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窄路拐角。
“唰!”
七八道手电强光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
光柱撕开浓雾,锁死了叶辰和老钱。
刺得人睁不开眼。
“站住!”
一声暴喝。
寸头监工带着六个身材魁梧的打手,像一堵墙堵住了这条必经的窄路。
寸头拎着那条沾满血迹的皮鞭,一步步走上前。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穿便装的两人。
“大半夜的,不在屋里睡觉。”
寸头冷笑,语气里的杀机不加掩饰。
“两位老板,跑后山干什么去了?”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打手堆里。
两根黑洞洞的猎枪枪管缓缓抬起,对准了叶辰和老钱的胸口。
空气凉了下来。
老钱没有犹豫。
他向前跨出半步,用身体挡在叶辰前面。
手掌停在腰间的枪套上。
但在对方那两把猎枪开火之前,他硬生生把拔枪的冲动压了回去。
枪一拔,对方就会扣扳机。
浓雾里,杀机四伏。
寸头看着两人僵住的动作,嘴角咧开。
“两位老板。”
他歪着脑袋,眼神像蛇。
“后山的东西,好看吗?”
老钱挡在前面,手心全是汗,腰间的枪套沉得像块铁。
叶辰没动。
“顶级表演经验”接管了身体。
原本挺直的脊背瑟缩了一下,肩膀往内收,整个人往老钱身后躲了半步。
“大哥,别、别开枪!”
他的声音发着颤,牙齿都在打架。
“我们真是镇上收旧砖的。”
“刚才听见后山有野猪叫,以为有野味,就想摸过来看看。谁知道这大雾天迷了路……”
一个贪小便宜又胆小的生意人,被他演得严丝合缝。
寸头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他。
“收砖的?”
他冷哼一声,冲旁边的小弟扬了扬下巴。
“搜他们的包。”
那两把猎枪的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寸。
只要翻出包底的警用装备和执法记录仪,扳机绝对会扣下去。
老钱的呼吸停了。
但他干了三十年基层,反应快。
没等打手靠近。
他主动把背上的帆布包扯下来,拉开最外层的拉链。
“兄弟,别动手,我们自己拿!”
双手发着抖,包被用力往前一扔。
沉重的背包砸在泥地上,借着翻滚的势头,外层几块旧青砖散出来,正好压住内侧的夹层。
打手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包。
蹲下身,粗暴地翻了两下。
手电筒、两捆粗绳子、几块带泥的旧砖头。
最底下的隔层没翻到。
“强哥,全是些破砖头和手电。”打手站起身,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寸头听见这话,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
眼里那点警惕,换成了轻蔑。
“要钱不要命的蠢货。”
他嗤笑一声。
叶辰躲在老钱身后,低着头,像是在害怕。
可他的目光锁在前方那两个拿猎枪的打手身上。
顶级洞察力无声运转。
左边那人,端枪的右手在细微地抖。
食指僵硬地贴在扳机护圈外侧,根本没搭上扳机。
最要命的是,猎枪侧面的保险栓还锁着。
这不是惯犯。
是拿枪充门面、连保险都不会开的新手。
叶辰心里有底了。
他咽了口唾沫,故意把声音拔高一点,带着讨好。
“大哥,我们懂规矩。”
他连连点头哈腰。
“镇上那些穿制服收‘平安费’的警察,我们都打过交道。”
“只要您今天放我们走,我们愿意出双倍的平安费!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出去绝对闭嘴,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穿制服的警察”几个字一落地。
寸头非但没怕,反而仰起头狂笑起来。
周围几个打手跟着哄笑,看叶辰的眼神像在看白痴。
“拿镇上的条子压我?”
寸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皮鞭指着叶辰的鼻子。
“老子告诉你,镇上那些穿制服的,全他妈是我‘宏达物资’的亲兄弟!”
“你把钱交给他们,最后还得落到老子手里!”
他啐了一口,满脸傲慢。
“在这柳树屯,老子就是天!没人管得了这荒窑的事!”
叶辰低着头,连连称是。
暗地里。
“宏达物资”。
这个名字,跟老妇人给的那张转账记录对上了。
冒充制服人员敲诈勒索、掩护黑窑运转的关联证据,在寸头这一通自吹里,闭了环。
叶辰的嘴角,勾起一道很浅的弧。
浓雾深处,传来轮胎碾压碎石的细微声响。
跟着是几声整齐的引擎熄火。
声音很小。
但落在叶辰那对经过强化的耳朵里,跟惊雷一样。
抓捕组到了。
按约定,特警已经在村外完成集结。
叶辰抬起头。
脸上讨好的笑没了。
“哎哟!”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脚下的石头绊住。
身体失衡,重重撞向路边一堆码得极高的废红砖。
“哗啦啦——!”
上百块红砖轰然倒塌,砸在干硬的泥地上。
死寂的深夜里,这声音跟炸弹一样。
寸头和所有打手都被吓了一跳。
本能地转头,看向砖堆倒塌的方向。
两把猎枪的枪口,偏离了老钱的胸口。
机会来了。
老钱的眼神一凶。
右手化作一道残影。
“唰!”
配枪出套,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寸头的脑袋。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一声暴喝,像平地起了个雷。
寸头猛地转回头,看见那把真家伙,脸色骤变。
但他是个亡命徒。
非但没退,反而扯开嗓子冲荒窑方向嘶吼。
“条子!抄家伙!”
他想用喊声给窑区里的同伙报信。
同时,右手往后腰摸。
老钱怕他后腰藏着第二支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开火的判断迟疑了零点几秒。
倒在砖堆旁的叶辰,动了。
“顶级跑酷经验”带来的爆发力在这一瞬间释放。
他的身体贴着地面窜出去,像一头猎豹。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从侧面斜插而入,左脚在地上一踏,右腿带着破空声横扫出去。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脚背精准踢中寸头的下颌骨。
冲击力直接切断了神经传导。
寸头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泛白,一百八十多斤的身躯像截烂木头直挺挺往后倒。
叶辰落地没停。
他揪住寸头的衣领,把那具沉重的身体拽起来,挡在自己和老钱身前。
两把猎枪的射击视线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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