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客栈,月色清幽,夜凉如水。
齐衍包下一间小院,与洛朝歌各分一间,各自躲在屋里洗澡。
对于参同契,他并没有太过上心,至少没有当初对血萼那种直接渴求。说到底,这不过是他和“网友妹妹”约好一起练的东西,甚至连“网恋”都还不太算得上——双方都没正式提过这种事。
谁跟网友约个事儿,就非得完成啊……
可怎么说呢……不知为何,心底总有种冥冥的挂念,总觉得这事必须做;一听到相关物事,就格外在意。
也许因为齐衍本就是个重视信诺的人?又或许还有些别的……当想起软萌小哭包那期待的语气,他便不忍心。
他挺喜欢小哭包的,有时候想起都能露出姨母笑。
总想能达成她的愿望,听见她高高兴兴的声音,自己也能感到一种满足。
从自身修行角度说,这种特殊巫契应该也和锻血饮神躯相似,对己身修行会有一大促进,值得做。
乱空、流年……
乱空珠是从万子衡那里搞到的,万家与冥渊有关系;流年珠也在冥渊的人手里。
冥渊的人也在搞参同契?或者是属性相关的另一类巫法?又或者,只是纯粹在找镇魔珠的附带品?
门缝外趴着一只无人在意的小猫咪,眼睛眨巴眨巴。
来接应“城里盗贼”的人确实存在,只不过这人叫小圆;齐衍有幸被杨石误当成了这个身份。不过小圆来得稍晚,齐衍和洛朝歌的战斗爆发时,她才到附近,随后悄悄跟着,目睹了一切。
审讯的内容,她不敢靠得太近,没能听见。但没关系,有齐衍在,哪只猫还愿意花脑筋啊,找齐衍帮忙不就完事了。
结果齐衍没继续进那座城,反而去了几百里外的小城住下,身边那个粗鄙剑修还一直跟着。
好不容易到了客栈住下,怎么就洗澡了?小圆还是黄花闺女。
哦不对,小姐说了,要记得自己是只猫。于是小圆变成了一只猫——这样看男人洗澡就没问题了,小圆最聪明了。
嗯,他身材挺好,露出水桶外面的肌肉挺结实。
正看得走神,后方传来脚步声。小圆猫毛一炸,想要窜走,却又不敢露出实力;按普通小猫咪的实力,根本窜不开。后颈一紧,她已被人提了起来。
洛朝歌的声音很柔和:“哪来的狸花猫,好可爱。”
纤手摸在脑袋上,小圆舒服地眯起眼睛。
洛朝歌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敲了敲门。
齐衍走神之中随口道:“进来。呃不是,等等……”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洛朝歌推门而入。
齐衍往澡桶一缩,洛朝歌目光游移地看向天花板:“又不是没看过,倒装上了。让人进来,不就是故意的……”
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后退,差点勾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有些气急地关上门。
小圆:“喵~”
怎么遇上的人类都蠢蠢的。
齐衍也笑出声来,起身收拾干净,走了出去。
洛朝歌梗着脖子望月,也不知道看清楚月亮长啥样没有。
倒是齐衍看清了:洛朝歌难得穿了一身裙子,不是日常的侠客劲装;手上还盈盈抱着一只小猫,更显得人柔美婉约了几分。但那股武修的刚硬气质还是遮不住,揉合成了极其特殊的味道。
齐衍脑海中掠过几十年前的老游戏——李逍遥看见庭中望月的林月如,是不是就这种感受?心会忽然跳一下,那是因着反差柔美的惊艳。
说来洛朝歌也确实是个大小姐武修,不过是个乡间大小姐,从小听邻里大妈的污段子听得不少;瞧她怼人时那小嘴叭叭的,战斗力比十六甲子的假妖女师姐凶残多了。
“哪来的猫?”齐衍伸手拨了拨猫脸。
小圆龇牙去咬,齐衍缩了一下,喜欢地笑:“给我抱抱?”
“院子里的,估摸着是客栈的猫。”洛朝歌随手将猫递给他,“小心点哈,毛手毛脚的,别伤了小猫。”
“放心放心。”齐衍喜滋滋接过猫,脸贴脸地rua了一下,又举了两下高高。
小圆:“……”
洛朝歌看得心中也软软的,脸上不自觉带起笑意:“原来你也有这一面的。”
“嗯?”齐衍道,“小时候你我明明一起玩过猫。”
洛朝歌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呢。你拔猫毛,被滋了。”
小圆挣扎起来。
齐衍忙抱紧:“那时候小,不懂事,不懂事。”
有猫做缓冲,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消了个一干二净。齐衍逗着猫笑:“找我干什么?”
洛朝歌哼哼:“比女孩子洗澡都久,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也就出神想点事儿,能干什么?”
“谁知道呢,你那手……”洛朝歌闭上了嘴。
小圆:“?”
细说?
齐衍无语道:“你在鸣剑宗都学些什么啊?小时候这么说话,你家人打死你哦。”
不是跟鸣剑宗学的,是在你身上亲自学的!洛朝歌一肚子话没法说,只得愤愤道:“少来,你能不知道洛家齐家什么家教?真以为我大家闺秀、你翩翩公子啊。”
“齐家教学可没这一项啊。”
“你那堂哥齐治,眠花宿柳的,邻里谁不知道。”洛朝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看就是根子里传的。你看着老实,沾花惹草的比他高级多了——一会儿江师姐,一会儿玉佩少女的。”
小圆头上再度冒出个问号。
你是不把某个云姓女人放在眼里?怎么没她戏份呢?这对吗?
