，这不是打世子的脸吗？就是他们家大业大，可到底也不值得为了一个姑娘就得罪世子呐！”
    冬至往李小柱身旁走过去，边走边安抚着她爹。
    这王家今日怕也只是这般一说，心里不定咋想呢。保不齐他们此时还觉着她一家子都是欢欢喜喜的，将希望全寄托在嫁进王家当小妾这事儿上了。
    虽说刚开始冬至没想明白，可都这么会儿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自是想清白了。说到底，王家不过是觉着他们一家子定是为了她的婚事儿忧心不已，此时告知她爹这事儿，那她家人心里头隔着的大石头便是落下了，之后就一心等着将她嫁进王家了。这期间，王家只要吊着她家，她家便是会一心巴结王家，这样那些个挣钱的法子也会给不少王家。至于两年之后会不会得罪世子将她娶进门，那就到时候再说呗，大不了到时候一脚将她踹了。
    也或许王家是真瞧上她了，想着将她娶进王家，又或者是王清源与他爹说了些什么，这些都是极有可能的，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她爹说得对，她犯不着上赶着去给人当小妾，既是如此，那他们是何想法，又与她有啥关系？
    李小柱听冬至这么一说，心里倒是舒畅了些。
    之后冬至和柳氏他们一块儿劝说了李小柱一阵子，李小柱这才慢慢儿地消了气。
    这日晚饭，一家子坐一块儿时，李小柱盯着二郎和三郎一阵叮嘱，让他们好好读书，将来定要有出息，不能让人瞧不起，往后冬至就全靠他们云云。
    被李小柱这般训导着，兄弟二人一一听了，还连连点头应下了。冬至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个儿碗里的饭菜，时不时再夹一筷子吃。
    柳氏劝了李小柱好一会儿，李小柱才端起饭碗吃饭。二郎和三郎见他们爹吃饭了，他们也端起了饭碗快速吃了饭之后，急匆匆地跑回了自个儿屋子读书去了。

  ☆、371.第371章 给不起

吃完晚饭，洗漱完之后，冬至回了自个儿屋子。推开门，再次瞧见了好一段日子没露面的沈墨轩。如同以往一般，他坐在桌前，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好似那瓷杯子是何稀世珍宝一般。
    见到他那一刻，冬至心里竟是极为复杂。
    她顿了一下，抬腿走进了屋子，顺手将门栓了起来。
    慢慢儿走到桌前，冬至直接坐到了沈墨轩对面儿，自个儿也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水，慢慢儿喝了起来。
    “为何要推辞我？”沈墨轩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冬至知晓他说的是提亲的事儿，可这让她如何回答？直接说世子你都是做个样子的，我便顺着你的意思，直接推辞了？就是她心里这般想，冬至也是不会说出口的。沈墨轩这人她捉摸不透，面对他时她还是谨慎些为好。
    “世子这般身份，我不过是平民女子，如何能配得上世子？世子就是小妾也都是大家闺秀吧？我这一个名声不好的商户之女，世子真是太抬举了。”
    沈墨轩斜了冬至一眼，淡淡道：“莫给我打官腔。”
    不打官腔难道说实话？说就是世子的小妾我也不稀罕做？说我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你做不到？
    有那么一瞬，冬至是想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只是话到嘴边，她又将这给咽了回去。
    虽说她以往从没谈过恋爱，可面对沈墨轩时，她总是会有些心悸。在别人算计她时，她只会想着算计回去，可是沈墨轩却不同。沈墨轩算计她时，从不瞒着她，甚至是明明白白地告知她。这样的沈墨轩，总是让她有种无力感。
    她就算是知晓沈墨轩算计了她，她想着逃离，却始终办不到。这多年，她一直被压迫着，她内心对沈墨轩是有些害怕的。从上世到这世，从来没人能这般轻易便是制住她，而她自己却是毫无抵抗力。
    所以她一直想逃离沈墨轩，不想与沈墨轩有交集，可是却总是事与愿违。
    上回被那宣王府的二公子鞭打一事，冬至第一反应便是想找沈墨轩过来救她。之后被沈墨轩救了，听说沈墨轩还抽回去了，她当时心里是极为感动的。从那次她便知晓，虽说她一直想逃离沈墨轩，可内心深处却很是依靠沈墨轩。或许，这就是她的猫性，即使平日里再有能耐，可到了最紧急的时刻，她还是能有人来救自个儿，给自个儿一个依靠，这个人便是沈墨轩。
    之后因着李子睿，沈墨轩每日里都是会来折腾她一番，时候又是会给她按摩手脚的。
    虽说他那些千奇百怪的折腾人的法子极是难过，可过后他那温柔的按摩却是让她心里极是温暖。除了她的亲人，从来没人这般细致温柔地对过她。或许，一个大棒加一颗糖的做法对她真有效。
    如今的她，面对沈墨轩已是做不到与面对别人一般了，她知晓，对于她来说，沈墨轩是特别的，或许，这便是动心了。不得不说她仅仅是动心，或者说仅仅是对沈墨轩有了依赖。她是自私的，断是不会因着这一丝丝感情便是将自个儿的一辈子搭进去。在她的观念里，惟枕边人不可屈就。
    “世子，我不是一个会做小妾的人。”冬至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沈墨轩将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他盯着冬至的双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若是我给你的是侧妃之位呢？”
    沈墨轩是世子，往后会有世子妃，还会有两个侧妃，所以这侧妃仅仅是矮世子妃一级，也算是有正规位份了，这侧妃也算是妻了，若是沈墨轩想休了侧妃，得上报皇上。除非是犯了极大的错处，一般都是不会休侧妃的。
    冬至听到沈墨轩许下的侧妃之位，心里一惊。以她的身份，就是连当他妾的资格都是没的，当时阿四来提亲时，她只觉着是妾，如今沈墨轩竟是许她侧妃之位？这可是他做出了极大让步了。不得不说，冬至这一瞬是被他感动了，只是也仅仅是感动，并没动心。她是贪婪的，她更是自私的，在这方面，她有着自己的姿态。
    “世子，我要的，你给不了，你要的，我也给不起。”冬至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自个儿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你想要的是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冬至直视着沈墨轩的双眼，正色地将这话说了出来。
    沈墨轩因着这句话，一怔，一时竟是无言以对。他从没想过，冬至竟是想要这个。以他如今的能耐，最多只能给她侧妃之位，连世子妃都没法子许给她，又如何能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诚如冬至所说，她要的，他给不了……
    虽说知晓他办不到，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期许，因着这一想法，冬至紧紧地盯着沈墨轩，不放过他的一个表情，可惜，沈墨轩的反应还是让她失望了。
    “我却是做不到。”沈墨轩轻轻“嗯”了声，应了声。
    接下来，两人便是默默无语地坐了好一会儿。这之后，沈墨轩站起身，丢下一句“早些歇着”之后，一个闪身再次从屋子里消失了。
    他一走，屋子里连一丝他的气息都没留下。
    或许，沈墨轩刚才压根儿没来过，一切只不过是她的想象而已！
    冬至忍不住自嘲了一番，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了会儿之后，合衣躺了下来。
    与往常一般闭了双眼，却是始终睡不着，脑子乱乱的，理不出头绪。
    在这个世纪，要找到她要求的那般感情，怕是极为困难，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到，毕竟在别个眼里，她这是痴心妄想。一般有钱些的人家，那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何况沈墨轩是皇家之人？或许，她真的是强人所难了，或许，她太过异想天开了。
    可是从前世到这世，她为着这个想法坚持了三十多年，这已是根深蒂固了，她不会为了谁而将这种想法抛弃，大不了抱着这种想法进棺材，左右如今也嫁不出去。

