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刑警传来最新调查结果。
“雷队,查清楚了。”
一名刑警拿着平板汇报。
“地下车库的死者,是雷宏女友的出轨对象。”
“雷宏今晚撞破了两人,情绪失控开了枪。”
“他现在把女友当成背叛者,也是他手里最后的筹码。”
谈判专家用扩音器喊了五分钟话。
没用。
雷宏拒绝释放人质,拒绝任何食物和水。
“都他妈别过来!”
二楼传来嘶吼。
“只要我看见一个警察上楼,我马上打死这个贱人,然后自己爆头!”
时间拖得越久,嫌犯的情绪越容易崩。
雷震盯着二楼的图纸,脸色铁青。
珠宝区地形太开阔。
强攻,人质一定先中枪。
二楼。
雷宏躲在柜台后面。
握枪的右手抖得厉害,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一直压在女友的太阳穴上。
这说明他虽然快崩了。
但还留着明确的控制意识,没疯透。
也就是说,他还在权衡。
叶辰站在指挥所边缘,戴着监听耳机,听完了雷宏喊话的全部录音。
“雷队。”
他摘下耳机,走到雷震面前。
“谈判专家的切入点错了。”
声音不大,周围几个特警全愣了。
“他现在要的不是逃跑的车,也不是宽大处理的承诺。”
叶辰把雷宏的内心剖开。
“他撞破女友出轨,又杀了人。他什么都没了,包括作为一个男人的脸面。”
“他真正需要的,是重新拿回被背叛之后丢掉的那种掌控感。”
“他需要有人听他的,需要有人向他低头。”
叶辰看着雷震。
“让我去跟他谈。”
雷震脸一沉。
“胡闹!”
他厉声呵斥。
“你一个见习警察懂什么谈判?你连防弹衣都没穿,上去送死?”
“我不同意!”
周围的特警也纷纷皱眉。
指挥频道的无线电里,再次传来苏晴的声音。
“雷队,让他去。”
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辰的犯罪心理侧写和临场控制能力,比常规谈判专家强。”
“在柳树屯和审讯室,我亲眼见过。”
“他值得一次机会。”
指挥所内静了。
特警们互相看了看。
四队支队长苏晴,出了名的铁娘子,竟然在这种现场,替一个见习警察做绝对背书。
雷震盯着叶辰那张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足足看了五秒。
“好。”
他咬了咬牙。
“我给你十分钟。有任何失控迹象,狙击手会自己找战机。”
“穿上重型防弹衣,保持安全距离!”
一挥手,旁边的特警提着厚重的防弹衣走过来。
“防弹衣我不需要。”
叶辰推开了。
他转过头,跟雷震提了个古怪的要求。
“雷队,给我一支笔。”
“一支能发出清脆敲击声的钢笔。”
全场特警都懵了。
雷震也愣住了。
“你要笔干什么?”他皱着眉,“钢笔能挡子弹吗?”
叶辰没解释。
警戒线外,程佳听见了这句话。
她拉开背包,掏出一支随身带的金属外壳钢笔。
“警官!用这个!”
钢笔递给外围的警员,一路传到叶辰手里。
他接过来。
大拇指在笔帽上一按。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
叶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疑惑的雷震。
“雷队,雷宏现在正拿手里的枪,确认谁能掌握生死。”
语气很冷静。
“如果我穿着重型防弹衣,全副武装地走上去。”
“只会给他一个信号——警察在防着他,警察随时准备打死他。”
“这会激化他的敌意。”
一边说,他一边解开腰间的警用武装带。
手铐、警棍,连那把刚配发的九二式手枪。
全卸下来,放在桌面上。
旁边一名特警把自己腰上那副备用手铐解开,塞进他裤兜。
叶辰没推。
周围的特警看着这一幕,没人出声。
这小子要空着手,去面对一个持枪的杀人犯。
叶辰把那支钢笔夹在衬衫口袋上。
理了理警服的衣领。
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确保雷宏能看清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我必须让他觉得,我现在是弱的,生死由他说了算。”
叶辰转过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个人踏上了通往二层的自动扶梯。
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回音很沉。
金鼎广场二层,珠宝区。
叶辰踏完最后一级台阶。
他停在距离雷宏十米外的地方。
没有找掩体,也没有去看那个被勒住脖子的人质。
他慢慢抬高双手。
警服的衣襟随着动作敞开,胸前没有任何防弹插板的轮廓。手心朝外,让雷宏看清楚他没带任何武器。
雷宏躲在玻璃柜台后面,双眼布满血丝。
看到叶辰单枪匹马,连最基础的防弹衣都没穿,他眼里那种快崩的戒备松了半分。
但手里的自制短枪,依然顶在人质的太阳穴上。
“跪下!”
雷宏额头青筋暴起,嘶吼。
“给我跪下!双手抱头!”
指挥所内,雷震戴着耳机,双拳捏死,呼吸都停了。
叶辰没照做。
他站在原地,身姿笔挺,脸上没有被枪口指着的慌,也没有出言刺激对方。
“你拿着枪。”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在空旷的二层散开。
“站着还是跪着,都由你决定。”
他看着雷宏的眼睛,语气里没有半分警察的威严。
“我没有资格命令你。”
这句话一出。
雷宏冲到喉咙口的咆哮,卡住了。
他愣了一下。
人在极度恐慌和暴怒里,最想要的就是反抗和镇压。可叶辰把所有的掌控感都交了出去,把裁决权主动塞进了雷宏手里。
找不到发力的地方,那股敌意出现了一个很短的停顿。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雷宏咬牙切齿,枪口偏转,指向地下车库的方向。
“是他逼我的!是那个贱人背叛我!”
他眼眶通红,眼泪和汗混在一起。
“我什么都没了!我才是受害者!是他们对不起我!”
耳机里传来谈判专家急促的提示:“叶辰,安抚他!让他想想后果,劝他放下枪!”
叶辰没理。
对一个认定自己被全世界背叛的人谈善良,等于泼油。
“你已经杀了人。”
他没劝他善良,也没给任何从轻发落的假保证。
他把血淋淋的现实直接撕开。
“这是事实,谁也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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