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待核栏:“房内痕迹、二楼走廊的门禁数据、外立面巡检记录,都得对。”
叶辰在表格末尾签字:“交现勘组。”
何小满收好文件,又问:“那三位,今晚都要留着?”
“在场人员都要核实。先别单拎谁出来。”
她拿表去联络后勤。叶辰站在门厅,望了望复式二楼那扇红木门,又翻开尚未确认身份的尸表记录。
邢丽娜的名字旁,被他添了一道横线。笔尖停着,墨迹向纸里洇开,旁边没有再写字。
住宅一层门前也拉起了警戒带。
孙小北在临时登记台整理进出表,正要装进牛皮纸袋,几名宾客围了过来。
金边眼镜男指着手提包:“东西查过,包也给你们看过,怎么还不能走?”
“去向还没核完。”孙小北翻开执勤簿,“进门以后在哪个厅待过,什么时候离开,请你再说一遍。”
“喝酒上厕所,谁记那个点啊?”男人扯了扯领结,转头找保安队长,“你刚看见我在餐台边,帮我补个大概不就行了?”
保安队长伸手去拿圆珠笔。
“不许替人补时间。”
叶辰走到登记台前。那只手收了回去。
他接过档案翻了几页:“原来怎么记的,就怎么留。想不起来可以说想不起来,不要为了凑顺,把别人的话改了。”
金边眼镜男扶了一下镜架,回到等候区。
落地窗前,夏敏戴着手套查看窗框外侧的微量痕迹,对苏晴说:“深蓝色真丝礼裙,与成佳准备的衣服相近。只能辅助辨认。”
戴雯在两米外听见,捂住眼角凑过来。
“夏法医,还有她那条定制项链呢!她每天穿什么戴什么,我闭着眼都说得出。怎么还不能认?”
苏晴迎上去:“你当时站哪儿,离窗台多远,室内开了什么灯,再说清楚。”
“就在窗帘边……光线是暗了点。”
戴雯把手帕攥成一团。苏晴记下站位,又去核对窗前的角度。
方巧珍和苏果在会所休息过,由两名辅警陪着回了二十楼。方巧珍坐在大厅角落,捧着温水,见叶辰走近便放下杯子。
“成佳丈夫这两天好像在公海的游轮上。家属联系上了吗?真出了事,也得通知他啊。”
“联络方式在准备,先等身份结果。”叶辰转向管家,“DNA或指纹没确认,别直接打电话报丧。”
管家握着手机,按灭屏幕,塞回口袋。
方巧珍望着长桌上的鲜花:“好好的生日,怎么过成这样……”
苏晴过来按住母亲的肩:“妈,陪着果果,别到处走。”
方巧珍把小女儿拉近,苏晴转身回了警戒区。
苏果的脚在沙发边动了动,又停住。她看着姐姐来回忙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等苏晴再经过,她才招了招手。
“姐,过来一下。”
苏晴蹲到她面前:“怎么了?”
“切蛋糕前,我听人说成阿姨在二楼更衣室准备首饰。可我从进门到现在,压根没看见她上楼。”
“谁说的?”
“好像是穿墨绿色裙子的钟阿姨,跟一个端酒的叔叔说。”
苏晴记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记住了。别再找人打听,也别往外传。”
“知道,听来的不算我看见的。”
苏果坐回去,把想往警戒线边凑的脚收进沙发底下。
何小满在吧台前摊开三份笔录,将涉及成佳生活状态的句子逐条圈出。
三个人都提到寂寞,连“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都说得相近。再往后翻,钟美玲说开席前见过,邢丽娜说迎宾时见过,戴雯只给了一个模糊范围。
她另起草稿,写下三项:近三个月的独居情况、三人在大厅重合的时段、最后目击的位置。
叶辰站到吧台旁:“下一步先保全什么?”
“二楼更衣室和卧室,不能让人进去取东西。”何小满翻页,“再调智能家居感应记录,核对她们三个人在大厅和花园的动线。用监控和第三方证言补缺口。”
苏晴看了一眼表格,叶辰也没再替她添项。
当初城南派出所那个遇事先往后退的见习女警,如今把三份笔录压在手下,红笔圈出的地方,恰好都是该追问的缺口。
“按这个办,协助苏晴落实。”
“是。”
何小满拿表去找物业。
苏晴带着补充记录回来,压低声音:“邢丽娜用了大半包纸巾,可一问坠楼原因,她只说抑郁、失眠,三次咬定自己跳的。”
她翻到下一页:“钟美玲守着门打不开,戴雯守着身份。三个说法合起来,动机、密室、死者是谁,全齐了。”
“可能对过口风,也可能各有各的打算。”叶辰看着那几个名字,“分开核,每一条都要有证据。”
“我去调二楼走廊监控。”
侧门的装饰柜旁,倪俊杰靠着柜角,香槟杯已经空了,领口扯得比先前松。
孙小北走过去:“倪教练,再说一遍,谁叫你来的?”
“我是会所常驻私教,业主大多认识。”倪俊杰朝沙发区瞟了一眼,“具体谁发的消息……手机没电了。好像哪位太太在群里提了句,让我送健身年卡。我得查记录。”
何小满在旁边记下原话。纸上只有他怎样回答,没有对那身紫西装的评语。
叶辰隔着大厅看了一会儿,又转向三名女士。邢丽娜把脸偏向内侧,钟美玲按着手包,戴雯缩在沙发深处,避着窗外。
罪恶值光标再度浮现。叶辰扫过那些跳动的数值,把视线移向楼上的房门。
何小满抱着待核清单走来:“叶队,首批保全范围,请您看一下。”
他接过文件。在“死者身份”后画了问号;“房门状态”后,也是问号;“坠落经过”下,再添一个。
三个问号,下方签着叶辰的名字。
苏晴等他合上笔帽,和何小满一同望向他。
叶辰把文件递回去:“这三个问号,一个都别替它填。”
何小满将文件夹进腋下,叶辰在楼梯拐角处分派任务。
“苏晴查楼上房间和人员进出动线。小满留在一层,核对尖叫前十分钟各人的站位。孙小北去中控室,把傍晚六点到现在的原始监控、出入登记全部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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