  ☆、372.第372章 科考1

在这之后，沈墨轩再次在冬至的世界里消失了，这一回，他消失了很久很久，久到若不是懒懒提醒，她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一转眼便到了科举考试的当日了，因着兄弟三人都要下场，所以这日一早，全家都坐着马车将几人送到门口。
    提前一个时辰到的他们原本以为自个儿已是极早的了，可等他们过来时，却是瞧见外边儿的空地上已是停满了马车，弄得他们的马车不得不停放地远些。
    不仅是马车，还有不少背着背篓的书生独自一人过来，还有些书生自个儿背着竹篓，还得扶着老人，一瞧便是家境贫寒的学子了。
    “你们先进去把，找找自个儿考试的地儿，也稳稳心神。这三日你们得好好护着自个儿，没中举也罢了，最要紧的是要护住自个儿的身子，啊？”柳氏拉着三郎的手，眼睛扫过兄弟三人，交代着。
    这是她头次见着这般大的阵仗，也是她头回亲自将自个儿两个儿子送到考场外头，心里难免有些慌乱。不过一想到她听别个说的那些考生受不住会晕倒的事儿便是一阵紧张。还是身子要紧，至于科举，这回中不了，下回再考也是一样的，三个孩子可都还年轻着呢！
    “奶也不懂那些个，你们就好好考试，该吃时吃，该睡便睡就成了，啊？”马氏拉着大郎的手，也是好一阵吩咐。
    “用不着说这些，能中最好，不能中咱们下回再来，尽力便好，啊？”前一段日子还说让二郎三郎定要中举的李小柱，此时也是这么一阵安抚。
    毕竟是头回来这儿考科举，二郎和三郎也是有些紧张的，可是瞧着家里这三个长辈竟是比他们还紧张，就这般还来安抚他们，他们到是觉着自个儿好了不少。
    “安心吧，我们都知晓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我们三日后便能考完了。”二郎开口安抚着李小柱等三人。
    “大郎哥，你放松快些，有时候手握得太紧了，反倒是抓不住东西的。”冬至转头安抚着李大郎。
    二郎和三郎心里固然有些慌乱，可这儿最紧张的当属大郎了。三年前他来考过，可惜名落孙山了，如今他再过来，一路上竟是连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人都有些发抖，显得既是慌乱。这点，同样慌乱的李小柱他们自是没瞧见，也就如平常人一般的冬至瞧出了些端倪。
    所以当大家都是在安抚兄弟三人时，冬至却是单独对大郎说了这么一番暗示的话。
    马氏她们听不懂，大郎自是能听懂的。
    的确，之前那回名落孙山了，他还消沉了好几日，不吃不喝不睡的，若不是冬至来劝自个儿，自个儿怕是已经废了。冬至说得没错，不过就是个科举考试，这回考不上，三年后再来，左右他还年轻，日子还长。
    这么一想，他原本慌乱不堪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冬至，你说的有理，是愚兄错了。”大郎对着冬至一个抱拳，对她说道。
    冬至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之后便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二郎和三郎身上，“你们也莫有太大的负担，如今咱们家能挣不少银子了，就是你们中不了举，也死不了。”
    “冬至你这孩子，怎的说这不吉利的话！”马氏拍了下冬至的手背，说了她一句。
    不止马氏，就是柳氏也是念叨了冬至好几句。
    冬至吐了吐舌头，任由他们念叨。
    马氏她们听不出冬至话里头的意思，可二郎和三郎却是听懂了。之前沈墨轩提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冬至在过年之前要挣够一万两银子给他；二是他们二人中举，要不便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如今家里三日便是能挣到一万两，就是他们真的没中举，沈墨轩也不会舍得丢弃他们这般能挣钱的摇钱树。
    不过两人也是极有傲气的，虽说冬至能耐，可他们也不差啊。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