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才做选择，东野朔是成年人，自然全都要。

    能拥有两家电视台，岂不是更好。

    这玩意儿哪里有嫌多的？

    东野朔知道朝日电视台。

    这是个近两年方才设立的新台，因为执照附带严苛的教育放送合约，所以硬性要求每日过半的播出时长，必须安排教育与教养类节目。

    而这类内容受众狭窄，收视率持续低迷，很难吸引企业投放广告，导致长久以来一直在亏损。

    一亿两千万日元的价格，已经算得上相当实惠。

    要知道从零筹建一家电视台，投入的资源与精力堪称无底洞。

    首先执照就难拿，而拿到之后还要寻觅办公场地、修筑信号发射塔、搭建演播厅，采购摄影机、转播设备等全套器材。

    以及招募编导、主播、技术人员组建节目班子，再一点点去开拓广告渠道。

    通常来说，新台开播之后的两三年里，基本都处在持续烧钱的状态。

    投入之巨可想而知。

    而这家现成的电视台，频段、发射设施、演播团队一应俱全，一亿出头的价格，绝对值。

    光是省下来的时间，就弥足珍贵。

    至于受教育节目配额束缚，盈利很难。后期也不是不能想办法改变放送定位嘛？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不是。

    “纳尼？都要？”

    二条家主闻言眉峰微挑，前倾了些身子，开口劝诫：

    “东野君，你弄这么多电视台做什么？可想清楚其中利害了？这行当烧钱得很，朝日眼下就在持续亏损，包袱不轻。同时运营两座台，资金压力会成倍往上翻，你可考虑好了。”

    一旁的二条夫人端着茶盏，安静听着，眸光落在东野朔身上，也在静待他的说法。

    星野美佐也抬眸望向自家社长，凝神静听。

    东野朔神色平静从容，淡淡开口：“无妨，伯父。我自有安排。说白了，这玩意儿亏能亏多少，左右一年也就几千万吧，两家就算一个亿。于我而言也算不得负担。”

    “……”

    二条家主一时无言以对。

    他很想说，你如果你钱没处花，可以把这一亿给我。

    伯父受累帮你花。

    东野朔继续开口：“同时搞两家有问题吗，伯父？新台这边，没有放送内容上的限制吧？”

    二条家主摇头：“无碍。新批下来的执照属于综合性质的，只要不触碰邮政省划定的红线，新闻、娱乐、电影、综艺，各类节目全都可以播出，自由度很高。”

    东野朔紧跟着追问：“那朝日这份教育放送的约束，有没有机会疏通调整呢？”

    二条家主闻言笑了:

    “你想什么好事呢。若是这份限制能够松动，朝日电视台就能盈利了，人家股东又怎么会愿意转手出售？能谈成这笔买卖，已是我多方奔走，在东映、旺文社、朝日新闻几家大股东之间反复游说斡旋，好不容易才促成的结果。”

    朝日电视台的股权比较分散，朝日新闻社、东映，再加上旺文社、日经新闻社。多方持股，股东之间诉求不一，内部拉扯已久。

    再加上持续亏损，二条家主才能周旋成功，就这也耗费了不少人情与心力。

    其中难处不足为外人道。

    他抬眼看向东野朔，郑重提醒：“教育放送的配额是写在执照上的硬性条件，想要变更，难度极大，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办到。东野君，不然你再想想清楚。”

    如此苦心规劝东野朔，二条家主除却真心为他考量、不愿见他无端损耗财力之外，心底深处，也有自己的盘算。

    自当初应下东野朔这桩差事，他便双线并行、分头行动。

    一边动用邮政省的关系搞新牌照，另一边未雨绸缪，寻觅现成的电视台资源。

    以备新牌照搞不下来，能给东野朔兜底备选。

    他本是留了条退路，想着两项渠道，成其一便可交差。

    未曾想，都踏马成了。

    这也无妨。

    而且还是大好事。

    能给东野朔一个选择的余地，无论他选哪一个，剩下那个他都可以另寻买家。

    这其中的好处不少。

    一张稀缺的全新放送牌照，市面转手底价至少两千万円以上。

    而促成朝日电视台这桩上亿规模的大额并购，他从中抽取的居间酬劳、人情回报，少说也有五百万至一千万円。

    他本以为这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可谁知东野朔竟然全都要。

    这一刻，二条家主觉得有些肉疼。

    这让他亏大了呀！

    虽然两家关系好，东野朔是他爱婿，每年给他孝敬好多钱。

    可还是心疼啊。

    他为这事跑了半年多！

    不过很快二条就不心疼了。

    只因东野朔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心头一颤，眉眼间瞬间染上喜色，所有惋惜遗憾尽数散去。

    只听面前的爱婿开口道：“伯父，不必再劝，我意已决，两家电视台我全都要。我知你为此事四处奔波、耗尽人情心力，着实辛苦。美佐酱，回头你去财务支取五千万日元，尽数送到二条府上，算作是我答谢伯父的辛苦酬劳。”

    “嗨一，我记下了社长大人。”

    一旁的星野美佐立刻躬身应声。

    二条家主当场一愣，随即连忙抬手推辞，脸上故作慌乱，连连摆手，语气客气又热忱：

    “哎呀，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东野君，你我早已是一家人，翁婿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分内之事，哪里用得着这般见外？何况五千万円实在太多，太过厚重了。你若是念着伯父辛苦，随便些许意思一下便足够，哪里能收这么大一笔酬劳！”

    他嘴上拼命推辞，眼底的笑意却根本藏不住，心头早已是一片滚烫熨帖。

    东野君是真不赖啊！

    办事真敞亮，出手是真大方！

    得此贤婿，夫复何求？

    东野朔笑着摆摆手，“伯父莫要再同我推辞。也就是您，才能一口气替我办成这两份放送资源，换做旁人，根本没有这份能耐与人脉。这是我应当孝敬伯父的。”

    “没有没有，我也就是稍稍有几分薄面，侥幸事成，而已。”

    “伯父太过谦虚了。那接下来，还要劳烦伯父尽快推进交易事宜，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好说！”

    二条家主当即点头，“这件事我立刻着手推进。东野君，你安排一位信得过的人，随我一同前去对接股东与邮政省的手续，全程跟进核验即可。”

    东野朔道，“美佐酱，你随伯父一同前去对接。”

    “明白，社长大人。”星野美佐点头。

    二条家主见状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转头对身旁的夫人嘱咐道：

    “那我们即刻动身。夫人你在府中替我好好招待东野君。”

    二条夫人温婉颔首，轻声应道：

    “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