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人是我呢!”
万万没想到古颜夕竟然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纪若鱼当即立在原地,最后满脸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她一手指着古颜夕“你你你”个不停,另一边则扫着身后围观看热闹的众人,顿时觉得脸都要丢光了,她一跺脚,道:“你不要脸!”
“呵。”一听这话就笑了,古颜夕唇角一扬,相当流氓道,“我都有脸了还要什么脸,二皮脸有意思吗?”
面对如此邪气的古颜夕,纪若鱼是有些害怕的。先不说对方一个男子,从武力方面来说她就根本没有还击的余地。而从口才方面来讲,古颜夕这三寸不烂之舌分分钟就能让她颜面尽失,只觉得这么多年简直白活了。
明明这人在宫里也算是个有礼的,怎么出了宫,性格竟完全来了个大反转?
“纪小姐,所谓人不可貌相,你就算这样看着我,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的。”古颜夕说着,满面笑容,一步步上前,“连你出了宫都能换一张脸,更何况是我呢?”
“你!”再度被逼得后退,纪若鱼却明显没看到身后正在逐渐缺失的台阶。她一边往后退一边瞪着古颜夕,最后玉指一扬,带着几分报复般的气焰道,“我要请哥哥上表陛下,就说你……啊!”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倒了下去。
早知这里台阶不高摔不坏,所以古颜夕也权当看戏,并没什么反应。她此举也的确不过是为了吓吓她,这些个闺阁小姐因为娇生惯养出来的,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觉得不顺眼。虽然面前的纪若鱼跟之前洛阳城的那几位比起来差得远了,但是她既然敢找自己的麻烦,那她总不会任由她放肆无赖了。
古颜夕站了在那儿,听着下方女子娇弱的“哎哟”声,她整个人就像是聋了一扬。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重新向白洛珂跟老师傅道别,无视他们错愕的眼神,她一步步走下台阶,然后站在了纪若鱼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纪小姐,既然你刚才说起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其实不管你找谁告状,结果都是一样的。”
“为、为何……”
“因为我就是我,不会隐藏也不会改变,别说是你哥哥,陛下面前我也是如此,你觉得你能怎么办?”说完,古颜夕俯身将纪若鱼拉起,看着她略显愣怔的样子,摇着头走掉。
“等下!”哪知她刚一放下胳膊就被纪若鱼猛地一扯,力度之大,险些将包好的药材扯开。古颜夕皱眉看向她就见她一脸挣扎地看着自己,最后,只压低了声音,红着脸道,“那好,我也告诉你。不管你性子如何,叶大哥都不会喜欢你的!”
真是,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在起争执,这件事怎么就那么好笑呢?
然而古颜夕适时憋住了笑意,只轻蔑地再看对方一眼,甩开她的手就此离去。殊不知就是这样的目光在纪若鱼看来却像极了宣战,纪若鱼当即愣在原地,直到身边的丫鬟喊了无数声,才将将回神。
“怎么办啊……他说叶大哥喜欢他,那我……”
“小姐,左不过是个肮脏的小白脸,你跟他计较什么?”那丫鬟冲着古颜夕离开的方向白了眼,道,“大公子不是说了吗,只要叶先生的消息,其他人,该死的就要去死!”
而此时的古颜夕已经回了宫,在从太监处得知今日不必伴驾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眼下她满心都放在那一张方子上,别说宣帝了,就连容骁来了都不定能顾上。
她坐在自己居住的小院中发了一会儿的呆,决定还是先试试再说。
让宫里面的小太监帮她从御花园随便抓了只鸟儿来,古颜夕一边准备着毒药,一边按照方子配了一点解药。在筹备完毕后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将两种药混合在一起,毕竟如果先喂毒药进去,还没等她塞解药呢,那鸟儿估计早就断气了。
调配好的药汁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古颜夕耸了耸鼻子简直想吐,却还是强忍着将药汁悉数灌进了鸟的嘴里。
很快就听“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笼子中的鸟像是被打了鸡血般四下乱撞,那般疯癫的样子完全是在经受极大的痛苦。
古颜夕看着只觉得万分心惊,每随着那只鸟叫一声,她的心就抖一下,到最后浑身竟然微微有些发抖,只担心下一刻那鸟就一命呜呼了。
然而老天有眼,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后,那只鸟终于停止了冲撞,清脆的鸣叫再度从它口中传出,竟像是比之前还要明亮许多。
总算松了口气,古颜夕手执药碗正要放下,就听身后突然有人道:“好啊,你竟然敢动陛下最喜欢的鸟!”
