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这个。”
没想到她跟自己说的竟然是这件事,应墨隐面色一沉,随即伸手接过穗子。对他而言当然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异样,少顷他抬头,就听古颜夕道:“孙玉非的确是中了毒,但不是被那个仆从所杀,凶手在接触他的时候无意中留下这两根穗子,虽然是无意,但看得出来是女人用的东西。”
顺着古颜夕的话往下想,应墨隐很快道:“你的意思,是从我们离开到孙玉非死亡这段时间内,有人接触过他?”说着,他挑眉,“可若是那样,孙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心知他大概想到了什么,古颜夕只得照实道:“你应该能看得出,昨日之局就是针对你我的。虽然我不清楚孙家跟太子为何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但是他们利用孙玉非之死来布局,却是板上钉钉。”
古颜夕不懂个中缘由,应墨隐却明白得很。齐澜云他们无非是觉得他跟古颜夕是齐澜楠的人,所以抱着您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心理,准备将他们解决。然而所谓老天有眼,不仅没让他们成功,反倒还折进去一个孙玉非。
只是怎么听古颜夕的意思,这里面似乎另有隐情?
“太子昨日的表现太过激,很显然他也没料到孙玉非真正的死因是中毒。我后来扫了眼,他的皮肤外面除了痒痒粉外还多了一种可以致红肿的东西,虽然无毒,但却能让皮肤看起来惊悚可怖。所以我猜,这才是她们原本的目的。”
利用那痒痒粉而将效果扩大化,到时人人都只注意表面,自然不会再有人深究孙玉非真正的死因。若不是有齐澜楠出面斡旋,只怕她跟叶萧真的难逃此劫。
“那你说这个穗子又是怎么回事?”少顷,应墨隐皱眉道。
古颜夕想了想,并不确定心中想法是否正确。然而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她稍一沉吟,道:“我总觉得这东西眼熟,后来细想之下,却发现好像当日在纪大公子身上见过。”
“纪方宁?”心中一震,应墨隐道,“可当日不过匆匆一眼,你如何……”
“你还记得吗,他离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曾打量过我。
当时我便也打量了回去,余光之中便瞥见他腰间挂着一个手绣的荷包,那上面所绣荷花用的线,刚好与这两样差不多。”
“当然,让我确定可能跟他有关的,除了荷包外,还有一事。”说着,她抽过穗子挥了挥,“纪方宁身上也有很淡的合欢花味儿,我原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却是不然。”
应墨隐不再吭声,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难怪那一日纪方宁言辞犀利地提醒齐澜楠远离他们,看来他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这样做,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156-我一直以为他已经老糊涂了,可现在看来,却是不然
“你……为什么会忽然想告诉我这些?”久想不得结果,应墨隐最后只微叹一声,却忽然意识到以古颜夕的性格,跟自己说这些似乎不太对劲。
他抬眸看过去,就见她正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内里含着的星点异色,叫他心惊不已。
“我……只是觉得,你不像坏人。”良久,古颜夕如此说道佐。
应墨隐一愣,随即无奈道:“你是小孩儿吗,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好人坏人之分。”
想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古颜夕并未对他的抢白感到不开心,只低下头,很久叹道:“可能,因为我一个人太久了,实在想找个人分担。”说着她重新抬眸,压下眸底杂色,莞尔一笑,“又或者,因为觉得你有点像我的心上人,不过说好了,我可没有龙阳之好,所以这话你听听也就行了。渤”
应墨隐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过了很久,才不甘不愿回道:“你……你说我长得像你心上人,那你心上人……”
“我心上人当然是个女人啦。”古颜夕笑着打趣道,“说来你这身形长相跟女人没什么关系,不过那矫情的小性子,倒是如出一辙。”
她话刚说完就接收到了应墨隐复杂的目光,最后就听他道:“你再敢说我一句我像女人,信不信我上了你?”
