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靠在楼顶边缘的断墙上。

    看着远处那个被斩击切得浑身是血、然后又戴着法环活蹦乱跳的白发男人，深吸了一口烟。

    “那个白痴。”

    她把烟吐出来，声音沙哑又无奈。

    “宿傩的领域展开，他收着无下限硬接。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干。”

    她偏过头，看着忘川。

    “那个法环，你做的？”

    忘川点了下头，很轻，很随意。

    “嗯。”

    九十九由基凑过来，金色的高马尾在风里晃，眼睛亮得不像话。

    “咒具？”

    “没错，魔虚罗同款。”

    “你怎么做的？”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那种特级咒术师对咒具的天然嗅觉冒了出来。

    “随手捏的。”

    忘川说。

    九十九由基的嘴张着，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什么？”

    “随手捏的。”忘川重复了一遍。

    “从魔虚罗身上切几块肉下来，然后照着捏了一个，材料是随便找一点土，魔力塑形就行。”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什么叫从魔虚罗身上切点肉，上月亮取土？

    ………………

    另一边。

    东京新宿。

    裂缝那边，三个身影从咒术高专的楼顶冲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虎杖悠仁，后面跟着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三个人一路小跑到了楼顶处停住了。

    “五条老师人呢？”虎杖左看右看，“说好的新宿楼顶，连个人影都没有。”

    钉崎抱着手臂，皱眉：“他不会是发错坐标了吧。”

    “等等！”

    “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地方有什么东西。

    几人快步来到裂缝前。

    伏黑惠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在裂缝上，盯着里面那片模糊的、有光有声音的画面。

    “这看着像是……裂缝。”

    伏黑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裂缝边缘。

    而虎杖凑过来，把脑袋往裂缝里一探。

    “嘿咻！”

    “嘿，伏黑，没事的！你看看我。”

    伏黑惠有些无语。

    然后虎杖悠仁整个人进去了。

    “哇。”

    “怎么了？”钉崎把他扒拉开，自己探进去看。

    “哇。”

    伏黑最后一个探头。

    裂缝另一边，是另一座城市的废墟，另一个天空。

    而他们几人前面站着几个人，忘川，叼着烟的家入硝子，金发高马尾的九十九由基。

    “老师！”

    “这是……”

    虎杖把脑袋缩回来，看着伏黑和钉崎，表情从震惊变成兴奋。

    “东方？东方PrOieCt？忘川老师搞了一个新的魔法结界？”

    钉崎眼睛也亮了：“真的假的，这也太酷了吧。我能进去吗？能拍照吗？”

    她已经开始掏手机了。

    家入硝子的声音传过来，懒懒的。

    “平行世界。”

    虎杖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平行世界？！”

    钉崎的手机已经举起来了，咔嚓咔嚓连拍。

    “平行世界！另一个世界的新宿！”

    “我要发群里，不对，我要发InS，不对，这不能发，气死我了。”

    伏黑没说话，走到忘川身旁，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远处两个正在肉搏的身影上。

    那个是五条悟，另一个，咒纹布满全身，四只眼睛，尖牙利齿。

    那张脸。

    伏黑惠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我。”

    “嗯？”虎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哇！好强！哎？等等，那个白头发的不是五条老师吗！？”

    “那个和五条老师打的，那个红色的人，那张脸……”

    伏黑接话，“是我的脸。”

    虎杖和钉崎同时安静了一拍。

    然后虎杖又兴奋起来了。

    “真的诶！那个是伏黑的脸！另一个世界的伏黑！”

    “他在和五条老师打架！不对，那是什么状态，完全不像伏黑啊！”

    “那个咒纹，那个体型，那个四只眼睛。”

    钉崎摸着下巴，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看热闹。

    “伏黑，你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去做了整容手术。”

    “闭嘴。”

    “两个白痴！”

    虎杖边走边四处张望，嘴里停不下来，同时他也发现了一旁观众的二号五条悟。

    “那边好像还有一个五条老师！”

    “打架五条老师头上戴了个什么东西，光环吗？”

    钉崎把手搭在眉毛上张望，“还挺好看的……”

    “喂喂喂，拍照拍照！”虎杖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战场就开始按快门，“这种场面回去能吹一年！”

    “你拍什么呢让我看看，”钉崎凑过去，“别糊了，糊了我可不要。”

    伏黑惠没参与他们的兴奋。

    他的目光钉在远处那个红色身影上。

    那个和五条悟拳脚碰撞的、四只眼睛的、面目狰狞的，他自己的脸。

    “伏黑？”虎杖注意到他的表情，手机放了下来，“你没事吧？”

    伏黑惠没回答。

    他盯着那个身影，那是他的身体，他的脸。

    “真的是我。”

    “啧，”虎杖的脸皱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自己的脸颊突然鼓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然后一张嘴出现了。

    “喂。”

    虎杖体内的宿傩说话了，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听不出情绪的意味。

    虎杖的脸立刻垮了。

    “你出来干嘛！”

    “闭嘴，让我看。”

    宿傩的嘴巴转了个方向，面朝远处的战场，那四只眼睛。

    他现在只有一张嘴，但虎杖莫名觉得那张嘴在盯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有意思。”

    他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平行世界吗。”

    他的注意力从战场挪开，落在楼顶边缘的忘川身上。

    “喂，那边的。”

    宿傩的声音从虎杖脸上传出来，语气压得很低，措辞收敛。

    “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

    “另一个世界的我，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全是你弄来的？”

    忘川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张长在虎杖脸上的嘴上，没说话。

    他看了两秒。

    然后开口了。

    “你自己滚出来。”

    “还是要我帮你？”

    宿傩沉默了一拍。

    楼顶上的风声忽然变得很明显。

    他感觉得到忘川身上那股气息。

    动了一丝杀意，那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我自己来。”

    宿傩的声音从虎杖脸上传出来，比刚才安静了些。

    “喂，小子。”他对虎杖说，“把身体给我。我就切一根手指，切完就走。”

    虎杖悠仁的脸皱成一团。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虎杖回头看了一眼忘川。

    忘川点了点头。

    “行吧。”虎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的气质变了。

    宿傩睁开眼睛，用虎杖悠仁的身体。

    他抬起右手，左手握在右手小指上。

    咒力凝聚。

    “咔。”

    食指从根部切断。

    承载着五根宿傩手指的、浓缩了全部咒力的、那根食指。

    虎杖悠仁的身体软了一下，他踉跄半步，重新控制住自己，揉了揉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把每根指头都弯了一遍。

    “那家伙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缺了食指的右手。

    “啊，好痛……”

    忘川随手一挥，咒力在他指尖凝了一下。

    虎杖的食指从断口处重新长出来，骨骼、肌肉、皮肤、指甲，几秒内长全了。

    虎杖把新手指弯了弯，眼睛亮起来。

    “谢谢忘川老师！”

    忘川随手将手指头收了起来。

    耶梦加得则是盘在家入硝子的头顶，打哈欠，“啊啊啊，真是无聊……”

    对于这种级别的战斗耶梦加得看的兴趣都没有，不知道咒蓝……不主人是怎么想的。

    家入硝子则是对于耶梦加得盘在主角头上，倒是没什么，盘就盘吧，能说话的蛇。

    而且说五条悟这种级别战斗无聊，她不敢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