被这声音惊得差点就把碗扔出去,古颜夕旋身拉开两人距离,这才回头看去。在见身后的人正是段洛凡的时候,她眉头一皱,显得十分不高兴。
见状,段洛凡有些不自然道:“你……你还是不愿意理我啊……”
这会子哪里还说理不理的事,古颜夕缓了缓,才道:“即便我不愿意理王爷,王爷不还是自己找来了?”说完,她自嘲一笑,“所以我理还是不理,有意义吗?”
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个理儿,段洛凡见古颜夕愿意跟自己说话了,面上也不由和缓了几分。他望着那笼子里鸣叫的鸟,又联想起古颜夕刚才的动作,稍一停顿,便道:“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这种鸟是陛下最喜欢的,你不要乱玩,若是被他知道,只怕又要发好大的脾气。你若是觉得无聊,我可以帮你找点其他的东西进来,总之你……”
“我在做能够帮助你恢复记忆的东西。”不等段洛凡说完,古颜夕忽然开口道。
未完的话戛然而止,段洛凡看着古颜夕,唇瓣微张,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看他这傻不愣登的样子古颜夕突然又犹豫了,这家伙说那晚跟赵润清所说都是敷衍,难道他并没有骗自己?
“你……当真吗?”然而没等她想清楚,就听段洛凡问道。
古颜夕点点头,两眼望着鸟笼。尽管动物跟人的构造不同,不过同是生命,问题应当不大。但是总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把药给他喝下去,古颜夕想了想,解释道:“药方我已经配好了,不过有一点问题。”
“什么?”
“这药有毒,你……还要喝吗?”
-167-陛下,是有人想借奴才的手毒害洛王爷,还望陛下明察
段洛凡满是期待的目光在听到古颜夕这句话时骤然一紧,他缓缓垂下头,平放在膝盖上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古颜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难过,而很快就见他重新抬起头,满目含笑看着她。
“我要喝。”他十分坚定地开口,字句清晰,“因为是你给我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喝。刀”
古颜夕怔怔望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明明知道他此刻眼中的人并不是最真实的自己,也知道他根本记不起什么古颜夕什么过往。可是这一刻她却透过他的眸子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也是如这般含笑看着她,说:“阿颜,只要是你给的,不管是生是死,是好是坏,我都不会拒绝。”
内心颇有些感叹,那个时候她还因为这话骂他矫情,可现如今只觉得物是人非恍。
“洛王爷不必这么煽情,我问这话也只是想跟你确定一下。”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古颜夕低头,一边准备药一边道,“毕竟等下真出了事,我也好有借口脱身,说是你自己要喝的。”
这话太过残酷,段洛凡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只垂首一笑:“开始吧。”
古颜夕不再废话,将配好的药倒入砂锅中,小火慢炖。她从房中取出那一日顾念交给自己的五色灵花,无视段洛凡诧异的神情,只在汤药滚起来的时候,一应丢了下去。做完这些,她后退两步坐了下来,与段洛凡一前一后望着那炉子,很快,浓厚的药香从里面传出,布满了这一处的小院。
气氛就这样冷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寂静的院中,似有凉风清徐,两人静坐于此的背影那般和谐,就像是很多年以前的他们,彼此相扶,互相依靠。
如此约莫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古颜夕终于起身,将砂锅端了下来。
十分小心地将汤药倒入了手边的小碗中,顿时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替换了之前的中药味,那般淡雅芬芳,几乎让闻到的人感觉内心的郁结被冲散。
“真是神奇。”这时,就听段洛凡在身后说道。
知道他这感叹其实是为了之前的五色灵花,古颜夕没有吭声,只稍待汤药微凉后,双手端了过去。
