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漆黑的房间，十几个屏障层层叠叠。

    十几个人坐在长桌两侧，面孔在昏暗的烛光下模糊不清。

    “昨日，东京港区、品川区、目黑区，大面积建筑损毁。”

    一个声音传来。

    “确认死亡人数，初步统计，约两万三千人。最终数字预计会上升到三万以上。”

    沉默。

    烛火晃了一下。

    “两万三千。”

    另一个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沉痛，只有计算，“这个理由够用了。”

    没有人哀悼，没有人愤怒。

    那只是一个数字。

    “忘川。”

    苍老的声音重新开口。

    “你们都知道他。”

    “他很强，强到正面开战，咒术界没有胜算。”

    “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咳咳咳…”

    几个苍老的身影不断咳嗽，对于死亡他们十分畏惧，谁不想长生呢？

    所以，不久前忘川回来后，他们之前也尝试与忘川进行接触。

    但大半年再次出现的忘川似乎对钱，也没有像之前的那样痴迷，忘川根本没有与他们接触的意思。

    所以他们不得不得做出下下策。

    房间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有人笑了。

    很轻，很短，却压不住贪婪。

    “长生不老。”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个术式……”

    另一个苍老声音兴奋道，“我们就可以永远统治下去。”

    “哼！可是那个家伙不识趣。”

    “既然用钱买不到，用规则逼不出来，那就用武力夺。”

    “他再强，也是一个人。”

    有人接上，“我们十几个家族，加上咒术总监部，加上全国咒术师，轮番消耗。他总有力竭的时候。”

    “够了。”苍老声音冷冷打断。

    “你们说这些，自己信吗？忘川的实力，你们都看到了。”

    “几公里的领域，全国咒术师加起来也未必够他杀。”

    没有人回答。

    烛火晃了一下。

    “所以，不能只靠咒术界。”苍老声音继续说。

    “我们要更多盟友，更多武力，更多愿意为长生不老押上一切的人。”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的屏幕亮了起来。

    蓝光刺眼。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金发，蓝眼，白皮肤，笔挺西装，领口别着星条旗徽章。

    “各位。”

    扬声器里传来标准的美式英语，被同声翻译成日语，“你们的讨论，我们都听到了。”

    “我是阿美丽卡国防部特别事务局代表。”

    “关于忘川，我们有共同利益。”

    房间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并不意外。

    “我们想要他的起死回生术式。”

    金发男人说，“说到底，我们都想要同一件事，长生不老。”

    没有人否认。

    “一年前，那复活的灰原雄，天内理子，祈本理香，还有你们在场各种家人也应该经历过起死回生。”

    “真是令人疯狂的力量。”

    金发男人笑了一下。

    “但起死回生只是表象，长生不老才是核心。没有人能抵御这个。咒术师不能，政客不能，国家也不能。”

    “你们打算怎么做。”有人开口。

    “武力夺取。”金发男人说。

    “用几百个咒术师轮番消耗他的咒力，用几十国情报网追踪他的行踪，用结界、咒具、特种部队、秘密武器，把他逼到极限。”

    “一个人总有弱点，一个人总会被消耗。”

    “活捉最好，死了也行，只要那个魔法能弄到手。”

    “美国、英国，法国，德国，俄罗斯，意大利，澳大利亚，加拿大……”

    他一口气念了一长串国名。

    “他们的咒术师，他们的特种部队，他们的秘密武器，全部可以调集。”

    “前提是，起死回生的术式，我们要共享。”他摊开手，“成果，共同执掌。”

    咒术高层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成交。”

    没有人再提那两万三千人。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

    而另一边。

    高专，一间安静的房间。

    忘川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木桌。

    桌上摆着十三根手指头。

    宿傩的手指。

    缠绕着咒力的、从千年前就存在的、每一根都蕴含着巨大力量的诅咒之物。

    十三根。

    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像是一排等待被点数的筹码。

    门开了。

    忘川偏了偏头。

    胀相走进来。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脸上带着一种很沉的、像是压抑了很久的表情。

    他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几根手指。

    宿傩的手指。

    他把自己保管的那根，还有之前从各处收集来的，全部放在了桌上。

    “你的。”

    胀相的声音很平。

    “之前你交给我保管的。”

    忘川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指。

    十三根加一根。

    十四根。

    “嗯。”

    他把手指收拢，十四根手指在掌心排开，缠绕的咒力在空气中微微震动。

    胀相站在桌前，没有走。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忘川先生。”

    “嗯。”

    “我的弟弟们……”

    他的声音停了一拍。

    “什么时候能回来。”

    忘川偏过头，看着胀相。

    “现在。”

    忘川说。

    他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空气中，六口棺材凭空出现。

    漆黑，沉重，表面有咒力的纹路在缓缓流动，每一口棺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六个名字。

    六个弟弟。

    胀相的瞳孔缩了。

    “欧豆豆…”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的手伸出去，指尖碰到最近的那口棺材。

    冰冷的，坚硬的，但棺材内部有咒力在流动，有生命在凝聚，有肉身在成形。

    “再过一日。”。

    “你的弟弟们，肉身就可以完全形成。”

    胀相的手在棺材上停着。

    他的嘴唇在抖。

    他的眼睛在发热。

    他偏过头，看着忘川。

    “忘川先生。”

    “谢谢。”

    然后他郑重地、缓慢地、深深地弯下腰。

    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忘川看着他。

    沉默。

    然后他偏了偏头。

    “带着棺材走吧。”

    胀相直起身，眼眶是红的，但他的嘴角弯着。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走到每一口棺材前，把它们一个一个扛起来，叠在一起，扛在肩膀上。

    “忘川先生。”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需要，说一声。”

    “我知道。”

    忘川漫不经心回答。

    然后胀相走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忘川，和桌上的十四根手指。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手指。

    缠绕的咒力在空气中微微震动，宿傩的气息从手指中渗出来，很淡，但很清晰。

    忘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很轻。

    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过了几秒，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系统。”

    【在。】

    “兑换十二符咒。”

    系统沉默了一拍。

    【确认兑换！十二符咒，每个五枚恶魔币，共计六十枚恶魔币。】

    “确认。”

    【叮！】

    【兑换成功。】

    【剩余恶魔币：83枚。】

    十二道符咒从虚空中浮现。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个符咒，悬浮在忘川面前。

    忘川偏了偏头。

    “十二符咒。”

    “化静为动，超级力量，阴阳平衡，超级速度，能量爆破，隐身遁形，包治百病，灵魂出窍，变化万千，意念控物，不死不灭，电眼逼人。”

    忘川为什么兑换出来十二符咒呢，基本上圣主拥有的他们另外七个恶魔也拥有。

    因为这东西不是给自己用的，而是给庵歌姬准备的。

    毕竟自己之后一旦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给五条用一下吧。”

    想到这里，忘川露出一丝笑容。

    “五条，和二十指原皮宿傩打应该很无聊吧？”

    “不如……和四十根十影宿傩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