齐衍索性道:“有洛女侠吗?”
“没有。”洛朝歌作势要揍,“再胡说八道,小心揍你。”
小拳头都捏起来了,做出一个要打人的姿势,那眼神却不敢看对方,强自偏过头。
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齐衍看得目不转睛,怀中小猫似是无意地给了他一巴掌。
齐衍尴尬地抓着猫爪子,偏过脑袋。
“看什么看?”洛朝歌愤愤地一甩拳头,“什么叫对她的风姿仰慕不已,若有机会,当然是想一亲芳泽的?”
齐衍都得在心里转一圈,才想起这是自己忽悠杨石的原话,憋了一下才道:“这就是忽悠人的,别把你忽悠进去了啊。”
什么忽悠人,大家心知肚明:面上确实是忽悠人没错,但完全没有这么说的必要——这就是另类的“真话总是通过玩笑说出口”。
只是齐衍也没想到,洛朝歌当时在听,几乎算是无意中泄露了真意。
洛朝歌心中更是不停转着当初爆汁的时刻,那一刻的体感至今都挥之不散,几乎连脖子都有点粉粉的。真要揍他,又揍不下去;一句“忽悠人”就足够把所有话堵没了。
她憋了半天,终于放下小拳头,叹了口气:“你……怎么也那么赶巧,也到了这里?”
齐衍道:“这便是青梅竹马的默契。”
那宣称的青梅竹马,宣称到了今天,似乎已经成了真实,甚至能让双方都对这个说法感到一丝暖意。
洛朝歌甚至都忘记自己匆匆逃离、不告而别是因为什么了,心中反倒有些打鼓,低声说着:“谢谢……好像我自出山历练以来,从安定城到天府洲,竟然没有一件事是不需要你帮忙的。可能我确实……太笨了。”
小猫点头。
能把猫塞男人怀里,姓云的蠢女人都没你蠢。
“哪的话,当初你和吕向那一战、今天这一战,没我都一样打。反倒地窟之战,你是为了救我的同门才卷进来的;要是没有你,我和那群龟儿子都要死在那儿。”齐衍笑道,“再说算那么清也没啥意思,咱俩谁跟谁啊。”
谁跟谁……你摸我、我抱你的关系?还是你想一亲芳泽的关系?
但齐衍这么说,还是让洛朝歌心中的自我怀疑减轻了好几分:确实相互帮助,没谁欠谁可言;反倒该说,携手并进让大家的事都好做了很多。
她便没再去提这些,笑道:“你后续去哪?万仙城?”
“对,我最终目标是去法玄庵,中途万仙城是个重要站点。你也去?”
“嗯,师父让我在天府历练的时候,唯一指点说值得看看的,也就是万仙城。”
“那正好,又可以打配合。”齐衍笑道,“我以前想象中的闯荡天下,总脑补孤身历练、紧张刺激。真正面对的时候,不是越级战金丹,就是乌泱泱的一群人……想要每一次都正好遇上和自己的修行对应得上的历练,简直在梦呓。所以说,还是需要有个搭子一起干。”
洛朝歌目光闪动,居然下意识地跟了一句:“十六年前,我们就是搭子啊。”
齐衍的眼眸也动了动。
小时候,两个人一起跟大鹅打架,被狗追得满街跑;小伙伴“分组对抗”的时候,两人一起骑竹马、拿竹枪,打齐治他们……
确实从来都是搭子。
齐衍下意识道:“朝歌……”
小猫:“呕……”
洛朝歌:“嗯?”
齐衍生生把“以后能不能一直做搭子”这话硬是吞回肚子里,吁了口气:“没事了,早点休息,明天出发。”
看齐衍有些狼狈地抱猫回屋,洛朝歌忽地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之前自己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
这人有色心没色胆的,根本不敢顺着杆儿往上爬,去提更进一步的事情,更别说那些暧昧事了,大概是怕挨打。
那自己到底慌个什么?
见齐衍都要关门了,洛朝歌忽然喊:“阿衍。”
齐衍踉跄了一下。
洛朝歌露出一抹笑意:“陪我练会儿功如何?”
“啊?哦……对练是吗?好。”齐衍又老实走了出来,暗道对练多半要挨打,挨就挨一顿吧。
结果洛朝歌道:“你那个什么奇怪的功法,能让两个人气息互相流转的那个,我亲身体验,觉得能加快修行。如果我也学,你我一起用,是不是会各有裨益?”
齐衍瞪大了眼睛。
我的小姐姐,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叫双修!
也不知洛朝歌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心知肚明却装着不知道。齐衍没有去揭,一脸正气:“确实可以。我们若是都能控制自己的气息,通过那个功法融合共进、互相往返,绝对是各有裨益的。”
洛朝歌目光闪了闪:“那你教我?”
“……好。”
两人也没进屋,这种事进屋似乎就真的太暧昧了。在这庭院之中,月光如水洒落,反倒能告诉自己有那么几分光风霁月、清清白白。
嗯,还能把猫放在边上看着,更清白了。
两人对面盘坐,各自伸掌对抵。齐衍的气息进入洛朝歌掌中,指点引导功诀和气脉运行;洛朝歌用心学习记忆。
活脱脱的玉女心经修炼场面。
小猫蹲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抬起爪子扯了扯齐衍的衣袖,没反应。
小姐,小圆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总不能挠他们脸吧。
——
PS:抱歉哈,下午睡着了。今天的万字还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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