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和确实厉害，江婉宁不过是他手中玩物。

    利用江婉宁掩饰身份，收集情报。

    工具人而已。

    山本一和很理智，他对江婉宁从没有付出过真正的感情。

    一旦功成身退，江婉宁就到了被踢开的那一天。

    被踢开的结果，只有死。

    孩子可以活下来，山本会送到日本让人帮忙养着。

    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

    可怜的江婉宁，丝毫不知自己被骗的有多惨。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轮船被炸一事，是她主动配合山本。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

    或者说，非常简单。

    她在机要处，偷偷看了份会议纪要。

    确定要电讯处的部分人会通过水路撤退。

    山本上报后，上面只要求他们打听出撤退时间，和具体哪艘船。

    那时候山本就猜到，军统内部还有他们的人，能够安排他们想杀的人上船。

    这是好事，山本很配合。

    至少不需要什么事都要他来做。

    他让江婉宁不断询问负责撤退工作的章敬元，章敬元不可能告诉她真相。

    山本要的也不是真正机密。

    否则出事后江婉宁脱不掉关系。

    他要的是询问过程中，言语之间泄露的那点蛛丝马迹。

    比如江婉宁问出了船上大概人数。

    问的方式也很简单，她说想跟着船一起撤退。

    理由很简单。

    毕竟坐船去重庆速度快，相应也舒适一些。

    陆路要不停的走。

    她是女人，想更快更安全的前往重庆。

    山本早就清楚，章敬元不可能答应，这就不是章敬元能做主的事。

    果然，章敬元拒绝，船上没有空余的位置。

    几十人，还有一些家属，挤不出位置了。

    山本通过人数，推断出撤退需要使用什么样的船。

    之后他每天去高处，用望远镜观察码头的船。

    把合适的船先标记好。

    他还盯上了一名确定通过水路撤退人员的家属。

    见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山本便明白，撤退即将开始。

    他用和江婉宁一起撤离的理由，一直留在武汉。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上面给他的任务，是务必拿到水路撤退的时间和具体船只。

    果党在武汉没有军舰，必须用民船撤离。

    带了那么多东西和设备，还需要进行伪装。

    撤退必须要尽快，一旦日军封锁了江面，他们就无法通过水路离开。

    这么多人，军统能找的船不多。

    山本提前观察码头，最终确定地点。

    通过家属，又确定了时间。

    之后他亲自去盯，暗中用望远镜确定了军统使用的船。

    他还安排人在上游，近距离观察船的船速和其他特征。

    从而推断船的大概位置。

    接下来简单了，日本人接到电报，出动飞机。

    沿江面寻找，通过特征找到了船，将其炸沉。

    整个过程没有韩栋想的那么复杂，山本并不是在他们内部拿到的所有情报。

    而是内外结合，自己推断出来的。

    山本是个极其厉害的特工，还好，被他们抓到了。

    否则以后损失会更大。

    得知真相，韩栋的心情并没有变好。

    日本人自己推断出情报，他们却傻乎乎内查，认定全是内部的原因。

    最终枉死十三人。

    剩下十五个也全部废了。

    损失太大，教训也太大。

    章敬元被处死，但他的死不是冤枉。

    被江婉宁套去了信息，他是泄密源头之一。

    其他人则很无辜。

    这件事注定不可能对外公布。

    否则严重损坏戴老板形象。

    除了轮船被炸之外，江婉宁还帮着收集了不少重要情报。

    泄露的情报数量，戴老板看着都很心惊。

    “你身边还有哪些日本人？”

    戴老板主动问，山本一和没有犹豫，立刻回答：“我还有一个行动小队，他们不知道我身份，也不知道我在哪，只等着命令配合我，必要时候，也能掩护我撤离。”

    “他们在哪，人数，武器配置？”

    “他们在城外的一个镇子上，六个人，都是常规武器，重武器我们带不进来。”

    山本一和说的很自然，六人小队是专门为他服务的。

    所有行动要听从他的安排，如果遇到危险，需要撤离，这六人就是最大的助力。

    为什么是六个？

    因为六个足够。

    真撤离的时候，人数多不一定是好事。

    少数人更容易逃掉。

    这些人都有必死之心，必要时刻愿意付出生命来掩护他。

    至于上线和下线，山本一和不需要。

    他自己有电台，有密码本。

    一个人更安全。

    “老板，我安排人去取他的电台和密码本。”

    韩栋来到戴老板身前，小声说道，日谍的电台和密码本必须要有。

    张博歙没有电台，军统的电台就能帮他和日本人联系。

    “去吧。”

    戴老板点头，电台和密码本取出来的话，证明山本一和不全是说谎。

    不过戴老板对他的招供并没有完全相信。

    韩栋离开没多久，审讯室内便响起了惨叫声。

    戴老板开始对他用刑。

    用刑之后，再问一遍，然后再用刑。

    连问三遍，各种问题混着问，来确定山本一和有没有说谎和隐瞒。

    军统审讯能力不弱，戴老板早年也审过不少人，有经验。

    第二遍审讯没结束，崔博便带回了电台和密码本。

    山本甚至没有布置诡雷进行保护。

    一切都和他说的一样。

    三遍审讯下来，天已经大黑。

    审讯山本的时间最长，也是最累。

    最后的结果是山本没有说谎。

    通过反复询问，以及将山本打的迷迷糊糊突然问出的一些问题。

    确定他之前所说全对的上。

    山本是明白自己被抓后的结果，不想受苦主动招供。

    可惜他不可能如愿，军统不会让他好过。

    “局座。”

    戴老板三人返回休息室，唐平和崔博也赶了过来。

    “唐平，做的很好，这次抓到将军，你是首功。”

    戴老板神色中带着点疲惫，他只审了两个人，但时间非常长。

    “卑职不敢居功，全是……”

    唐平低头谦虚了一番，戴老板笑着摆摆手。

    “案子不能上报，你有什么想要的，说出来，能做到的我会满足你。”

    戴老板的话让齐主任，韩栋等人都是一愣。

    案子属于家丑，肯定不会上报。

    但这份承诺的份量，可谓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