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陈鱼把餐车摆好，回头看囡囡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她赶紧拿盆装水给囡囡洗漱。

    陈瑶捏着那只皱巴巴的纸青蛙，把它放在小桌子上，洗漱完了跳上木床滚了一圈，才迷迷糊糊地问：“阿妈，明天还去幼儿园吗？”

    陈鱼笑着回答：“嗯，当然要去。”

    “太好了……还能和哥哥姐姐们玩……”陈瑶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慢慢合上了，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陈鱼坐在床边，看着囡囡安静的睡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明早要准备的食材清点好。

    面粉够用三天，鸡蛋还有十二个，牛油只剩下最后一点。

    明天早上出摊之后，不仅要去集邮市场，还要购置一些食材了。

    她拿出记账的本子，翻开算了算，今天的奶黄包卖了五十块，刨去成本净赚三十。

    加上之前攒下的，离着五千二还差得远！

    但是如果有了系统奖励的“六百块”，好像距离也没那么远了。

    陈鱼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心想，明天，必须把猴票拿下！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陈鱼又起来做吃食了。

    今天早上出摊的是萝卜糕。

    她拿着刀将白萝卜切丝炒软调味，加入炒香的腊味虾米等配料和粘米粉浆拌成半熟糊，倒入模具蒸熟，放凉切片后再一个个摆放在餐车上。

    煎炸的时候可以等着去摊位上做，这样还能留香，收买顾客的胃。

    做完这些之后，快五点四十，陈鱼才推着餐车出门。

    天还没亮透，但庙街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开始支棚架了。

    隔壁王婶的豆浆摊刚刚生火，看见陈鱼推着车来了，招呼了一声：“小鱼，今天早啊！”

    “王婶，你也早。”陈鱼把车停好，心想着早上刚出摊，总不会卖红糖馒头的中年女人来叨扰。

    张阿伯昨日看着有人抢位置，说是今天白天帮她去商会里说一声，不能让人再抢摊位了。

    有了张阿伯的帮助，陈鱼的摊位也不会再有人占了。

    昨天有顾客说想吃萝卜糕，所以她准备的是这个。

    今天做的不多，只做了四屉。

    不到八点就卖完了。

    最后两个是熟客，在交谈中，陈鱼得知他们是最近在庙街拍戏的剧组工作人员。

    甚至对方还做了自我介绍。

    一个叫林成康，一个叫张宇凡。

    都是剧组里打杂的。

    陈鱼没有原身的念想，对演艺事业没多少兴趣，也只是向他们打探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戏。

    张宇凡藏不了秘密，立刻说：“影帝梁奕的啊！他最近接了一个都市复仇剧，男一号。不过啊，我看他的演技也就那样，水得很。”

    林成康敲了下他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就算他演技再差，赚的钱也是你一辈子打工都赚不到的。”

    “林哥，我……”张宇凡还想说什么，林成康拿着一块萝卜糕塞进他嘴里，“吃东西！在外面，别乱说！”

    陈鱼看着这一幕，也是理解。

    梁奕作为影帝，没演技不可能，只能说大概这个角色不适合他，戏路不同，演的稍微差一点。

    张宇凡嗷了一声，咬下一口香脆的萝卜糕，眼睛都亮了，“老板，您做的萝卜糕也太好吃了！我觉得比奶黄包更好吃！”

    “好吃就行。”陈鱼眯眼笑了笑，正要收摊，林成康突然问了一句话。

    “老板，你以前是不是演员？”林成康不是没看到报纸上的新闻，他第一次看到陈鱼的时候，就觉得熟悉。

    当时觉得一个人气演员怎么可能沦落到庙街摆摊？

    谁曾想，这还上新闻了！

    面对林成康的询问，陈鱼也没有拖泥带水，“曾经是。”

    张宇凡拿着奶黄包的手顿了一下，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系着围裙，头发盘成一个髻的年轻女人，“可惜了啊……你的演技那么好，堪比影后王玉仙。”

    “哪能啊？瞧你说的，我连个影后的奖杯都没拿到过。”陈鱼掩面，有些尴尬。她可比不上王玉仙，对方是鼎鼎有名的影后，手握千万代言，片约不断。

    她就是小卡拉米。

    “不过，现在，我是卖小吃的老板了。”陈鱼把最后一份萝卜糕打包递过去，“剧组的工作忙，大清早的就上班了啊？”

    张宇凡接过来，“可不是嘛！人家梁影帝拍一个定妆照，就得把整个剧组的人都凑齐了！”

    言语中是对剧组的不满。

    陈鱼只是笑：“打工的，总会有怨气。正常。”

    “年轻人，就应该精力好。”林成康抢话，“你管人家老板以前是干什么的，多嘴。”

    “哈哈哈，林哥，你说得对，不愧是我师傅。”张宇凡拍了拍马屁，瞥了一眼，“新鲜出炉的萝卜糕，我尝尝啊！”

    “吃吧吃吧，吃饱了好开工。”林成康催促着。

    张宇凡掰开萝卜糕，一点一点吃着表面的脆皮，嘴里发出嘎嘣脆的声响，他竖起大拇指：“老板，您的手艺不当大厨可惜了！我要是您就去戚华饼家当糕点师，再怎么也比在庙街摆摊强。”

    又是戚华饼家！

    陈鱼的脑海里浮现出戚老的那席话。

    只是，她现在这种程度，怎么敢去盘店面？

    就算戚老认同她的手艺，那也不行，她几斤几两，一清二楚。

    “哪能啊？”陈鱼拿着抹布擦餐车，“我只是做的好吃一点点，哪里比得上戚华饼家的米其林厨师？”

    林成康面色严肃，“陈老板，我觉得你的手艺能打遍天下！就凭着你这个萝卜糕，我敢说全香港就没有第二家能做到你这么脆的！”

    “夸奖了，夸奖了！”陈鱼收拾好，在围裙上擦了下手，“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们也赶紧去上工，免得迟到了被导演骂。”

    林成康和张宇凡看着陈鱼推着餐车离开，小小的身影融入庙街的人流中，林成康叹了一口气，“可惜了，香港影界失去了一个影后啊……”

    张宇凡咬了口萝卜糕，含糊不清道：“林哥，想什么呢？我觉得人家陈老板才不稀罕什么影后，她肯定是喜欢做吃的才摆摊。”

    “就你话多。”林成康瞪了一眼，“走吧，去晚了，导演又该骂了。”

    “哎，又得伺候那什么破影帝！”张宇凡骂了一句，跟上林成康的脚步，朝着油麻地附近的剧组走。

    陈鱼把餐车放好，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把木盒子塞进布袋里，就出门往旺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