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河野老师走出来,拍了拍手喊道,
“好了小朋友们,我们要去吃午饭啦!都到我这边来集合!”
王无明回过神,知道该干活了。
他先招呼身边的几个孩子往河野老师那边去,又跑到远处沙池边,把几个玩得正投入的小家伙叫回来。
几分钟后,孩子们聚到了院子中间,河野老师报了下名字,确认都到齐了,便笑着点头:
“走,我们去食堂吃饭咯。”
队伍里河野老师走在最前面领着路,王无明和卢帕一左一右走在队伍最后,照看着落队的孩子。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是来做志愿者的。”卢帕侧过头,轻声问。
“正好看到门口的招募告示,想体验一下,就过来了。”
“说起来,我们见过好几次,都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我叫卢帕。”
“我叫王无明。”
卢帕笑了笑:“你还是学生吧?上次在店里,还看见你跟老师拌嘴来着。”
提起这事,王无明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尖点头。
“嗯,是学生。不过后来已经说开了,也算和好了。”
“和好就好,你的那位老师,是真的在关心你,是位很有责任心的老师。”
王无明点点头。
“是啊,她人很好,我也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进了食堂。
孩子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很快盛着饭菜的餐盘就被端了上来。
两素一荤配一汤。
王无明作为志愿者也领到了一份,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了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吃完就要带孩子们去午睡。
等孩子们都吃得差不多了,王无明和卢帕、河野老师一起,领着队伍往寝室走。
懂事的孩子自己找到床位躺好,有几个调皮的却是精神十足,在床上翻来滚去。
三个人分工合作,一个个哄着躺好,替他们盖好被角,又来回巡视了几圈,叮嘱小孩子们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小孩子精力旺盛,要是不压着点,能闹到下午去。
又花了十来分钟,寝室里总算渐渐安静下来,小家伙们都睡着了。
王无明轻手轻脚地走出寝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带这么多孩子,可比训练累多了。幼儿园老师果然不是轻松的活。】
刚歇了没一会,卢帕也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样?做志愿者,感觉比想象中累吧?”
“嗯,比我想的费神多了。”王无明如实答道。
卢帕笑了笑:“这些小家伙精力旺得很,想看好他们,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
又坐了片刻,王无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起身去找河野老师,问了下卫生间的位置,便转身离开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去洗手间。
王无明想趁着孩子们午睡的这一个半小时,正好可以在孤儿院里转一转,找找那场火灾留下的线索。
王无明没往卫生间的方向去,反而拐了个弯,沿着教学楼的外墙往后院走。
他刚进来时就留意到,建筑背阴的墙面上残留着断断续续的焦黑痕迹,像是顺着一条路线蔓延。
他顺着那些没被涂料完全盖住的黑色痕迹往前走,越往深处走,灼烧的痕迹就越明显。
他最终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旧楼前。
这栋楼的外墙也翻新过,刷成了和别处一样的米白色,窗户也统一换成了新的塑钢窗,可楼体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深浅不一的焦黑,连墙根的水泥都被烧得发酥,泛着细碎的裂纹。
【这里应该就是火灾最初起火的地方了。】
王无明围着旧楼外面慢慢转了一圈。
正面翻新得最彻底,几乎看不出火烧过的痕迹;
侧面和背面的痕迹就多了些一处通风口的金属格栅被烧得扭曲变形,歪歪扭扭地嵌在墙里;墙根处的排水管被高温烤得变了形,接口处翘着边;
连墙角的青苔都被烧得干干净净,留下一片发黑的印记。
单从外观看,这场火的规模不小。
他在楼的侧后方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像是杂物间的通道,门虚掩着,没上锁。
王无明左右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轻轻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灰尘。
天花板上还留着大片的暗黄色的水渍与熏黑的痕迹交错在一起,是当年救火时留下的印记。
王无明放轻脚步往里走,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墙角的踢脚线被烧得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碳化的木头;一扇旧木门的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是没能完全换掉,只是补了一下。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间被改造成储物间的大房间。
推开门,里面堆着不少纸箱和旧家具,灰尘更重了。
他在储物间里仔细搜寻了一圈,墙角、家具底下、旧柜子的缝隙都看过了,除了更多的焦痕和落满灰尘的旧物,没找到有用线索。
也是,过去这么久,建筑又整体翻修过一遍,真有什么异常,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王无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再多停留,轻手轻脚地沿原路退出去,带好那扇侧门,确认四周没人,才快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午睡时间快过去一半了,得赶在孩子们醒之前回去。
王无明回到寝室,刚拐进走廊,就看见卢帕还坐在寝室门口的长椅上。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了过来,她顺手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回来了。”卢帕的语气很平和,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王无明走过去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嗯。”
“去了挺久,还以为你没找到卫生间。”卢帕侧过头看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容,可话里却带着点探究。
王无明这一趟出去,可不是三五分钟,前前后后几乎快一个小时了,找一个卫生间,怎么也用不了这么久。
王无明听到这话,有点心虚。
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找到了,就是第一次来这里顺路在院里逛了逛,看看环境。”
“是吗?”卢帕轻轻说了一句,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就只是看着他笑。
被她这么不紧不慢地盯着,王无明反倒越来越不自在。
卢帕这副仿佛什么都看穿了、却又不点破的样子,让他后背都有点发紧。
好在这份微妙的僵持没持续多久。
紧闭的寝室门里,传出小孩子迷迷糊糊的哼唧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想来是有孩子睡醒了。
卢帕终于收回了目光,站起身:“看来小家伙们要醒了。”
她说着便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王无明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也起身跟走了进去。
寝室里光线柔和,已经有几个孩子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见有人进来,又乖乖地躺回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双黑溜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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