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啊,若是我成功凝聚出乾坤镜,放眼天下,还有何人能与我抗衡?”
巨大的狂喜席卷全身,张元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冷静下来。
乾坤镜纵然玄妙无敌,也并非没有上限。
若是敌人的修为远远凌驾于他,攻击的力量超出乾坤镜所能承载的极限,依旧会碎裂崩塌。
自身修为、境界的稳步提升,才是一切的根本。
张元开始仔细打量那方嵌在岩基上的残破石池。
池身是一种不知名的暗青色古玉质地,被百亿年的岁月浸洗得暗沉无光,表面的纹路浅淡得几乎要和池壁融在一起,曲曲绕绕,随意铺展,初看只像是岩石风化留下的斑驳裂痕。
池内空空如也,没有积水,没有雷光,只有厚厚的灰尘。
毫无出奇之处。
若是别的修士来到此地,多半只会把它当成一处天然凹陷,不会多停留片刻。
张元的神识丝丝缕缕散开,顺着池壁纹路一点点探进去。
指尖悬在池沿上方,能感受到一层极淡、近乎湮灭的雷霆余韵,微弱得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难道,这就是乾坤门那个苍古雷池?来自上一个宇宙?”
他低声喃喃,满脸期待。
这里是乾坤门埋在大地深处的传承核心,石棺承载着整本乾坤宝典,乃是重中之重,那这方与石棺并排安放的古池,定然不可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极有可能就是传闻之中,震慑太古万族的至宝苍古雷池。
可一个念头紧跟着浮上来,让他心生疑惑。
乾坤门覆灭之时,乾坤门高手携雷池和强敌死战。
雷池本该浴血于沙场,怎么会被封藏在这地底密室?
莫非鏖战到最后,池内雷霆尽数耗尽,失去了杀伐威能,才被人安置在此地?
这一放,便是整整百亿年,任由尘埃与地脉阴气层层包裹?
张元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凭空揣测。
他轻轻咬破指腹,一缕带着蓬勃生机的精血渗出,顺着指腹滴落,直直坠向池壁纹路。
精血贴上暗青池面,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没有灵光迸发,没有雷音轰鸣,石池依旧死寂沉沉,半点回应都无,仿佛方才滴上去的只是一滴寻常泉水。
“既然不肯认主,那就烧掉吧。”
张元唇角漫开一抹冷笑,真元在四肢百骸流转,俯身扣住池沿,想要将这方古池搬起,扔进化仙炉。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真元,力道一重接着一重往上叠加,石池如同自开天辟地起便和整片岩层熔铸为一体,纹丝不动。
“这么重?看来果真藏着古怪。”
张元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威慑:“别仗着自身是至宝,便固执不肯认主。等下真火焚身,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话音落,他心念一动,一团跃动的赤红火球自掌心升腾而起,火焰裹着化仙炉独有的恐怖法力,手腕一翻,火球径直落进池心。
轰——
烈焰骤然炸开,赤红火浪顺着池壁古老纹路疯狂蔓延,从池底到池沿,尽数被灼热的火舌裹住,高温一寸寸啃噬着器灵沉睡的本源。
就在这时,化仙炉的声音在他识海之中响起:
“检测到一件可收纳雷霆的池形法宝,品级极高,本源受损严重,是否炼化?”
“炼化。”
张元眼里骤然亮起精光。
就算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它就是苍古雷池,但单凭“法宝”二字,便已是天大机缘。
这世间法宝难得,可遇而不可求,多少修士苦修千万载,都无缘得见一件。
他一路走来,在无数生死博弈之中赖以倚仗的,也就只有化仙炉这一件至宝,靠着它,才有底气周旋于炎昭、剑天一这等站在仙道之巅的人物之间。
下一瞬,缠绕石池的火焰悄然一变,褪去了毁灭一切的狂暴,化作柔和却无孔不入的炼化之火,丝丝缕缕钻进器身缝隙。
火焰没能将它焚毁,却持续不断搅动它沉睡的本源,叫沉眠的器灵饱受煎熬。
没过多久,一道苍老、疲惫,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从池内传出来,正是雷池的器灵:
“别烧了,别烧了,我认主,我这就认主。”
“方才为何不肯认主?”张元压下心底翻涌的欢喜,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我一直在沉睡。”器灵的声音慢悠悠的,满是倦怠,“百亿年前那场大战,我本源崩裂,伤痕累累,之后便一直沉眠休养,对外界的动静,感知一片模糊,根本不知道有人来了。”
张元心里存着几分疑虑,知道这器灵的话未必全然属实,但也不想细细盘问,心念一动,缠绕池身的炼化之火尽数熄灭。
嗡的一声轻颤,庞大的石池灵光流转,体型飞速收缩,从丈许大小缩成一团温润的暗青光团,咻地一下,径直遁入张元丹田之中。
他的丹田自成一方独立天地,划分为九处互不干扰的区域,每一处都安坐着一尊元婴。
化仙炉静静盘踞在正中的核心区域,苍古雷池落下,停在相邻的一处区域,挨着那尊元婴缓缓伏下,一圈圈淡青色的雷光在池身表面若隐若现。
它开始自发吞吐,丝丝缕缕汲取元婴散逸出来的真元,一点点修补自己破损的本源。
同一时刻,一段浩瀚绵长、跨越百亿岁月的记忆洪流,顺着心神羁绊涌入张元识海。
此物真的就是苍古雷池,上一个宇宙执掌天罚的本源雷池,诸天天劫、飞升雷劫,皆由它引动,执掌雷霆生杀。
上一个宇宙的仙人修为太过强横,一次次超脱天道桎梏,每一回降下天罚,对它自身都是一次重创。
千亿年岁月层层累积,伤痕叠加,它的本源几乎快要崩碎。
等到旧宇宙走到尽头,天地崩塌,新宇宙孕育而生,乾坤门初代门主乾登天寻到重伤漂泊的它,以无上神通逼它认主,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帮它调养,又四处搜集雷霆,充盈池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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