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有眼,只怕真要顺了你的心意!”
说完,凌薇抬眸看向应墨隐,不客气道,“依王爷看,该不该送她去见陛下?”
每听凌薇说一句,应墨隐脸色便冷一分。不过并未去看梨香此时什么样子,他一双眸子只盯着古颜夕,见她眉眼平静毫无波澜,眸色不由染上几分复杂。就这样过了良久,才听他缓缓道:“是误会吧,毕竟梨香跟赵小姐她们……并不相熟。”
心口隐约有些发闷,古颜夕静静望着应墨隐,眸底添了嘲讽之色。她早该想到的,应墨隐虽有原则,却也是把她当成外人。他可能会罚梨香,会骂梨香,可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抛弃梨香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于他们而言,她才是那个多余的外人啊!
“不相熟就做不了这种事吗,应侯王这是睁眼说瞎话不成?”范御凡一听立码来了火气,上前怒问道。
这才发现范家两兄弟正一左一右站在古颜夕身边,瞧他们俊朗潇洒的模样,应墨隐眼微眯,神情越发冷凝。眼看古颜夕依旧无动于衷,一股无名的邪火登时冒起,他冷然一笑却是看向一旁的范御熙,道:“范公子,你就这么放任你的三弟如此放肆?”
范御熙微微一笑,眉宇冷清道:“我觉得,这一点都算不上放肆。”
“哦?”应墨隐冷笑,“难怪陛下一直对范家颇有微词,看来你们的礼数是该找人好好教教了。”
闻言并不置气,范御熙只无声地捏紧了手中折扇,看着应墨隐道:“那也比王爷睁眼说瞎话来得正直。”
眼见二人几乎快要杠上,梨香不愿徒生事端,口中呻吟着就向应墨隐身上倒去。这下子倒有些猝不及防,应墨隐伸手将她揽住,却也察觉到一抹犀利的冷光正射在自己身上,莫名刺得他憋闷不已。
抬头就见古颜夕深如夜空的黑眸锁在自己身上,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而梨香瞅准这空档,玉手贴上应墨隐胸口,哑着声音道:“王爷,不知王妃为何总要跟属下过不起,此事真得跟属下一点关系都没有。”
眼下解林园中人本就多,在经历了刚才的事后彼此心中多少都有些想法。而现在听梨香这么说,他们看着古颜夕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古怪,毕竟她最后只让梨香一个人顶包的举动……实在夹杂了私欲。
然而古颜夕压根不在乎周围的目光,她原本还有些温度的心逐渐冷了下去。往日种种在脑海中闪过只徒增嘲讽让她鄙视自己的愚蠢,更让她看清了这世上的男人,其实全部都是一样的!
“既然王爷说此事跟梨香无关,那徐小姐这件事该谁来承担?臣妾吗?”依旧淡定自若,古颜夕看着应墨隐问道。
..
-68-梨香,最后一次了
“事有蹊跷,等查清楚再说。”应墨隐同样面不改色,只是眉宇间添了点不耐。他并不是蠢人,眼下多少也明白了些情况,只是很多事关起家门来处理是一回事,当着外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最后停在一直跪着的那个丫鬟身上,他稍一沉吟便道,“捣鬼的应该是那个丫鬟吧,既然徐小姐也没有大碍,此事不如就到此为止。日后,本王自会上徐府跟徐大人解释清楚一切。”
听到这儿,古颜夕几乎想大笑出声了。
还记得之前在园子门口梨香说应墨隐在为她招架那些大臣,可眼下他却愿意为了一件明显错的事亲自上门给人赔礼道歉,自己跟梨香孰轻孰重,不是很明显吗?
这样也好,这样最好,这样她就不用再觉得他可怜,不必再徒增没必要的感情来浪费时间!
