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延福寿》讲述了江南富商沈长福中年得子,却因年逾不惑爱妻生子时难产而亡;
终日忧心寿元不长,不能将早慧机敏的爱子抚养长大。
后有一位自称‘神医’的游方大夫登门,为沈长福提供了名为‘福寿膏’的奇药,据说服用此药能够添福添寿、百病不侵。
沈长福试用之后果真精神焕发,心中大喜过望,一度将那游方大夫奉为座上宾。
谁料半年之后,沈长福性情大变,竟是一日也离不得那福寿药。
那游方道士趁此借着那福寿药掌控沈长福,图谋他的万贯家财。
一年后游方大夫带着从沈长福那里得到的十万两黄金买药钱,包袱款款扬长而去。
而沈长福却因成瘾难戒,形销骨立、癫狂而死;
就连自己生前最在意的儿子沈延,也因察觉不对试图赶走游方大夫被那使计遗弃在荒郊野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坚韧的主角当然是打不垮的。
主角沈延在郊外被一个疯癫的跛脚道人捡到,沈延从疯癫道人那里习得一身本事,后来历经千难万险,更是阴差阳错引得灵气入体,踏入真正的长生道。
主角如何历经艰险,如何寻得宗门拜师修炼;最终找到那游方大夫报仇雪恨,了却心魔一举得道;
就是后面的故事了。
虽然主角沈延后期修真历练成长的故事十分精彩,但看过这话本子的人依旧对前期害得主角家破人亡的游方大夫和那取福寿之名,却造就祸乱之果的福寿膏印象深刻。
就连茶楼酒馆的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也说起这个故事。
再加上白日里吸食者被囚车巡街,也算是如今京城中的一大热点事件。
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时间不久,也不知是谁将那话本《延寿福》编成了戏折子。
又有一些敏锐的戏班开始唱起了这一出戏。
戏台上锣鼓敲响,小生一甩衣袖,就声情并茂唱念道:
“说什么福寿膏,分明是美名作刀,割尽人间亲骨肉,再剜心头血泪浇!”
一时间福寿膏在京城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但这还不够。
这还仅在京城。
随着朝廷政令的下达,再结合话本与戏曲的传播,逐渐从京城向四方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被话本戏曲里使用过福寿膏的人惨状震惊。
一时间群情激愤,不少百姓对福寿膏深恶痛绝,要求严惩相关人士。
社会舆论已经到位,朝廷顺势在此时颁布了斟酌多日的禁烟条例。
收缴一切进口的福寿膏,上到原料种植者、制作者、贩卖者、携带者甚至使用者从头到尾一条线上的人纷纷予以严惩。
京城远在北方,沾染的人还不是很多;
而作为通商口岸所在之地的两广地区情况则要严重一些。
胤禛决定快刀斩乱麻,火速派了庄亲王作为钦差,带领一队人马去两广督行禁烟一事。
这件事胤禛早已暗中再查,因为觉得那石大夫行事诡谲,还特地派了暗龙卫到两广查探情况;
庄亲王拿着名单搜查抓人,行事也是快准狠。
后宫众妃除了极少出现在人前的裕嫔耿佩英和端嫔齐月宾,基本都需要服药清毒。
在这样的情况下,后宫在松阿宜尔哈的管理下出奇的安分平静。
胤禛忙着前朝的事情,也很难腾出时间和后妃风花雪月。
就是偶尔挤出些空闲,也多是就近到牡丹台陪陪松阿宜尔哈,亦或是去几个有孩子的妃嫔那里坐坐。
说起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在潜邸时,松阿宜尔哈在圆明园的住处一般就是莲花池和桃花坞两处,宜修一向住在牡丹台或是葡萄院。
偏偏是在皇帝登基,又翻新圆明园之后;
宜修住去了桃花坞,而松阿宜尔哈则住进了牡丹台。
松阿宜尔哈还没在牡丹住上几日,宜修便被废后,而她也成为了皇贵妃。
牡丹台,这个临近九州清晏,遍植花王牡丹的地方;
在见证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代帝王同游共乐的场面之后,又见证了雍正一朝后宫话事人的更迭。
如今的牡丹台又在原本的增建了养素书屋,后面也添一排开阔轩朗的寝殿,较之潜邸时要大气舒致许多。
临湖的养春亭一边,近日也因为内务府的有意讨好,移栽了荷叶莲花过来,算是四五月牡丹盛开后,又更添了一处乘凉赏玩的景致。
松阿宜尔哈上任皇贵妃时已至盛夏六月,她虽暂且免了近日众妃的请安,但也接过了宫务的担子。
丹青姑姑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秘书,有她在身边,松阿宜尔哈处理宫务轻松了许多。
后宫的事情在松阿宜尔哈手下步入正轨,前朝却再次出了一件大事。
此前,西北大军正式凯旋。
直郡王胤褆被胤禛十分大方地升了亲王,而他本人也直接。
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易一般,胤褆交兵权后便接惠太妃出宫奉养,而后便开始闭门谢客。
二等安泰公萨尔查顺利卸任,察尔明平稳承袭爵位,又被胤禛提为一等公,特允三代而降。
李佳氏一门退得干脆,却得了圣意。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年羹尧。
对于胤褆和李佳氏的退步,年羹尧是看不起的。
他做事向来追求轰轰烈烈。
年羹尧自恃平叛有功,一直对御史的参奏嗤之以鼻,丝毫不放在眼里。
对之前曾为他求情的‘年选’大臣,年羹尧也是大力举荐;甚至借此大肆结交大臣。
只可惜,年羹尧这次错估了形势,也高估了胤禛对他的容忍度。
之前不少大臣为年羹尧求情,胤禛看似松了口,实则只是虚晃一枪。
胤禛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戴梓那边又有了新的武器准备要投入生产;
他根本懒得容忍年羹尧如此上蹿下跳。
现在前去西北调查的人带着证据回来。
因其罪名众多,其中一项‘纵容属下杀良冒功’,胤禛更是不用担心旁人蛐蛐他苛待功臣。
一道圣旨降下,年羹尧停职入狱、听候发落。
这旨意一下,不仅后宫中的年世兰顿时如遭雷击;
就是一向自大、以为皇上会一如既往纵容他的年羹尧也傻眼了。
原本得知皇后被废,年世兰高兴得一连几日都多吃了许多蟹粉酥。
不过她还没高兴几天,就听说了哥哥年羹尧停止入狱的消息。
“怎么可能?”
“上次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
“皇上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
年世兰紧紧握住身边颂芝的手腕,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娘娘您先别急,大将军战功赫赫,皇上不会不顾念旧情,一定还有办法的。”
颂芝忍着手腕上的疼意,勉力安慰。
“对,不能急,哥哥为皇上出生入死,皇上怎会不顾念君臣之情?一定还有办法。”
或许皇上只是震怒,并不会重罚。
连忙派了人继续去打听消息,年世兰捏着帕子就在殿中来回踱步。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被自己忘在脑后的福子,眸光顿时深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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