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20天，谢砚和队友们的日历上，只写着同一个名字。

    4场。

    同一个对手，20天里见4回，比走亲戚串门还勤。

    头一场，就在3天后，西甲第32轮，客场。联赛打到这个份上，对方在积分榜上只多出1分，谁赢，谁就把争冠的主动权攥进手里；谁输，前面大半个赛季的咬牙，可能一夜之间全成了笑话。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联赛，这是一场顶两场的6分之战。

    第二场，一周后，国王杯决赛。没有积分，没有回合，90分钟，最多120分钟，奖杯只有一座，哨响那一刻，总有一方要笑着举杯，另一方只能站在旁边鼓掌。

    第三场和第四场，是已经敲定的欧冠半决赛，两回合，真刀真枪。西甲双雄撞上了，欧足联的抽签把两条路硬生生拧成了一条——20天的厮杀打完，只有一支球队能昂首挺进最后的决赛场。

    4月的西班牙，空气里都飘着德比的味道。烤肉摊的大叔不用看报都知道，接下来的20天，最好别同时招惹两座城市的球迷。

    这就是摆在全队面前的赛程：没有喘息，没有试错，输一场，可能连锁着输掉一整个赛季。

    媒体已经提前把这20天叫成了“地狱赛程”，可对球员来说，地狱不地狱，踢了才知道。

    白鹿巷的终场哨还没凉透，全队连夜登机，飞回马德里。

    谢砚没等大巴回体育城，提前给司机打了电话。他和卢卡斯今晚都住阿尔科文达斯拉莫拉莱哈的别墅，那边离机场近，省得再折腾一趟。

    车停在门口，夜风很静，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

    钥匙插进锁孔，谢砚眉头先皱了起来。

    涩的。

    锁芯转动的手感不对，像被什么东西撬过。他推开门，玄关的柜子歪着，抽屉全拉开了，东西散了一地，鞋架上的鞋东一只西一只。

    心里咯噔一下。

    家里遭贼了。

    开灯，客厅比玄关还惨。沙发垫被掀开，书柜的门敞着，连厨房的橱柜都没放过，柜门大敞，碗碟挪了位。

    谢砚的火气一下子顶了上来。

    “买房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社区24小时巡逻！”

    他指着窗外，“就这么巡逻的？巡逻到贼都替我把家翻了个底朝天？”

    卢卡斯蹲在地上，捡起一个被扔在角落的相框，倒是比他冷静。

    “巡逻是真的，可西班牙的别墅，从来都是贼的重点目标。”

    他把相框摆回桌上，“你去问问，队里多少人的房子被光顾过？球员的赛程就贴在报纸上，哪天踢客场、家里没人，人家比我们自己还清楚。先冷静，看看丢了什么。”

    司机没敢耽搁，在谢砚点头之后报了警，又连夜通知了皮特。

    谢砚深吸一口气，压着火，一间屋子一间屋地查。

    卧室，乱。衣帽间，乱。书房，更乱。

    可查着查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东西是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玩意，好像一件没少。

    他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一拍脑袋。

    不对……

    自己好像压根没有值钱的玩意。

    爸妈和妹妹过年来住，确实添了不少衣服首饰，可那些东西，家人临走时全带回去了，一件没留；他自己压根没有买奢侈品的习惯，身上的衣服全是品牌赞助，一柜子一柜子地往宿舍送；至于手表，那几块表他都放在宿舍抽屉里，这边一块没有。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有点想笑。

    整栋别墅里，最值钱的东西，可能是冰箱里那盒还没开封、已经快过期的牛奶。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两个贼的心情：满怀期待地撬开门，忙活一整晚……一个子都没有！

    皮特住得不远，几乎是和警车前后脚到的。他进门没废话，先扫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谢砚……人好好的，就是脸色差点意思。

    “BOSS，你去沙发上坐着，或者回屋躺着。”

    他把外套搭在臂弯，已经掏出了随身的本子，“警察我来对接，损失我来盘，你明天还有训练，球场外的事，不用你操心。”

    谢砚张了张嘴，到底没跟他抢。

    皮特陪着警察取证、拍照、做笔录，流程盯得一丝不苟。警察一走，他又自己一间屋一间屋地核对，大到电器，小到抽屉里的零碎，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

    最后，他的笔停在“损失物品”那一栏，对着单子看了两遍，抬头看向谢砚，表情有点微妙。

    “什么都没丢。”

    ……

    第二天，新闻就上了版面。

    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核心内容却出奇一致：YellOW King别墅失窃，损失金额：0。

    足球盛宴还没开席，这桩离谱的失窃案先成了开胃菜，球迷们笑成一片，评论区比赛后还热闹。

    “干这行十年，头一回听说贼加班一整晚，最后倒赔一把螺丝刀的。”

    “建议给这俩小偷颁个奖，全场零封！这赛季能把砚宝防得一分不得的，就他们两个了。”

    “后卫们看了都沉默：我们两三个人都拦不住的人，两个小偷把他家给防明白了。”

    “别人别墅失窃上社会新闻，他失窃上搞笑新闻，这就是排面吗？”

    “只有我注意到，贼连他的手表都没找到吗？说明什么？说明砚宝是真把表当命根子，随身带着啊！”

    “建议小偷写本回忆录，书名我都想好了：《我在亿万富翁家里，一分钱没摸着的那个夜晚》。”

    谢砚刷着这些评论，脸黑得能滴出水。

    ……

    训练场上，谢砚终于没忍住，一脚把球抽进网窝，转头咆哮开火。

    “什么叫损失金额为0？”

    他摊着手，“房子被弄成那样，请人收拾，不花钱？锁被撬坏了，换把新锁，不花钱？”

    队友们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马塞洛凑过来，一脸认真地出主意：“你早说该把手表放家里镇宅，那样损失就不是0了。”

    谢砚瞪了他一眼。

    本泽马在旁边补刀：“现在放也来得及，我帮你再挑两块。”

    C罗抿着嘴：“Unbelievable！”

    卡卡乐得嘴都合不拢，“砚宝，对自己好一点吧！”

    拉莫斯摇头失笑：“找个妞改善一下生活吧孩子。”

    谢砚：“……”

    他认真琢磨了一下水爷的建议，又认真摇了摇头。

    太远了……

    眼下，还是国家德比重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