“你真的准备好了?”她看着段洛凡,仍旧有些犹豫道。
段洛凡的笑容仿若三月春花,他没有说话,只从古颜夕手里接过药碗。低眸扫了眼那黑乎乎的碗,他深吸口气,犹如小孩子般皱眉道:“真烦人,我最讨厌喝苦药了。”
尽管如此,在说完话后他还是仰头饮下,那般坚决,一点都没有犹豫。古颜夕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心中一紧,她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很担心下一刻段洛凡就会因为身体不适而躺倒在地。
她紧张地看着他将最后一滴汤药喝净,犹如饮酒过后般还冲着她倒了倒空碗。古颜夕急忙拿过空碗,随即伸手探上他的脉搏……一切如常,并没有丝毫异样。
“这样就可以了吗?”见她紧张地连眉头都拧在了一切,段洛凡则表现得很是无所谓道,“你不必紧张,适才不是看到了吗,那只鸟……”
正说着,段洛凡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时古颜夕探脉的手忽然察觉他的脉搏开始发生异样,那般急速的跳动像是快要冲破他的心口,直接蹦出来似的。段洛凡突然痛吟出声,原本红润的面色瞬时变得苍白,他突然反手盖上古颜夕探脉的手,冰凉的温顿直接渗进了古颜夕心中。
“洛凡……”古颜夕低喃出声,此刻已经顾不得自己眼下身份如何。她急忙揽住段洛凡,防止他瘫倒在地,另一手依旧按在脉搏上,只因她分不清他此刻的表现是出现了不适,还是药效正在发挥作用。
段洛凡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盖住古颜夕的那只手几乎要在她手背抠下一层皮。
这时他突然浑身一震颤抖,强力之下将古颜夕甩开,自己则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漆黑泛臭,并不似解了毒,而是……中了毒!
“洛凡!”古颜夕一见这情景眼睛几乎都直了,她急忙冲上前将人扯住,按着他坐下后,抽出针包准备替他施针压抑毒素的蔓延。
然而越急越乱,还没等她将银针抽出,段洛凡体内新一轮的反应让他再一次站起来,甩开古颜夕的手就往外冲。眼下哪里还容得他乱跑,古颜夕不假思索便决定将人打昏,谁料还没动手,就见一个人影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来人在见到里面的情景时明显一愣,却还没在道出疑问时,就见段洛凡一脸痛苦地冲向自己。
tang“拦住他!”古颜夕一见来的正是叶萧,不由放声喊道,自己则拿着针包飞身过去。
应墨隐闻言来不及多想就将人一把拦住,谁料段洛凡却像是疯了似的,灌注全力给他胸前一拳。应墨隐只觉得五脏六腑在这一刻都好像燃烧起来,可飞身而来的古颜夕眼睛里却只有段洛凡而没有他。
他看着她一脸紧张地将段洛凡拉过去,看着她双臂环在他肩膀将他揽入肩头,看着她颤抖双手将银针一根根扎进段洛凡的穴道,看着她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痛苦跟慌张。
这一刻,应墨隐迟疑了。
他忽然在想自己这样放下一切跟随而来的举动到底对不对,明明早知她对肖洛凡感情深厚,却不想在面对这样一个只像肖洛凡而不是肖洛凡的人时,她表现出来的关心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或许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应该就此离开?
应墨隐神色慢慢暗了下去,看着古颜夕紧张的模样,心里的痛远比身体的痛要强烈许多。他一瞬不瞬望着她,那浸满了眸底的失落像是很快就要决堤。然而这时却见古颜夕忙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地,垂下双手,浑身轻颤。
少顷,她终于抬头,目光缓缓上移,从靴子到袍角,从袍角到上襟,最后一到应墨隐易了容的脸,笑容苦涩。
“怎么办?”她问着,有些绝望,“我真的要害死他了。”
应墨隐原本想要离开的念头在看到古颜夕此刻失了魂的模样时连一瞬都没坚持,他打消了念头,尽管内心的痛苦比之面前二人还要强烈。他慢慢蹲下身与她平时,大掌伸手盖在了她的头顶上,极尽温柔道:“别担心,有我在。”
一如往昔般的对话,却因为此刻陌生的面容跟多出了一个人,而显得那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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