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周庭砚慌忙将人转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别怕,是我。”
江晚星心里扑通扑通狂跳,太过突然,她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有了挣脱的机会,她本能地将人推开,下意识就抬脚要踹他。
却被周庭砚再次抱住,伸出去的脚直接落在他脚背上。
男人并不觉得疼,反而因为她的靠近,心跳慢了半拍。
搂在江晚星后背的手,轻轻拍着,嘴角轻声低喃:“别怕,别怕。”
江晚星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就说出来扔个垃圾,怎么还会有人要对她下手。
狗东西大晚上不陪他的小心肝和儿子,竟然让这里来吓她。
越想越气,人没踹到,直接张嘴咬在他肩头。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周庭砚倒抽一口凉气,然而抱着她的胳膊不但没有松,反而将人搂得更紧。
“周庭砚,有病你去治,大晚上出来吓人,你跟我有多大仇?”
江晚星回神气得不行,人吓人,吓死人这话他不知道吗?
“江晚星,能不能不闹了,我很累。”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少有的暗哑,整和人沉沉靠在江晚星肩头,呼出的气息灼热。
江晚星心头一紧,这狗东西是有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但身上这软绵绵的劲儿,不像啊!
“你累不累跟我没关系,再说了因为谁累的你找谁去,别耽误我睡觉。”
江晚星说完,试图推开他,但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即便没什么力气趴在她肩膀上,也不是她一个一米六五的小豆真能推动的。
而且,他这会儿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江晚星推他的手停在他腰间,抬手就拧了起来。
心想不信拧你都没反应。
这一下不比刚材才的咬他的力度小,但身上的人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晚星仍然怕他是装的,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疼不死你。”
然而,身上的人就颤了颤,再没任何反应。
江晚星心里一颤,这人怎么突然就没反应了,该不会猝死了吧?
这么想着,心里开始慌了,她急忙抬手凑到他鼻子旁。
温热的气息喷拂在她手背上,江晚星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浑身热得像个小炭炉,江晚星不得不承认他是发烧了。
这狗东西还真没用,虽然常年健身不常生病,但只要一发烧就是高烧。
“周庭砚,周庭砚,想起你别连累我呀。”
她慌忙拿出手机给宋池打电话,他是周庭砚的特助,二十四小时待命是基本的职责素养。
果然,对方秒接,声音恭敬:“太太,有这么晚了有事?”
江晚星没时间跟他客气,直接开口:“宋特助,来一趟观澜苑,把你老板接走。”
宋池一听这话,沉默了一瞬,再开口声者为难,“太太,你看时间已经不早,我刚跟女朋友看完电影,得把人送回去。家里好不容易介绍一个不嫌弃我工作忙的,这要是把人扔路边,怕是得打一辈子光棍。”
他怎么可能会去接,老板自己跑去,肯定是想老婆了。他这会儿去,不是找死。
听他这么说江晚星生气了,宋池年薪加分红一年收入咋也有近千万,谁会嫌弃他。
“宋池,你老板要死了,发烧烧死了谁跟你发工资?”
江晚星心想,这下总该来接了吧,周庭砚真要出事了,宋池的特助地位肯定保不住啊。
“太太,你别生气,我是真走不开,辛苦您了。”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老板要死了,怎么可能?
他昨天明明看到老板搜索怎么哄老婆,怕是苦肉计。
电话被挂断,江晚星只觉宋池有点飘了,自己老板都不行了叫他来都不来,这态度哪里值那么高的工资?
这会儿,她心里更急,这人发着烧,自己身上跟挂了个热水袋一样。
本来下过雨出来挺凉快,结果被最烦的人找麻烦。
宋池不来,江晚星想到了他的狗腿子陆川,平时两人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他若是知道周庭砚生病,肯定会来。
拿起手机打电话,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陆川的电话。
思来想去,江晚星给孙莹打电话要陆川的号码。
结果电话一接通,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嘿嘿,嘿嘿参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江晚星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她怀疑自己打错了,刚准备看自己给了谁,孙莹气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闭嘴,再吼扔你下。”
说完追问,“宝儿,找我有事?”
江晚星心说有事,但现在不敢有事了。
“你刚吼谁呢?”
孙莹语气嫌弃,“还能有谁,陆川那个傻叉,喝点就醉,跟个二憨一样,还当自己多能,唱了一路好汉歌。”
江晚星皱眉,这人别指望了。
孙莹追问,“找我啥事?”
江晚星暗暗叹气,“没事,你注意安全。”
陆川是指望不上了,总不能让孙莹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再为她操心。
没有人可以用,江晚星想到了林欣彤,她刚准备给林欣彤发消息江启文在身后叫她。
“星星!”
这声音带着试探,也带着担忧。
她从家里出来好一会儿,江启文不放心,下来便看到女儿身上趴着个人,不担心才怪。
他快步上前,看清抱着女儿的人,不由地抬起了拳头。
江晚星看到自己老爸,收起了手机,一个周庭砚已经够让人心烦,若是等会儿再来一个林欣彤,心里不是更膈应。
“爸,周庭砚发烧,烧晕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个人,虽然恨他,倒也不至于让他去死。
江启文也是个心软的,听到周庭砚发烧,紧握着的拳头不觉间就松了。
“送医院还是咋办?”
“先弄他上去吧,家里有退烧药,他一发烧就是高烧,吃点药退了就没事。”
结婚三年,听奶奶说个他这个毛病,自己也经历过,江晚星并不怕。
江启文慌忙伸手扶人,“我扶着他,你被累着。”
江晚星身上的重量减去,她看着爸爸弓着腰架着比他高大半个头的男人,心里泛酸。
她的爸妈是全天下最好的爸妈,知道她怀孕后,从来没有说过不要孩子。
他们的善良,才有了今天的她。
江启文把周庭砚扶到沙发上,于会从房间出来。
“怎么了这是?”
“妈,把药箱拿过来,他发烧了。”
于会赶忙拿了药过来,“我记得你说过他一发烧就是高烧,赶紧把这个布洛芬给他吃了。”
江晚星在他身边坐下,接过药时,江启文端了水杯过来,“水。”
周庭砚躺在沙发上,虽然迷迷糊糊,但听清了。
江晚星拿着药看他烧红的脸,动作有那么一瞬的迟疑,心里跟着揪紧。
然而,想到孩子,想到过去种种,江晚星自嘲地笑了下。
她抬手拍他的脸,甚至有些用力,“张嘴。”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给喂药的女人,不由想到上次生病。
她也是这样坐在自己身边,只不过那时的她满眼噙着泪,一直握着他的手。
现在的她,神色平静,完全没有之前的担忧。
周庭砚喝完药,江晚星给他拿了一条毯子,头也不回地去休息。
江启文夫妇两看他眼珠子瞪着,也不再担心,也回房睡觉。
他盯着江晚星紧闭的房门,心里像是漏了个洞。
明明之前,他生病她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刚刚,他是七分病,三分装。
庆幸自己生病的很是时候,可以试试苦肉计。
结果发现,江晚星似乎真的不在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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