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面孔……”

    “它的身上，缠绕了一丝商人的气息……”

    “城市的新居民么？”

    在那些诡异而冰冷气息蔓延而来时，苏远亦是听到了它们的嘟囔声。

    心中一动。

    “它们对令牌并不陌生。看来，那座城市离这里不远了。”

    没有那群灰家人跟在后面，三人前进的速度可谓是快了很多。

    在黑雾生物以及其他衍生体的探路下，一路上苏远可谓是绕开了不少危险，可以算是极为顺利地抵达了这里。

    “太怪异了……那些阿尔法，是什么回事？”

    想起这一路的见闻，苏远眉头无声皱起。

    越往黑雾深处走去，那些举止怪异的阿尔法怪谈便越多。

    它们身躯摇晃，颤抖，表现出了极致的兴奋，苏远操控的一个黑雾生物只是靠近，便被撕碎，或者被以各种手段杀死……

    即使他让一具衍生体上前，释放出阿尔法气息试探，但它们的反应也没有半分改变，同样咆哮着冲了上来。

    简直如毫无理智的野兽。

    “这些怪谈完全无法交流，只知杀戮。”

    苏远往前走去，于心中想道，“第二层的阿尔法都这么鲁莽么？还是说它们被某个东西影响到了？”

    可惜那个前去试探的衍生体，还未靠近便被应激的它们拍死了。

    ‘无伤大雅，让那些畸形衍生体前去看看，想必那群阿尔法也感知不到。届时我再转移视角，用图鉴探出它们的信息。’

    想到这，苏远的心情舒畅起来。

    这种阿尔法的感知极为敏锐，虽然丧失了理智，但原始的本能似乎得到了极大的进化，若不是有黑雾生物在前面探路，估计又要爆发不少冲突。

    ‘平心而论，一两个对我而言也不是麻烦，但若是产生的动静吸引了更多这类异常的阿尔法过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绕路方便些。’

    正在思忖间。

    脚下的地面，忽在微微震颤，似有一个庞然巨物正在走来。

    “Eh……HeUS……欸！”

    “你也是……受到了邀请么？”

    起初先是几道意味不明的呼喊，片刻之后，才是苏远熟知的语言，对方像是不断变换着自己的语言。

    苏远转身，望向后方。未窥见身影，便有一股对知识的渴望自心间升起，嘴唇干燥，几乎要迈动脚步向前走去。

    精神控制？

    苏远默然，正欲使用【超凡病症】将这股渴望压下。

    但比他速度更快的，是脑海里的那柄剑附着的霉菌。

    此刻，在苏远的意识中，霉菌们纷纷脱离下来，如雾气一般笼罩了他的脑海，最后，这股渴望不见，彻底恢复清明。

    差点忘了，这柄剑，本身就是一个时刻维持着的精神保护机制啊……

    他有这柄剑维持精神清醒，可黑炁和灰景明便没这么幸运了。

    只见他们的眼神闪烁着喜悦而振奋的光芒，向前走去。

    “祖父，您当初为何不顾我们远行？没关系，我马上就知道答案了！”黑炁哽咽，而灰景明虽没有这么失态，但苏远还是隐约听到她嘴里不断蹦出‘晋升’二字。

    “……”望着已然失去神志的二人，苏远摇了摇头。

    虽说在出发前，和黑炁交代不会顾他死活，但人家祖父的剑刚才还帮了他一忙，于是苏远便伸出脚，绊倒了他，摔了四面朝天，也算是清醒过来。

    都已经绊倒一个，再绊倒一个也没什么差别了。苏远往回一勾，灰景明也随之倒下。

    吃痛一声，灰景明起来时满脸都是灰尘。她望着面无表情的苏远，已然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表情羞愧。

    “抱歉……刚刚和几个发疯的阿尔法纠缠了一番，受了些伤，没控制好……”

    先前开口的那道声音再次传来，“作为赔罪，我可以让你们进入我的身体内部，翻阅书籍，汲取知识……”

    骨碌碌——

    伴随着一阵轮子滑动的声音。

    一栋建筑，缓缓浮现在眼前。远远看去，就是一座老式的灰石图书馆，哥特风格，拱门、雕花、厚重的橡木门，墙壁上还爬着干枯的藤蔓。

    底下，几个轮子正托着它前进。

    【怪谈：混沌图书馆】

    【档案：自第一层晋升上来的怪谈，起初只是世人幻想中一座囊括了所有知识的图书馆，但在无尽而庞杂的渴望中发生扭曲，化作让人望而生惧的怪谈。

    传说它的藏书里蕴含了所有未解之谜的答案，记载着被掩盖而无人知晓的真相……蛊惑性极强。

    曾有学者苦寻它而不得，其显然不清楚，当这座图书馆真正在眼前降临时，带来的不是珍贵的知识而是灾难】

    【提示：虽号称全知，但其藏书中的一切内容皆不超过‘混沌图书馆’本身的认知，一旦超出界限，便会开始编造似是而非的内容，最后导致的结果，它概不负责】

    【注：翻阅其藏书的那一刻，将会自动转化为其体内的‘读者’之一，被拆解，最后成为众多知识的一员】

    看到这注释的文字后，即使是苏远，也忍不住感慨一声。

    不愧是怪谈，看着挺庄重典雅的，没想到是这么阴的货。

    商人也是，永夜城，到底邀请的都是什么人过来啊……

    “实在抱歉，我感知到了你们当中有人一直在寻求某个答案……我的藏书中，也许就有他追求的那个，能给我一个机会赔罪么？”

    对面，那座图书馆的墙壁上浮现一张人脸，一脸无辜且诚恳的神情，似是真的感到抱歉。

    它敞开了自己的大门，只见里面是无尽盘旋向上的楼梯，还有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书籍……

    听见它邀请的话语，黑炁的精神仿佛又受到了触动，目光闪烁，勉强将其压制下来。

    “呵……”

    无视了身后的二人，望着这个仿佛人畜无害的脸庞，苏远冷笑一声：

    “你这是赔罪么？”

    “都是受到了永夜城的邀请，我还没计较你先前冒失的举动，你反倒接着又埋下一个坑……这么热情，我不回个礼，反倒是显得我不知礼数了！”

    话音落下，一柄带有缺口的剑浮现，身上霉菌朝着那座图书馆蔓延而去。

    随着霉菌们的攀附，那座图书馆……在以极快的速度老化，腐朽！外壁也散发出了浓烈的霉味，大面积大面积地发暗发灰，膨胀开裂……

    “啊！！”

    “快让它们离开！离开！！”

    图书馆凄厉地惨叫着，这些霉菌的侵蚀对它来说似乎极为痛苦，但苏远不为所动。

    图书馆内飞来无数书籍，却又飞速被腐化成一地粉末……图书馆的气息不断攀升，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仿佛要发动灾难事件。

    苏远，同样如此。

    望着对峙的二人，黑炁、灰景明，连同其他低级怪谈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液，无声地向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