嘴角一抽,古颜夕默默后退一步。不知怎地,对方这句话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他说要上了她,那她相信他绝对能做到。古颜夕不禁感叹还真是世风日下啊,明明要做恶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这般义正言辞叫人冷不丁的还有点小期待呢!
气氛不由冷了下来,应墨隐被古颜夕所谓的理论搞得郁闷不已。明明她自己就是个老娘们,却为了隐藏身份而不惜给他身上泼脏水,他堂堂应召应候王,竟然被说像一个女人!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话题该怎么继续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此番僵局。
古颜夕与应墨隐回头看去,就见李梦泉正快步走来,表情相当的严肃。
心中隐约已经猜到了对方到这里的目的,于是还没等李梦泉开口,古颜夕就已经率先道:“你若是来兴师问罪,我劝你还是省省。我此次帮陛下施针,最少可以替他缓解半月痛苦,至于他的身体情况,我也不会告诉别人。”
古颜夕直白的话让李梦泉当即立在原地,她神情复杂看着她,半晌才轻声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说完她叹了口气,像是自嘲又像是感叹般道:“我就说过你有本事,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一直以为陛下的情况只有我能解,没想到啊……”
并不喜欢她此刻的态度,古颜夕眉头微拧,眸底添了冷色:“你到底想说什么?”
“陛下那里派了人来,让我带你去寝殿。”说着,她又补充道,“不必担心,并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不是坏事,你为何不说明白?”这时,却是应墨隐开口,侧目看了过去,“还是说,这件事只在你看来不是坏事?”
最是难测帝王心,关于宣帝的心病,应墨隐多少有所耳闻,是以并不情愿让古颜夕去涉这个险。哪知李梦泉听了他的问话后只低着头笑了笑,接着摇头,道:“不管好事坏事,身为宫人,有拒绝的权利吗?叶萧,我以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有些失态,应墨隐敛眸不语,少顷只抬眸看向古颜夕。那目光中明晃晃的担忧让古颜夕心中一紧,却是什么都没说,只道了句“无事”后,转身跟着李梦泉离开。
刀山火海都走过来了,区区一个宣帝,她倒也没放在心上。
就这样走了一路,全程李梦泉没有再说一句话。
古颜夕最近越发厌恶跟她交谈,此刻更是乐得自在,如此到了宣帝的寝殿门口,才见李梦泉转身,低声道:“进去吧。”
“你呢?”见她没有动作,古颜夕有些诧异地挑起眉。
然而李梦泉只摇头不作声,示意太监开了门,接着冲古颜夕一扬下巴。古颜夕无奈只得入内,待到身后大门闭合,内里那满满的龙涎香味道,这时才完全散发出来。她一向不喜香味,站定之后不由皱了皱眉,而这时就见上首的帘幕后有人动了动,接着就听宣帝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若觉得难受,便先将那香灭了吧。”他说着,咳嗽了两声,“这香不过是为了盖住房间里的药味,所以才如此浓郁。”
比之刚才对她
tang的态度不同,宣帝此刻表现的如此温和,倒叫古颜夕受宠若惊。顺从对方的好意她走上前去将香炉熄灭,在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就听上首的宣帝再度道:“朕记得,她也不喜欢龙涎香的味道,说是太过浓郁庄重,太过压抑。”
她?脑中很快闪过茹儿两个字,古颜夕垂首,依旧默不作声,整个人更是不明了宣帝此刻传她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说……你叫小古,是因为你姓古对不对?”就在寝殿安静的几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时候,宣帝再一次开了口。
他见古颜夕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忽然有些急躁地往前凑了凑:“那、那应召古家,跟你可有关系?”
