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Z之城！”

    窗外的广播准时响起。

    “昨夜东区发生三起交通事故，两起供电故障，以及一场让各位没能吃完饭的庆功晚宴。”

    “公司安保部门已经控制局面，相关调查正在进行，请各位放心出门，今天的迟到打卡依然不会因此获得豁免！”

    林间躺在床上，睁开眼睛。

    “下面是天气播报。上城区晴，预计下午开放人工降雨。”

    “下城区的朋友，请检查你们头顶的排水管。”

    他摸到遥控器，按了两下，声音没停。

    是楼下的公共广播。

    “好烦……这城市还不让人睡懒觉了。”

    客厅里传来包装袋的响动。

    林间推门出去，看见女巫正在研究微波炉，塔黄坐在阳台，电大则守着桌上的终端，看昨晚的新闻。

    画面里，主持人站在会展中心门前，身后的血迹与弹孔已经被围挡遮住，昨晚死去的宣传主管只出现了几秒。

    一张照片，姓名，职务，随后便切到了责人接受采访的画面。

    女巫转过头。

    “主人主人，这个面包要热多久呀？”

    “先把外面的袋子拆了。”

    “哦哦，难怪一直鼓起来……”

    在微波炉即将爆炸的前一刻，林间把微波炉的电源线拔掉了。

    早餐还没有开始吃，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负责人，身后跟着一名抱文件的年轻女人，两人身上没有带武器，至少露在外面的没有。

    “打扰了，林先生。”

    “昨晚让您经历了那样的事，我们应该亲自登门道歉。”

    林间把门打开。

    “进来吧，刚收拾的地方，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

    “您不用客气。”

    负责人落座后，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里面列着伤亡人员的救治情况、主管家属的抚恤安排，以及给林间的补偿。

    林间翻到主管那一页，停了一会儿。

    “那个枪手查清楚了吗？”

    “还在追查背后的联络人，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陈负责人答完，身旁的女人接过了话。

    “另外，我们今天还带来了一些消息，您可能会感兴趣。”

    她打开终端，将屏幕转向林间。

    上面是一幅不断变化的图像，几圈光环围着中央的黑点缓慢转动，旁边标着林间看不懂的数值。

    “公司在空间研究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如果后续验证顺利，我们或许可以帮助您回家。”

    林间翻文件的手停了下来，电大抬起头，看向他们。

    客厅里只剩微波炉冷却时轻微的响动。

    林间从未向Z公司说明过自己的来历，至少自己嘴里没有说出来过。

    他看着屏幕，等那女人继续说。

    “当然，目前还不能作出保证。我们需要一些信息，也需要您的配合。”

    “你们有办法？”

    “找到了一些可能性。”

    “这两句话差得可有点远，万一你们把我流放到亚空间怎么办?”

    “林先生，您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拿您做实验呢？”

    女人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所以研究负责人希望与您当面交流。具体资料不方便通过普通网络传输，实验设备也在公司内部。”

    负责人补充道：“是否参与，由您决定，今天可以先去看看。”

    林间靠回椅背，目光从两人脸上移过。

    他们都在等他的回答。

    “行啊。”他合上文件。“什么时候？”

    “如果您方便，现在就可以。

    女巫想跟着一起去。

    林间把她推回桌边，让她先吃完剩下的早餐。

    “只是看看实验室，用不着全家出动。”

    “万一他们又请吃饭呢？”

    “我会给你们带回来的。”

    “好的好的！”

    电大跟到门边，小声说。

    “你真的不用我跟着去?”

    “嗯……大哥，你多虑的了，现在的我可是超强的啊。”

    “你留在家里，我把地址发给博士了。有什么事的话，咱们再联系。”

    电大看了他一会儿。

    “少得意忘形了，多留点心眼。”

    林间笑着拍了拍它的头盔。

    “知道，我又不是来做免费体验的。”

    下楼时，便利店老板正在摆货，见他出来，主动问了句昨晚有没有受伤。

    林间摆摆手，跟着负责人上了车。

    车辆驶出居住区，穿过几条悬着广告屏的街道。

    其中一个是保险频道，上面是Z公司创伤小组会员，一直分到白金会员。

    最后进入Z公司总部的地下通道。

    他们没有直接去楼上的办公区。

    电梯经过身份验证后，一直向下。

    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跳了许久，林间看着逐渐消失的通讯信号，问了一句：

    “你们这儿有Wifi吗？”

    年轻女人递来一张临时通行卡。“卡背面有连接方式。”

    “这还行。”

    电梯门打开，一条明亮的走廊出现在面前。

    负责人停在门边。“接下来由许研究员带您参观，我还有后续调查需要处理，就不陪同了。”

    林间接过访客证，跟着女人往里走。

    最先经过的是植物培育区。

    透明培养室里，一株豌豆射手正在接受测试，它朝靶子吐出豌豆，旁边的仪器立刻记录速度与落点。

    另一侧，几株向日葵被安置在不同光照环境中，研究员将它们产生的阳光分别收进容器。

    女研究员解释道：

    “这里主要研究植物的生长条件和能力差异，很多民用种植设备都来自这一层。”

    林间看见一株小喷菇趴在培养箱边上，菌盖顶着玻璃。

    他朝它摆了摆手。

    小喷菇跟着晃了一下。

    再往里，实验室的玻璃变厚了。

    一个僵尸站在测试台上，按照指示抬起手臂。机械装置压向它的肩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增加。

    隔壁摆着拆开的僵尸武器，几名技术员正围着一套外骨骼动力装甲争论。

    “人体与僵尸适用的装备需要分别设计。很多东西看起来能用，实际使用时完全是另一回事。”

    林间看着那副骨架。

    “这个穿上以后，门还能过吗？”

    许研究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有配套的运输车辆。”

    “也就是说，不能。”

    她笑了一下。

    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

    这一回，许研究员先扫描了虹膜，又输入口令。等门打开后，林间看见几间没有窗户的实验室，出入口上方亮着红灯。

    一辆封闭运输车从侧门驶出，两名穿防护服的人将它推向另一条通道。

    车身晃动，里面传来一声撞击，林间侧过头。

    许研究员没有停步。

    “那边是异常样本隔离区，今天不能参观。”

    “你们研究的东西还挺多。”

    “公司的项目很多，我也只了解自己负责的部分。”

    她带着林间走进最后一部电梯，再出来时，周围安静了许多。

    一名头发花白的研究员站在门口等他们。他先看了眼林间的访客证，随后伸出手。

    “终于见面了，林先生。”

    两人握过手，他转身打开身后的门。

    宽阔的实验室中央竖着一座金属圆环，粗大的管线从底座延伸出去，连接着四周的设备，圆环内部空无一物，正对着后方的白色墙壁。

    老人示意助手启动仪器。

    低沉的运转声响起，环内的墙面开始模糊，接着浮现出一条狭窄的街道。

    路边停着几辆车，一家店铺正拉起卷帘门。

    画面只维持了两秒，便散成一片杂乱的光点。

    “这是哪儿？”

    “我们还无法确定。”

    老人看着他。

    “设备只能短暂捕捉到一些影像，想找到一个具体的地方，需要更准确的参照。”

    他递来一块记录板，上面列着几项空白，城市、语言、地理环境。

    “林先生。”

    “能和我们讲讲你来自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