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湛羽没来得及听清陈鱼说了什么，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抓着鸡腿咬了一口，瞬间一股肉香在唇齿间弥漫，他感觉到浑身都有劲儿了。

    “好香。”殷湛羽又咬了一口，这次感觉到肉质鲜美，一股卤香穿透喉咙直达胃部，“老板，你在哪儿买的鸡腿啊，怎么这么好吃！”

    实际上他已经连着三天没沾过一口油水了，尝到鸡腿味道的时候，整个身心都得到了慰藉，更别提这个鸡腿的味道杠杠的。

    陈鱼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自己卤的，真的好吃吗？”

    她在做菜上很有天赋，在新东方的时候，师傅也推荐她参加食神比赛。

    可是谁知道比赛没参加上，去了国营餐厅只配当墩子。

    再一来，就已经穿到八零年代的香江了。

    所以，陈鱼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炒菜！她拿过面点师的证书，就从一块萝卜糕开始做买卖，如今已经看到了不小的成绩。

    殷湛羽又咬了一口鸡腿，汁水从肉里溢出来，滑入口腔，那股肉香味散不开，肥美的醇香让他好像置身于香喷喷的卤水里泡澡。

    他点头称赞：“外皮酱香微弹，内里嫩滑多汁，那股卤香味扑面而来，还没有吃就已经咽口水了。”

    “一口咬下去，卤汁在唇齿间崩开，咸香中带着微微的回甜，肉质酥烂脱骨，却又保留了恰到好处的嚼劲。”殷湛羽反复咀嚼，不停地夸奖，“老板，你这手艺堪比米其林大厨！”

    陈鱼的心咯噔一下。

    她记得这句话，是上辈子师傅曾经夸奖过的。

    在这个世界，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是五味杂陈。

    陈鱼站起来打开门，站在门口说：“殷先生，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哦，对了，我就住在隔壁栋，六零一。”

    殷湛羽像是没听见一般，抓着卤鸡腿细细品尝，嘴里弥漫着肉香，驱赶多日以来的饥寒——仿若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

    ……

    晚上十点。

    陈鱼从兴兴幼儿园把囡囡接回了家。

    昏黄的灯光下，陈瑶趴在方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尚有温度的萝卜糕，一口一口地咬着当夜宵。

    陈鱼打开铁盒子，把里面的零钱一股脑地倒在方桌上——这些是今日的收入，每晚上她都会清点一遍，然后才放进木盒子里保存好。

    等着攒多了，就去邮局把钱存进去。

    唐楼这里鱼龙混杂，如果钱放在家里，很有可能被小偷顺走。

    “阿妈，这些都是我们今天赚到的钱吗？”陈瑶的小胖手一张一张地抓起零钞，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叠好放整齐。

    她乖乖盘坐在地板上，大眼睛在灯光下一晃一晃地，特别明亮。

    “对呀！囡囡，这些都是阿妈今天赚的。”陈鱼笑着，手里也不停，把硬币和零钞按照面值分类，“囡囡，你认识这些钱吗？我听林老师说，今天你们教了数钱。”

    陈瑶点头，“嗯嗯，我认识的。”

    她捏着一个又一个的硬币和零钞，“这是伍角，一元，五元。硬币还有壹角，伍角和一元。”

    陈鱼看着她认真分类的样子，笑盈盈地夸赞：“囡囡真棒，都说对了。”

    “现在囡囡跟着阿妈一起数一数，好不好？”

    “好啊！”陈瑶用力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零钞分类，然后一张一张地数出来，“阿妈，我数到十就给你哦，我现在只会数到十。”

    “没事，囡囡以后再学。”陈鱼摸着她的头，温柔一笑。

    桌子上的零钞和硬币被陈瑶一个一个地收捡分类，最后杂乱的零钞变成了一叠，凌乱的硬币变成了一堆。

    “三百九十，”最后一枚硬币被陈鱼拿起放好，“还有个伍角！”

    她兴奋地捧起陈瑶的小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囡囡，我们今天挣了三百九十元零伍角！”

    陈瑶咯咯咯地笑起来，“阿妈，我们真厉害。”

    陈鱼把三百块收进口袋，起身打开门，“囡囡，阿妈出去一会儿，找芬姐把房租给了，你在家里等我，还是跟着一起去？”

    陈瑶顿了顿，像是在考虑，然后她站起身来，伸手抓住陈鱼的手，“阿妈，我跟你去。”

    “好！”陈鱼把她抱起来，拉上门往楼下走。

    路过另一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五楼的阳台，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一点点的红色在黑暗中一闪一烁。

    好像是殷湛羽站在阳台抽烟，火光忽明忽暗的。

    “阿妈，你在看什么？”陈瑶扬着头跟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巷子，和没有半点星星的夜空。

    陈鱼轻笑，伸手摸了下她的头，一下一下地，“没什么，一个好人。”

    “……”陈瑶不明所以，抱着她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阿妈，我们快点去把房租给了，要不然，芬姐又催了！”

    她没忘记上次芬姐来家里要钱的事情，如果再欠下去，肯定会被赶走的。

    陈瑶不想被赶出去，虽然这个家破破烂烂的，可是好歹能遮风挡雨。

    “没事的，芬姐也是一个好人。”陈鱼抱着她来到唐楼街上的店铺，在一间租赁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陈鱼把陈瑶放下来，朝着里头扫了一眼。

    快十点了，芬姐的门面也没有熄灯，她咬着牙签，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报纸，“全港寻女一号？这些拍戏的都疯了。”

    “芬姐！”陈鱼走进去，喊了一声，“是我，陈鱼。”

    陈芬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报纸，吆喝了一声，“哟，大明星来了！”

    陈鱼没理会，只是把口袋里的钱放在桌上，“这是三百块，之前欠的房租钱先给你一部分，剩下的，下次再给你。”

    陈芬没看那笔钱，反而把钱袋子推过去，“我不是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吗？你赚钱也不容易，这点钱留着买食材，等你攒够了再一起给我吧。”

    “不碍事，芬姐，我已经拖很久了，先还一点。”陈鱼说什么也不肯退回来，一定要把钱袋子放在芬姐的手心才放心。

    陈芬见着陈鱼这么坚持，也不劝了，“那好，我收下了。还欠两个月，给你记着的，一定要在月底还上，要不然我也会不顾情面，把你们赶出去！”

    “知道的。”陈鱼笑着抱着陈瑶转身离开。

    陈芬突然从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一颗奶糖递过去，“小姑娘，吃吧，这是芬姐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