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过得很快,下课铃一响,王无明站起身就往食堂走。
刚拐过走廊转角,一个身影猛地冲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王无明脚步一顿,发现是后藤一里,粉发女孩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背上吉他包的背带,指节都泛了白,就这么站在他跟前,嘴唇动了好几下,只漏出细碎的“啊、啊”气音,眼睛都睁得圆圆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她这副模样,王无明哪还不知道她是有事要说。
他主动开口,语气放得平缓:“你有话想跟我说?直接说就行,不用怕。”
后藤一里抬起头,愣了愣,随即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勇气都提上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好歹把话说完整了:“那、那个……我一会儿要去弹吉他,你……你要过来听一下吗?”
王无明心里奇怪。
今天是怎么了?先是雪之下雪乃主动搭话,现在连社恐怕人的后藤一里,都敢主动邀请自己听她弹吉他?
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中午时间虽短,他本来打算休息一会,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可话到嘴边,看着女孩紧张得微微发抖的肩膀,又咽了回去。
后藤一里的性子他知道,敏感又社恐,要是直接拒绝,指不定要难过多久。
于是他顿了顿,开口:“你要弹吉他?”
后藤一里连忙点头,头发旁边的呆毛都跟着晃。
“行”王无明点点头,“我先去食堂打个饭,再过去听你弹。”
话音刚落,后藤一里的眼睛直接亮了,脸上也露出笑容,用力点着头,嘴里发出
“嗯、嗯!”
“你在这等我一下。”王无明说完便转身往食堂走,没几分钟就拎着打包的盒饭回来了。
“走吧。”
后藤一里立刻小步跑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最后在教学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停了下来。她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面是个不大的储物空间,像是废弃的器材室。
王无明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学校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大概也只有后藤一里这种喜欢往安静角落钻的人,才能找到这种隐蔽的小空间了。
他知道她本来爱待在旧校舍,可自从上次怪物事件之后,旧校舍就被封了,学生一律不准进,里面的东西都是老师按需去取。这地方不大,挤三四个人绰绰有余,比旧校舍的楼梯下面还要宽敞些。
王无明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看着正把吉他包放下来的后藤一里,先开口打了一下预防针:“先吃饭吧,吃完再听你弹。提前跟你说,我不可能每次都有空过来,只能偶尔来一次。”
他说得直白,就是怕这敏感的小姑娘多想。中午时间本就不长,就算他不去训练,也保不准哪天有突发状况。话说在前头,总比后面次次落空让她难过强。
而且他心里也有盘算——等后藤一里和山田凉、喜多郁代,伊地知虹夏她们组起乐队,认识了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且喜多郁代还是同校的同学,在后面有喜多陪着一里,
自己也就不用再特意顾及她的感受了。
他对这些女孩没什么男女之情,就算原本有,在知道自己是怪物,而且寿命还不长的情况下,自己也做不到去伤害这些女孩子,现在只是凭着对原作角色的好感,单纯希望她们都能过的开心点。
他本以为说完这话,后藤一里多少会有点失落。
可女孩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非但没难过,反而笑得更软了:“那、那就是说,你以后还会来听我弹吉他?”
那副傻乎乎又雀跃的样子,看得王无明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先吃饭。”
“哦、好!”后藤一里乖乖应着,连忙拿出自己的便当盒。
两人就这么在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吃午饭,十分钟不到就都吃好了。
后藤一里小心翼翼地把吉他从包里拿出来,抱在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弦,抬头看了王无明一眼,又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开始了……请、请多指教。”
话音落下,琴弦轻轻拨动。
她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指尖,看得出了她还是有点紧张。
王无明就靠在墙边静静听着,旋律不算复杂,有点单调,像房屋瓦片下的滴水声,真的很好听
在这个小空间里,吉他声轻轻回荡。
一个人认真地弹,一个人安静地听,午后的阳光从门缝漏进来一缕,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带。
时间缓缓流逝,后藤一里停下了弹奏。
她依旧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王无明。
哪怕她在油管的吉他英雄账号已经拥有三万粉丝,视频下满是夸赞的评论。
可这是她第一次在家人以外的人,面前弹奏就算上一回王无明就听过并且夸奖过她。
但是此刻的她依旧不安,害怕听到否定的评价。
看着身穿粉色运动服、把头埋得很低的后藤一里,王无明能够读懂她内心的不安,直接开口:“我这个人不懂音乐,不过我觉得弹得很不错,很好听。”
沉浸在不安情绪里的后藤一里抬起头,眼睛比方才更加明亮,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吗?你…你真的觉得好听?”
王无明对着她点头:“真的很好听,你应该要对自己多一点自信。”
得到肯定,后藤一里露出憨憨的傻笑,眼神飘忽躲闪,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整个人身体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了地面上。
王无明再也绷不住,低声笑了出来,波奇酱还真是有趣,简简单单几句夸奖,就让她开心得快要飘起来。
笑过之后,为了避免两个人陷入沉默,王无明主动开启话题,询问她弹吉他练了多久。这些信息他早就清楚,可如果自己不说话,依照后藤一里的性格,根本不会主动找话题,两个人有可能就这么闷坐到上课铃响起。
后藤一里如实回答:“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练吉他,每天都会练六个小时。”
“练了这么久,难怪技术这么出众。”王无明配合着捧场。
后藤一里又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到一边去:“嘿嘿,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王无明对此只是笑了笑,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好了,快要上课,我们该回去了。”
后藤一里连忙掏出手机确认,距离上课确实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她收拾好便当和吉他,背上吉他包,跟在王无明身后往教室走去。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后藤一里攥紧拳头,鼓起勇气问道:“那个……以后我还能邀请你过来听我弹吉他吗?”
王无明微微侧头,点头回应:“有空的话我就会过来,但要是我抽不开身,那就没有办法了。”
后藤一里重重地点头:“没关系,你愿意来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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