“她是王爷在乎的人,王爷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好了,我……无话可说。”明知在场的都是想看自己笑话的人,可惜她古颜夕活这两世最不在乎的就是别人的眼光!说完这些连再看应墨隐一眼都觉得多余,古颜夕一脸坦荡,转身抬脚就往园子深处走。
应墨隐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慌乱。他急忙准备放下梨香追上去却不料后者将他抓得很紧,丝毫没给他离开的机会。眼看古颜夕越走越远,应墨隐突然意识到,仅仅只是古颜夕的一个眼神,几乎就能对他的情绪造成很大影响。
“应侯王如果没事就带人离开吧,我瞧她的样子好像快死了。”毫不吝啬地给出建议,范御熙冷眸看着应墨隐再不多话,转身往古颜夕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很快熙攘的解林园前院只剩应墨隐等人,围观的贵族早已散去,赵筱筱、古如玉也相继离开。看着面前空旷的场景,应墨隐越发觉得心头憋闷,忽然察觉胸口处一紧,他拧眉低头,就见梨香一脸温柔看着他道:“王爷,咱们……”
“流若,你先带她回去。
”不由分说将梨香递给了愣神的流若,应墨隐冷冷看着梨香,眼中再也不见刚才袒护的神色。冰凉的视线慢慢移开,他背着手转身往古颜夕离开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梨香,最后一次了。”
流若无奈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缓缓移向梨香,他微叹一声,摇头道:“不要再惹事了,否则下次……他真得不会再纵容你了。”
“不要你管!”一把推开流若,梨香失神望着应墨隐离开的背影,良久,眼神越发狠毒。
就在所有人进入后院找古颜夕的时候,她早已寻了一处僻静的假山,坐在石头上望着树叶发呆。并不明白自己此刻心中酸楚是来自什么,这种感觉对她而言陌生到让她讨厌。
脑海中翻滚着初见应墨隐时对方紧张梨香的样子,她明知只有梨香才能触及他的逆鳞,竟还愚蠢的相信他偶尔露出的几分温情。
多讽刺啊……
..
-69-你想要什么
轻叹一声,古颜夕无声笑了笑。眉眼环绕一圈停在不远处的树丛,她盯着许久,淡然道:“跟了我一路,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吧,不然等一下可没机会了。”
随着古颜夕话音落下,树丛处一点响动都没有,仿佛刚才是她出现了幻觉般。然而古颜夕并不着急,眸色沉沉望着那处好一会儿,才见一双青绿的绣鞋露出个尖儿来,一个梳着发髻的脑袋冒了出来。
青蓝相接的百褶长裙,用料虽已过时,但很是平展干净。发髻没有过多点缀,唯有一根碧玉簪子异常夺目,瞧着像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脸上略施粉黛,并不是多出众的长相,却胜在素净和婉。
还真是别出心裁的打扮啊……
古颜夕慢慢将视线移回来,没有说话。
见状,女子脸上颇有些尴尬。
她轻咳一声正要出声,就听古颜夕淡淡道:“你虽穿着朴素,但打扮得干净整洁,看看这满园的花枝招展,独你一人清新秀丽,应当不是个下人吧?”
被古颜夕当场戳穿,女子脸上一红,颇有些尴尬。她深吸口气上前几步,冲着古颜夕微微做礼道:“我……是白家三女儿,白落珂。”
终于回头,古颜夕平静的眼眸看似无波,心中却警惕起来。白浩膝下共有三女一子,大女儿白茵茵、二女儿白白盈盈跟长子白子奕皆是正房所出,独独只有一个三小姐是妾室生的,并且听说那妾室在生下孩子后就被白夫人找借口除去了。
这些毕竟是街坊四邻的闲话,古颜夕向来没放在心上。而眼下当她看到白落珂的时候心里却多了几分异样,毕竟对一个没了生母的庶女来说,想要在白府那种势利的地方平安长大,没丁点本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缓缓移开视线,古颜夕似笑非笑道:“你二姐《女诫》抄的如何了?”
白落珂浑身一震,几乎要被古颜夕突然发出的冷气吓到。她急忙低下头,快速道:“王妃别误会,我、我不是来替二姐找事儿的。”
心道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来找事儿,古颜夕把玩着腰间锦囊,并未说话。见此,白落珂稍一沉吟再度上前道:“刚在前院幸好王妃心思缜密才没能让她们有可趁之机,我跟上来也只是担心王妃,想看王妃是否安好。”
平白无故的好心古颜夕从来不信,她突然笑了笑,用十分耐人寻味的目光细细打量了白落珂片刻。之前的事情已经被应墨隐下了定论,旁人再说什么难免都有挑拨离间之嫌。白落珂明明看到了一切还特意来提醒自己,这……
“话虽难听,但我知道王妃心里肯定也这样想。这里没有旁人,我说出来只是想给王妃提个醒儿。”按下心头的慌张,白落珂紧了紧手中帕子,压低声音道,“王妃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凭她们几人根本没胆子做得这么明显吗?”