整个人被这问话震住,古颜夕不敢抬头让宣帝看到自己此刻惊愕的神情,心却早已不安起来。
应召古家……跟她何止是有关系那么简单,那可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啊……
猜不透宣帝此问何意,古颜夕稍作沉吟,抬眸道:“陛下,奴才跟应召古家……并无半点关系。”
果然就见宣帝很失望地靠坐回去,他重重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压抑的气氛逐渐飘散开来,古颜夕越发觉得不自在,却不能就此走开,也不知这样站了多久,直到她两条腿都觉得有些麻了,才听宣帝重新开口。
“呵,真是造化弄人……”他微微叹气,道,“你若是个女子倒还好了,只可惜是个男子……还真是,老天对朕的惩罚。”
这话怎么听怎么意有所指,古颜夕微微皱眉,急忙道:“陛下,您……该休息了。”
“你这是当朕老糊涂了吗?”哪知宣帝闻言却轻笑出声,他一边摇头一边叹道,“果然,果然,连性子都是如此相像。”
“你且放心,朕虽然老了,不过对男人还没什么兴趣。”嘲讽出声,宣帝终于掀开帘幕走了出来。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却在五步远的位置停住。
“你既是御医坊的医士,那理当受朕管辖。今日你救朕有功,朕便将你放在身上让你贴身伺候朕的起居,如何啊?”
如何?不如何!
古颜夕虽然不是什么出身名门,但是活了两世,还从来没有贴身伺候过谁!别说那些细微的杂活她压根不会,单是这暴脾气,只怕宣帝再犯浑冲过来,她当众卸了他的心都有!
宣帝站在那儿看着古颜夕面无表情下的风暴流转,内心感叹她真是不管哪个方面都像极了自己惦记的那个人。
“朕的起居你不必操心,你只需料理好朕的身子,就如今天一样。”眼见古颜夕很久不说话,宣帝破天荒的没有生气,只是耐着性子道,“还有就是,多陪朕聊聊天。”
“陛下,奴才入宫不过半月,对宫中诸事尚不熟悉,只怕当不好这份差事。”不等宣帝再说话,古颜夕深吸口气道,“依奴才看,李女官就很好,陛下不如……”
“你这是已经开始替朕做主了?”
所以说皇帝就是皇帝,那脸啊就跟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毫无征兆。
“朕的决定,没人可以改变,你现下便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搬来这边,明日上任。
”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宣帝又补充道,“若是你还有什么疑问,便统统去问李梦泉吧,朕想她应该很有兴趣回答你。”
面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老东西,古颜夕表示一百个鄙视。就连那在宫人口中传扬受宠的李梦泉在他口中说起来也不过是区区一个下人,这下她倒更是难以理解,李梦泉所谓的忠心,到底是如何演变出来的。
“走吧,我带你回去收拾东西。”
眼见古颜夕从内殿走出,李梦泉上前淡淡道。
她的表情很是平静,不喜不悲,甚至连丁点触动都没有。古颜夕奇怪之余却并没有吱声,只等着二人离开宣帝寝殿来到甬道上,她突然停下步子,扬声道:“我想,你或许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
“当日在街道你们遇了事,虽是我救下你们,但你的表现却并不像是一个受了我恩情的人。”古颜夕说着,缓缓一笑,“而入宫之后你曾说会给我推荐信是因为知道我想入宫,我原本还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却是明白了。”
“李梦泉,其实你一早便知当
日街道的事与我有关,你没有拆穿,是想着顺水推舟将我带进来。那么你现在可否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在古颜夕开口说话的时候,李梦泉就一直默默背对着她,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待到古颜夕说完以后很久,她才慢慢转过身来,表情依旧如湖面般平静,唯独一双眸子,深的几乎叫人探不到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御医坊真正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就是你要的答案。”她淡淡说着,转过身去望着远处,“御医坊由陛下亲自管辖,表面看来是因他身子不适需要调理,所以我们才必须时刻待命。
但是小古,你从进到御医坊那天开始,难道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样的反问让古颜夕始料未及,她秀眉微拧带着几分莫测,深望了李梦泉一眼。若说不对劲,在她看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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