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脑子里还在回味叶辰那根被他下令掰断的手指。
那是这场惨败里,唯一能证明他曾经掌控过局势的东西。
“砰!”
实木门被两名特警用破门锤撞开。
木屑横飞。
焦振山和躲在他背后的干瘦劫匪,暴露在十几把枪口下。
“别过来!”
干瘦男子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把老大挡在自己胸前,匕首贴着对方的颈动脉。
“给我准备车!我要安全的路线!”
“答应不追究我的责任!不然我拉着他一起死!”
雷震端着枪,跨过地上的碎木块。
“放下武器。”
他的声音很沉。
“主动投降,你的行为会被如实记录在案。”
枪口锁定干瘦男子露出的半个脑袋。
“但没有任何人能向你承诺逃避法律。”
“这是底线。”
干瘦男子喘得厉害,匕首在焦振山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你们逼我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吼得凶,刀却迟迟没敢往下划。
叶辰从雷震身后走出来。
左手握着枪,目光扫过干瘦男子紧绷的肩膀。
“你根本没打算替他赴死。”
声音不大,在这间小办公室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干瘦男子愣了一下。
“你不想死。”
叶辰直接把那层虚张声势戳破了。
“真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你的身体不会往窗户那边偏。”
“刀顶着他的脖子,你的眼睛却一直在找身后的退路。”
他往前迈了半步。
“你拿他当盾牌,是想换一条活路。”
“杀了他,你就没有筹码了。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干瘦男子被说中了心思。
那双眼睛不受控制地又瞟向窗户。
就是这零点几秒。
勒住焦振山脖子的胳膊,松了一线。
“上!”
苏晴等的就是这一下。
她举着战术盾牌撞了上去。
“砰!”
盾面砸在干瘦男子的侧腰上。
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匕首脱手飞出。
两名特警扑上去,膝盖压住后背。
“咔哒”一声,手铐锁死。
焦振山被带倒在地。
还没等他撑起来。
雷震大步上前,揪住他西装的后领,把人拽了起来。
反剪双手。
“咔哒”。
这位逃亡七年的匪首,被铐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两名劫匪被按在地上,大局已定。
焦振山跪在满是木屑的地板上。
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沾满灰尘,头发乱了。
他抬起头,盯着站在面前的叶辰。
视线落到叶辰那根扭曲变形的食指上时。
他笑了。
笑得很难听。
“条子,你别得意得太早。”
他咬着牙,想在这场惨败里捞回最后一点东西。
“就算我被抓了,我也没输干净。”
“我废了警队最厉害的枪手。”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用右手开枪了。”
雷震的下颌绷紧了。
苏晴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叶辰没动。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焦振山,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把九二式插回腰间的枪套。
动作很顺,没有一点停顿。
“你是不是觉得,掰断我一根手指,就算你赢了?”
焦振山冷哼一声,没吭声,脸上那点自负还在。
“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叶辰的语气很平。
“你输在,你根本不敢杀我。”
焦振山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以为你能操纵所有人的恐惧,把人质当成提线木偶。”
“但你又舍不得放弃车和逃生条件。”
“你不敢承担杀掉谈判人员之后被全面强攻的后果。”
“所以你只能用掰手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立威。”
“你把我留在大厅里拖时间。”
“是你自己,亲手给外围的特警留出了重新布防的窗口。”
焦振山的脸色变了。
他引以为傲的那套心理战,被剥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是一个怕死的笑话。
“你胡说!”
他咬牙切齿。
“我的布防天衣无缝!要不是你们运气好,根本打不进来!”
“天衣无缝?”
叶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二楼安全门伏击,确实是个好陷阱。”
“但你为了守株待兔,把那个位置的火力点暴露了,等于告诉外围你在哪一层。”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把十六个人分成四组,看着是交叉掩护,实际上是把支援线切断了。只要同时动手,你们就是四座孤岛。”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手。
“最蠢的是你用断指立威。”
“大厅里那五个人看到我被你踩在脚下,就以为大局已定,以为警方已经妥协。”
“越狂,越松。”
叶辰把话说得很慢。
“你所谓的精密布局。”
“全是被我反过来用的弱点。”
雷震和苏晴站在旁边听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
断着一根手指,脑门上还顶着枪,他居然把对手每一步心理变化都算到了这个份上。
焦振山张着嘴,胸口起伏。
他想反驳,想证明自己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走廊外,几名特警拖着尸体走过。
对讲机里,一楼大厅的汇报声传了进来。
“报告指挥中心!银行内三十六名人质,全部清点完毕!”
“无一伤亡!全部安全解救!”
焦振山的身体抖了一下。
十五名手下,死的死,抓的抓。
三十六名人质,一个没死。
他的犯罪帝国,在不到三分钟里没了。
最后一刻,最信任的心腹拿他挡了刀。
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膀垮了下去。
眼泪掉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灰,一道一道往下淌。
“我输了……”
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我输了……”
“带走。”
雷震看了他一眼,下达指令。
两名特警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押出了办公室。
对讲机里,外围医疗组的声音又响了。
“雷队,先前在二楼通道中枪的两名武警兄弟,已经完成急救。”
“子弹避开了大动脉,脱离生命危险了,正在转运市医院!”
叶辰绷了一整晚的肩背,垮了下来。
人质安全,战友脱险。
神经一松,被强压下去的疼反扑上来。
右手食指那处直往脑门上钻。
他脸一白,额头上又渗出冷汗,身子晃了一下。
苏晴一把扶住他的左臂。
“叶辰!”
她眼眶通红,看着他那只血糊糊的手。
“别说话了,跟我下楼上救护车!”
叶辰没拒绝。
他跟着苏晴和雷震,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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