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的嘴在虎杖的脸颊上剧烈地扭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虫子？你说我是虫子？”

    宿傩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那两排标志性的尖牙，每一颗都在泛着冷光。

    “我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的声音在虎杖的脸颊上震颤，虎杖的左手猛地抬起来，死死按住自己的脸，手指抠宿傩的嘴巴里。

    “宿傩！你给我回去！”

    “这里可是医院，要保持安静。”

    虎杖能感觉到宿傩在体内翻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笼子里疯狂冲撞。

    “忘川老师，对不起！”

    虎杖抬起头，看着忘川，眼睛里满是歉意和焦灼。

    “我控制不住他。”

    忘川看着虎杖。

    “没什么的。”

    “一只虫子在自己寄生体里闹腾，寄生体确实没什么办法。”

    宿傩的嘴猛地合上了，然后又炸开，这次更大了，裂到了虎杖的耳根。

    “你说什么？！”

    “回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偏着头，看着虎杖脸上那张嘴，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我说，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宿傩的嘴停了一瞬。

    “等一段时间，我会让你恢复到全盛时期，二十根手指，完整的力量，真正的诅咒之王。”

    忘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对手。”

    “你应该也见过了，那就是五条悟。”

    宿傩的嘴彻底不动了。

    虎杖也愣住了。

    钉崎也是如此。

    伏黑惠猛地转过头，盯着忘川的侧脸，那只护在津美纪身前的手僵在半空。

    “老……老师？”

    “你……你说要复活宿傩？”

    “嗯。”

    忘川偏了偏头，看着虎杖。

    “五条悟说想和他玩一玩。”

    他说得随随便便，丝毫不担心宿傩的危害性。

    虎杖的嘴张着，不知道该怎么接。

    钉崎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玩……玩一玩？”

    “特级咒灵，诅咒之王，玩一玩？”

    “这两个老师是疯了吗？”

    伏黑惠的眉头皱起来了，但他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忘川和五条老师是什么人。

    特别是忘川老师，虽然他只见过忘川两次出手，但两次出手给他带来的印象太过于震撼。

    魔虚罗和特级似乎在他眼中似乎和路边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他说玩一玩，那就是真的在玩。

    宿傩的嘴终于动了。

    但这次不是狂笑，也不是挑衅，而是质问。

    “你在耍我？”

    忘川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耍你？”

    “耍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连正眼瞧你都觉得浪费时间，还谈何戏耍？”

    宿傩听到忘川的话，恨不得直接出来和他单挑，妈了个逼，太他妈嚣张了，比自己还要嚣张。

    但这让宿傩更加兴奋。

    “哈哈哈哈！”

    “好！我等你！”

    “忘川！我记住你了！等我出来，等我恢复到全盛，我要第一个杀了你！”

    “五条悟？五条悟算什么东西！我改主意了，我要打的是你！我要杀了你！我要用二十根手指的全力让你跪在地上！”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虎杖的脸颊在发烫，宿傩的嘴还在他耳边狂笑，目光投向忘川。

    “我的耳朵受不了了，老师。”

    忘川闻言确实难为虎杖悠仁了。

    “回去。”

    两个字。

    宿傩的笑声断了，像是有人拔了电源，像是有人按了静音。

    宿傩的嘴消失了。

    “没了？”

    虎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回去了？”

    忘川偏了偏头，把手插进口袋。

    “嗯。”

    与此同时。

    虎杖体内的灵魂空间。

    那片血红色的、像是被血浸泡过的、无边无际的虚空。

    宿傩的灵魂站在那里，脸上那种嚣张的笑还挂着。

    宿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灵魂，千年来从没受过伤的诅咒之王的灵魂，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种感觉，那种灵魂被直接触碰、被直接攻击的感觉。

    宿傩愣了两秒。

    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胸口那道裂缝上，指尖在抖。

    “他……刚才……”

    “他刚才，直接攻击了我的灵魂？”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缝，银白色的光在慢慢愈合。

    宿傩的手慢慢从胸口放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头，看着灵魂空间上方那片无尽的黑暗，眼睛里有一种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兴奋。

    “忘川。”

    “你果然不是人类。”

    他的笑声在灵魂空间里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种震动整个空间的狂笑。

    “好！好！好！”

    宿傩攥紧拳头，咒力向四面八方扩散。

    “你等着！等我出来！等我恢复到全盛！我要跟你打！我要杀了你！”

    “忘川！你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

    “千年了！终于有人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