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娇醒来时，窗帘边已经透进柔和的光。

    她慢慢洗漱，换好衣服，八点四十才下楼。

    餐厅里，另外五个人刚坐下。童雨招手叫她过去，兴致勃勃地翻出早晨拍的照片。

    “看见了！云散得刚好，知遥查的时间真准。”

    唐知遥笑着说，前两天一直留意天气，幸好没白起这么早。

    照片上，远处山脊被染成淡金色，几个人站在栏杆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都笑得很开心。

    虞娇凑过去看，认真夸好看。

    童雨问她后不后悔。

    “有一点想亲眼看，可是让我现在重新选，我还是要睡觉。”

    韩松笑了：“你倒诚实。”

    “我睡得可好了。”她眨眨眼，“现在看你们拍的，也很高兴。”

    程越替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将桌上没人用过的餐具往她那边放。

    “想吃什么？那边有现煮的面。”

    虞娇到取餐区看了一圈，最后要了半碗面和一小碗蒸蛋。

    程越也来取早餐，见她两手端着碗，正为没法再拿杯子发愁，便将两只碗接到自己的托盘上。

    “杯子放托盘里，我一起拿。”

    “那太好了，我刚才还怕把汤洒了。”

    她把杯子放稳，轻轻松松跟在旁边。

    坐下以后，虞娇喝了一口汤，笑着告诉程越，汤温热，喝着正舒服。

    “你早上在外面吹了风，也喝一点。”

    他应了一声，也去盛了一小碗汤。

    唐知遥在对面说起下午的安排，虞娇听完，问能不能坐车到戏院门口。

    “车进不了老城，得穿过一段步行街，大概要走十五分钟。”

    “那我中间找地方坐一会儿，演出前肯定到。”

    唐知遥提醒她，大家准备顺路看两处老宅。

    “老宅我也想看看，不过不一定两处都去，走累了就找地方歇一会儿。”

    虞娇回答得自然，唐知遥却有些不习惯。

    她特意把附近值得去的地方串成一条路线，既不用折返，又能一处不落地看完。明明都是顺路的地方，少去一处，她总觉得可惜。

    可童雨已经接话，说下午如果走累，也想坐下来喝点东西。

    唐知遥便把地图打开，指给她们看哪一段有茶馆。

    几个人都说方便，韩松又夸她想得周到。

    她心里重新安定下来。

    饭快吃完时，童雨笑着说，以前每回商量旅行，娇娇总要先问能不能晚点出门，这次却没提，还以为她改了习惯。

    虞娇将最后一口蒸蛋吃完。

    “没改。以后我还是先问清楚，免得自己起不来，又让你们等。”

    童雨笑着点头，说这样最好。

    唐知遥看着她们，原本准备好的劝说没有再出口。

    今天早晨的日出很美，虞娇却没有因为错过而闷闷不乐。

    她仍旧笑着吃饭，同他们讲换过的枕头有多好睡。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说笑，并没有因为她清晨没去看日出，就同她生分了。

    老城比照片里热闹。

    街边的木窗向外支着，楼下卖糕团，楼上有人试琴。虞娇刚走进去，便被一间卖发饰的小店吸引了。

    她挑中一枚浅绿色的发夹，放在发间比了比，问童雨好不好看。

    童雨说好看，自己也拿起一枚粉色的。

    唐知遥在店门外看了眼时间。

    “我们先去老宅，回来再买？第一处老宅四点半以后就不让进了。”

    虞娇不想让大家等自己。

    “你们先去，我买好以后过来。”

    童雨原本还在两枚之间犹豫，听见便把东西放回去，说晚些再看。

    程越留下了。

    “我等你。”

    虞娇抬头：“你不去看老宅？”

    “等你买好，我们一起过去。我只想看第一处，时间来得及。”

    他原本就没打算把两处老宅都看完。来之前大家问过兴趣，程越最想看的便是晚上的戏，下午只说随便逛逛。

    虞娇付过钱，走出来，将小袋子举给他看。

    “挑好了。下次穿那条浅色裙子，正好戴。”

    程越看着她笑：“现在也可以。”

    她想了想，把发夹拿出来别在发间，请他帮忙看正不正。

    他指了指稍低的位置，没有贸然去碰她的头发。虞娇自己调整好，对着玻璃看了一眼，满意地弯起唇角。

    “还是让你帮忙看方便，我自己举着手机，都看不清后面。”

    走到老宅门前，唐知遥他们刚进不久。

    虞娇看了一圈，出来时腿有些酸，便往巷口的茶馆看。

    靠窗摆着软椅，桌上立着印有点心图片的菜单。

    “我想坐这里。”

    程越替她推开门。

    茶送上来，她捧着杯子，靠在软椅上慢慢放松下来。店主见她喜欢，又告诉她，后面的院子里也有座位，想看院景可以坐过去。

    虞娇去看过，觉得前面更暖和，便仍坐在窗边。

    程越看她慢慢喝茶，问还要不要去另一处老宅。

    “不去了。这杯还没喝完呢。”

    “离演出还有一个小时。”

    “够坐好久。”

    她语气里没有浪费时间的懊恼，反而很满意。

    程越笑起来，拿起自己的杯子。

    唐知遥打来电话时，虞娇把茶馆位置发了过去，说自己会提前到戏院，不必回来找。

    四个人逛完老宅，出来也有些累，索性都到茶馆坐下。

    童雨一坐便叹气，说这椅子太舒服了。

    虞娇将菜单递给她，笑着说自己已经试过，芝麻小饼很好吃。

    大家各自点了东西，说起刚才看见的木雕。唐知遥讲得仔细，邵亦铭还补充了几句，气氛很好。

    原本留给最后一条巷子的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了。

    出门时，唐知遥看了眼那条没走的巷子。

    童雨挽住她，笑着说，晚上还要看戏，刚才歇了那一会儿，正好养足精神。

    她点点头，却还是有一点惋惜。

    路线明明可以全部走完。

    可虞娇抱着刚打包的小饼，已经在问程越，他们晚上的座位离舞台近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