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真眨了眨泪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骗他就好好骗,他不是最讨厌欺骗吗?
贺珣松开她的下巴,指腹顺着她的脸颊蹭了一下,把那道泪痕抹开了。
阮玉真还仰着脸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全是茫然和没散干净的害怕。
“我讨厌的是骗到一半自己兜不住的。”他抬手把黏在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边缘停了一下:“你从进门哭到现在,生怕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阮玉真被他这么一说,眼泪又冒出来了,嘴瘪着:“那我要是不哭,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问我了。”
又要开始哭了,贺珣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阮玉真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脖子,被他一口气抱到沙发上放着。
以为自己会被贺珣像平时那般坐在腿上抱着,结果他只是蹲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膝盖两侧的沙发垫上,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阮玉真有点不习惯,她往下滑了滑,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膝盖。
“乌娜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他低声开口,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该查的我都查过了。”
阮玉真的呼吸紧了一拍,手攥着裙摆没敢动。
“我没戳破,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继续说:“结果你憋了这么久,今天乌娜只是随口说,你一回家就哭着要离开。”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他截住了。
“所以你骗我就好好骗。”
他直起身来,坐到了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一边骗一边自己心虚得不行,天天提心吊胆怕我查出来。”
说着,贺珣伸手把她攥着裙身的手指根根掰开,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扣住:“你要么就撑到底别让我发现,要么就早点自己说,哭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还没等阮玉真说话,结果他又变脸似的语气沉下来:“所以,小骗子,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现在老实交代。”
阮玉真摇摇头,嘴抿得紧紧的,不敢说话。
赵栖南网恋那段,还有她根本不是原主这件事,哪一件拎出来都够她喝一壶的,她哪敢开口。
她抬起眼看他,声音小得蚊子哼哼:“那、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和乌娜。”
贺珣松开她的手,靠回沙发里,语气平下来:“这你不用担心,我有我的做法。”
不行的,阮玉真一听这话,心里那点不安反而更重了,她抓着贺珣的手不肯松:“不行,你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我没办法放下心。”
他低头看她攥紧的手,长睫遮住眼底情绪,随即开口。
“阮玉真,你给我听好了。乌娜怎么安排,看乌娜要什么,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给她最好的,至于你,你就给我好好待在我身边,为你做的错事好好反思。”
阮玉真抬起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如果,如果乌娜……”
其实想问的是,如果乌娜想让我们分开呢。
那几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乌娜想要的是这个身份呢。”
不知道为什么,贺珣听到这句话,心口一疼。
他的妻子,不信他。
眸中翻涌的情绪压了又压,半晌,他只轻声问:“那你呢?想和我分开吗?”
她怔住,心空了半拍,说不出话。
贺珣没等到答复,别开视线,故作镇定地又说:“你要是想就这样,我让提瓦近期办手续。”
刚说完他下颚便绷紧,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慢慢捏成了拳。
要是她敢点头,他今晚大概真的会弄死她。
可阮玉真还没开口,他又先松了口:“放心,上次那些话是吓唬你的,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该给你的一分不少,画廊还是你的。”
依然是沉默,旁边那颗小脑袋垂着,连眼睛都不敢抬。
贺珣胸口堵得发闷,打算给台阶下:“但要是你……”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他脸色很难看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纳武里打来的。
纳武里平时守在玛莱湾,没事不会打电话过来。
他接了,声音冷得掉冰碴:“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纳武里那边的声音很急:“先生,玛莱港被查了,稽查组要求停业接受调查整改。”
贺珣的眉梢紧拧起来:“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捏在手里,看着面前垂着脑袋的小人儿:“我有事要出门一趟,这几天,你好好想想。”
平时贺珣走路步子迈得很大,几步就能穿过门厅。
唯独这次,他走得很慢。
他在心里数着,一、二、三,三、二、一,数来数去,始终没等到身后那人的一句“我不想”。
只可惜春风有意,他扯了下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大步跨出门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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