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到了墙角,视线锁在柜子和墙面之间那道缝上。
顶级洞察力扫过墙面纹理,扫过踢脚线的缝隙。
他在墙角停下。
“夏敏,先拍原状。”
没直接上手,先让法医固定现场。
夏敏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几下,把墙角原样拍了下来。
拍完了,叶辰伸手按住那块跟墙面装饰几乎长在一起的门板,一推。
“嘎吱——”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内侧通道,跟前台大门的方向正好相反。
何小满看着墙上凭空多出来的一条路,眼睛都直了。
刚才翻预约记录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认定所有人都得从前台走。
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每个人几点来的,她问得仔仔细细。
人从哪儿走的,她压根没去找。
要不是队长推开这扇门,嫌疑人从哪儿溜的她都不知道!
叶辰转过身,看着一脸臊红的何小满。
一句挖苦的话都没有。
“一个人说他走了,你们起码得知道,他能从哪儿走。”
夏敏反应快,拿着记录板上前。
“我马上补空间位置图!”
她在纸上几笔勾出暗门和通道的走向,把这块藏着的空间,钉死在了现场图上。
何小满把那股臊劲儿压下去,拿着本子一步跨进暗门。
哪儿能藏人,哪儿挡视线,她顺着通道一处处核。
一扇暗门,说明不了凶手就是从这儿冒出来的。
可关兰那句“绝不会碰面”,被它砸碎了。
她拍胸脯打的包票,成了一个到处是窟窿、得警方一寸寸复核的安排。
何小满沿着通道往前走,在通道和诊室交界的拐角停下,扭头往前台那边看。
“叶队!”
“从这个位置,根本看不见前台有没有人!墙全挡住了!”
她赶紧把这一条记上。
“也就是说,不能拿前台几点下班,来证明这条通道里当时没人!”
她拿着本子走回诊室,看着关兰。
“关医生,鲁威平时走哪个出口?”
关兰看着那扇被推开的暗门,脸色有点难看。
她抬手,往暗门那边指了指。
“他一般走这边。”
声音低了下去。
她自己也回过味来了。
她那套引以为傲的错峰安排,只是她单方面这么排。
每个来访者心里打什么算盘,会不会老老实实按她排的走,她根本打不了包票。
碰面的机会,就在这条通道里,又冒出来了。
夏敏掏出手机,核查诊所监控到底能拍到哪儿。
“叶队,查清楚了。”她抬起头,脸色很沉,“前台那块有监控,内侧通道没有。通道里是纯盲区。”
她拿笔在图上把“有监控”三个字划掉,改成具体的覆盖范围。
“现有材料,看不到关键时间段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回她没再看见个设备名就想当然,盲区划得清清楚楚。
叶辰点头。
“让技术科把能拿到的原始影像全留下。”
“另外,找人在通道里待过的其他痕迹,指纹、脚印、落下的东西,都要找。”
何小满回到办公桌前,接着核对侯平的详细资料。
手指划过侯平的登记信息,停住了。
“叶队,侯平登记的工作地点,也在滨江商务区。”
地点撞上了。
她转头看着关兰。
“关医生,他登记的是哪个单位?”
关兰瞄了一眼资料。
“中盛证券。”
屋里一下子静了。
夏敏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何小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叶辰走过去,把鲁威的单位信息,跟侯平这一栏并排摆在一起。
白纸黑字。
“中盛证券。”
这两个人,不光是同一个心理医生的病人。
还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两个人的交集,叠到了一起。
能碰面的地方,不只这间诊所了。
诊所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国庆拎着一叠刚整理出来的材料,大步冲了进来。
“叶队,侯平的家庭背景查到了。”
他喘着粗气把文件递过来。
叶辰接过材料,没翻。
诊所这地方半公开,关兰还在跟前,侯平的家事不适合在这儿摊开。
“回车上说。”
他下令撤。
夏敏收好勘查箱,该记的、该取的样全弄完了。
何小满把交接过来的名单和资料装进物证袋,贴封条,封好。
关兰在边上看着他们利索地收拾,一路送到大门口。
听见他们下一站是中盛证券,她嘴唇抿紧了。
叶辰一只脚快跨出门槛的时候,她到底没忍住。
“叶警官。”
她看着叶辰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
“别把他在外头说的好话,当成他平时的样子。”
叶辰脚下顿了顿,没回头,点了下头。
警车发动,开离了咨询中心。
车里没人说话。
吴国庆坐在副驾驶,从叶辰手里接回那叠材料,翻到侯平的背景调查报告。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车里格外清楚。
“叶队,侯平的底子摸出来了。”吴国庆扭过头,脸绷着,“他正跟老婆闹离婚,两口子为孩子抚养权争得不可开交。而且从查到的材料看,他长期家暴。”
“两口子吵架”这种和稀泥的说法,老吴没用。
干了这么多年刑警,家暴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可离婚跟杀人动机,他也没往一块儿扯。
叶辰两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把他跟人起的冲突、看病记录、工作上的变动,全部按日期排出来。”
“先看这些压力,是不是最近堆到一块儿去了。”
何小满坐在后排,听见“家暴”两个字就抬起了头。
“他老婆去医院看过没有?”
“已经调到一部分伤情材料了,还有几家医院的记录要补。”吴国庆说。
何小满吸了口气,把到嘴边的“人渣”两个字,硬是咽了回去。
她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写下要核实的几项:伤情,时间,当时谁在场。
夏敏坐在她旁边,看她笔下不停,伸手把本子上几项需要法医判断的检验项目划了过来。
“伤情这块,专业判断交给我。”
吴国庆把本子一合。
“叶队,我之前留在局里弄材料,现在按你的安排接上了外围核查。到了地方,不会让小北一个人扛所有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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