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罗小东，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哥们……你别搞我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你、你是想毁了我吧？”

    他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不自觉地往后缩，像是生怕罗小东会扑上来似的。

    罗小东连连摇头，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姿态，怎么看都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女生。

    他急急地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声音又轻又软，说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还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害羞。

    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礼盒，递到李木面前。

    那礼盒是白色的，上面系着一根细细的银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苹果最新款的耳机，我听说你耳机坏了，就给你买了个新的。你收下吧。”

    罗小东捧着礼盒的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李木脸色铁青，一把打掉了那个礼盒。

    精致的包装盒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银丝带散了，盒盖也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耳机盒。

    李木指着罗小东，声音都在发抖：“你他妈……你他妈真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他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里。

    跑出去几步还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在草皮上，稳了稳身子又接着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操场边的树影后面。

    罗小东被晾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愣愣地看着李木跑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班的几个女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他：“姐妹，没事的，别难过，咱们不跟那种大老爷们一般见识。”

    一个短发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另一个长发女生弯腰把地上的耳机盒捡起来，塞回他手里，说：“东西收好，挺贵的呢。”

    还有个女生说：“就是就是，李木不行，咱们还有张木、刘木呢。你这么好，以后肯定有人喜欢你。”

    说着还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几个男生。

    罗小东听了，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红着眼眶说：“谢谢你们。”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细细地擦起了眼泪。

    他擦得很轻，一下一下的，纸巾捏在指间，翘着小指。

    一班的男生们在一旁，全都看傻了。

    原本大家只觉得这罗小东，顶多是言行举止有点娘罢了。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真的对男生有那种心思。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撇了撇嘴，还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有个男生捅了捅旁边那个跟罗小东同宿舍的室友，一脸坏笑地说：“哥们，你跟他一个宿舍，有福了啊。”

    那室友顿时脸色煞白，头皮发麻，连声说：“我、我明天就联系辅导员，我要换宿舍！立刻！马上！”

    这话被旁边一个女生听见了，那女生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我看你就别换了吧。人家李木，好歹人长得帅，身材也好。”

    “就你这样的，人罗小东还未必看得上你呢。你以为同就不挑脸了？人家那叫卡颜，懂不懂。”

    那男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最后只呵了一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但心里却更加坚定了要换宿舍的念头，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辅导员开口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让现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谁也没想到，好端端的一个拉歌晚会，居然还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不过，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一个个兴奋得不行，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有人开始跟旁边的人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有人模仿罗小东递礼盒的姿势，还有人学李木那句“你他妈真让我感到恶心”，学得惟妙惟肖。

    今晚的素材，怕是够他们回味一整年了。

    隔壁几个班的人听说了，也都凑过来打听。

    有人问“刚才怎么了”，有人答“有人表白”，又问“谁跟谁啊”，答的人压低了声音说“俩男的”，问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就亮了，说“细说细说”。

    没过多久，总教官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宣告着第一天的军训，正式落下了帷幕。

    同学们纷纷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三三两两地朝食堂、小吃街和宿舍的方向走去。

    有人还在议论刚才的事，有人已经聊起了明天早餐吃什么。

    陈北玄和孙柔并肩走在人群里，陈北玄问：“去吃宵夜吗？”

    孙柔摇了摇头，说：“不去了，这大晚上的，吃多了容易长胖。”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已经长胖了似的。

    陈北玄笑着说：“没事啊，胖就胖呗，我又不嫌弃。”

    孙柔撇了撇嘴，说：“你现在当然这么说了，等我真的胖了，你肯定就要嫌弃我了。你们男生，不都这样吗。”

    她说着偏过头，假装不看他，嘴角却微微翘着。

    陈北玄心里暗笑：有我在，你怎么可能胖得起来。

    但面上不显，只是笑着哄道：“怎么会呢，我对你的爱这么深，怎么可能因为你胖一点就嫌弃你。你就算胖成球，我也一样喜欢。”

    孙柔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那倒也不必胖成球。”

    顿了顿，又问，“那你想吃宵夜吗？我不吃，不过我可以陪你去。”

    陈北玄摇了摇头：“算了，我也没什么胃口。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训练呢。”

    于是，陈北玄把孙柔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上了楼。

    孙柔走到二楼拐角处，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夜风习习，吹在身上凉凉的。

    陈北玄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想着今晚这一连串的闹剧，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这大学生活，倒是比想象中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