古颜夕把玩锦囊的手停下,没有说话。
她当然看出来了。
这件事如果放在往常,赵筱筱怎么做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可今天表面虽是游园会,但容湛、封旭尧还有少数大臣都在,一旦出了乱子,几家脸上都没光。赵筱筱她们虽蠢但不至于没脑子,那么这件事的发生的确就很值得让人深思了。
而如果想得更深一点,则有可能是……
“你想要什么?”依旧不拐弯抹角,古颜夕沉吟许久侧目问道。
..
-70-古颜夕微微垂首,不看他也没有接话。
白落珂似乎已经习惯了古颜夕出其不意的调子,她紧咬下唇敛眸很久,才低声道:“只是……想让王妃能记得我。”
古颜夕秀眉高挑,眉眼中透出了然,觉得越发不能小看面前女子。而这时一道细微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向她走来,她冲白落珂做了个“先走”的手势,自己则静坐原地,一双冷目盯着发出响动的方向。
不多会儿就见一抹紫金袍子出现在面前,依旧是难看的颜色,依旧是令人作呕的脸。古颜夕便是猜到齐澜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自己独处的机会,尤其在今天这个场合,她眸底划过一道利光,面上却含着淡笑。
齐澜云颇为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跟古颜夕独处时见到她脸上的笑应。一脸傲然地走过去,他双臂环胸靠在假山上,笑道:“应候王做事可真不靠谱,竟然让女人伤心,当真不是个男人!”
古颜夕微微垂首,不看他也没有接话。
见此,齐澜云心中更是笃定。他轻瞥一笑,旋身至古颜夕身边坐下,目光投向远处笑道:“说起来那女人我很早之前就见过,整日里跟在应墨隐身边,恨不能变成一个人似的。应墨隐对她也是极好,平常对所有人都不苟言笑,独独对她很不一般。”
应墨隐对梨香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齐澜云偏生上赶着来添油加醋,古颜夕心中冷笑,却故作凄苦样伤感道:“齐太子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毕竟古颜夕再怎么也就是个女人,女人该有的劣性她一项都不会少,又怎可能真如那人所说一样厉害?
齐澜云这样想着,眸底精光大现。他另一只手贴上古颜夕腰身使劲一拉,彼此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他带着情yù的眸子紧锁古颜夕双目,柔下声音道:“应墨隐现在是整个应召国的罪人,你跟着他,横竖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循循善诱说着,齐澜云双唇越发贴近古颜夕白皙脖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世上有比他更好的选择吧?”
古颜夕低头敛去眸中的厌恶,她深吸口气,神色复杂仿佛犹豫不决。二人就这样保持着暧昧的姿势,直到她长出口气,略含羞赧地绞着帕子道:“那齐太子能给我什么?”
“什么意义?”齐澜云眼光一亮,蓦地扳过古颜夕的肩膀道,“他既对你不仁,你又何必为他忍气吞声?今儿个在场的可都是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这事一旦被传出去,你往后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了。”
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慌张,古颜夕攥着锦囊的手几乎可见白骨。她紧咬下唇面色略显苍白,少倾不得已苦笑:“话虽如此,可我已嫁他为妻,出嫁从夫,他做什么我……”
..
-71-太子殿下何必这么着急,反正……我怎么都是你的人了
“古颜夕,你不像是自怜自哀的人吧?”伸手挑起古颜夕的下巴,齐澜云眼中含着怀疑。
待看清她眼中复杂神色时他才放下心来,原本他对古颜夕还有几分戒备,觉得她在装腔作势,可现在看来,她是的确对应墨隐心灰意冷了。
“哈!”古颜夕的笑应太过明媚,齐澜云只觉得晃得自己意乱情迷。双唇逐渐上移至古颜夕耳垂,他张嘴轻咬,喘着粗气道,“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给。”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现在就宰了齐澜云,古颜夕眉眼低垂,倒是没想到齐澜云这么大方。她一没有倾城应颜,二没有显赫家世,连她都觉得自己当不起那两句话,齐澜云又怎么会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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