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场嗤笑出声。

    那笑声清亮，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在大殿里清清楚楚地传开。

    “五大派？”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空闻大师，真他妈能吹牛逼。”

    这话直白又粗粝，听得满殿宾客都是一愣，随即又忍不住想笑。

    宋青书伸出手指，一个个数给众人听：“我倒想问问，哪来的五大派？”

    “华山派？华山派只送了份寿礼，连人都没来，什么时候跟你们同流合污了？”

    “峨眉派？静玄师太带着弟子真心实意来祝寿，从进门到现在，半句闲话没说，半分是非没挑。人家是客，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同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缩在人群边上的崆峒五老和昆仑派夫妇，嘴角的笑意更浓：“算来算去，也就你们少林，加上崆峒、昆仑，三派人马，在这儿上蹿下跳罢了。”

    “至于在座的其他江湖同道，” 宋青书转过身，环视众人，声音朗朗，“诸位都是来给家师公贺寿的客人，谁会跟你们几个兴风作浪的同流合污？”

    话音刚落，人群里当即有人应声。

    “宋少侠说的是！我们巨鲸帮就是来祝寿的，跟少林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海沙派也是！久仰张真人威名，特来拜寿，可不知道什么谢逊不谢逊的！”

    “没错！我们小门小派的，就是来凑个热闹，跟这些门派纷争没关系！”

    “少林是少林，我们是我们，可别混为一谈！”

    一时间，各大门派、各帮会的掌门人纷纷开口，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慢了一步，被武当记恨上。有人说得义正辞严，有人说得小心翼翼，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 —— 我们跟少林不是一伙的，这事别赖我们。

    场面一边倒得彻底。

    空闻大师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白眉拧成了疙瘩，捻动佛珠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木珠捏碎。他原本以为，拿 “五大派”“天下英雄” 说事，总能裹挟一批人，给武当施压。没想到宋青书一句话，就把他的谎言戳得稀碎，还逼得众人纷纷划清界限。

    这少年，好厉害的手段。

    空智大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上前一步，就要开口理论。

    宋青书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行了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出家人嘛，常年待在山上念经，不通人情世故，不会讲道理，也正常。”

    “我就勉强认你们的道理。” 他抱着胳膊，看向空闻，似笑非笑，“空闻大师，你是少林方丈，总该知道你们少林的财务田产吧？天下多少寺庙，多少香火田，多少商号，每年多少进项，这些你都知道吧？”

    空闻一愣，皱着眉道：“这是我少林内务，与外人何干？”

    “哎，话不能这么说。” 宋青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按照大师的道理，知道的事情不说，就是包庇，就是自绝于武林。你少林坐拥那么多田产钱财，知道底细却不告诉江湖同道，不拿出来分给大家，那是不是也是包庇私吞，也是自绝于江湖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你们少林七十二绝技。大师你肯定都知道吧？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公开出来，让天下同道都学学？藏着掖着的，莫不是想独霸武林，自绝于天下？”

    他说着，摊了摊手：“想让我五叔把知道的事情公开也行啊。很简单，你们少林先把财物清单、七十二绝技秘籍，都公之于众。你们先做个表率，我们武当自然跟上。怎么样？”

    “你！荒谬！” 空智大师气得脸都白了，厉声喝道，“七十二绝技乃是我镇派之宝，岂能轻易示人？！”

    “哦？镇派之宝不能示人？” 宋青书挑眉，“那谢逊的下落，于我武当而言，也是私事。凭什么你们的宝贝藏着掖着就行，我五叔的私事，就非得告诉你们？”

    “这…… 这岂能相提并论！” 空智梗着脖子，“谢逊是武林公敌！”

    “你说是公敌就是公敌了？” 宋青书冷笑一声，“我看少林的香火田和银子，对江湖上的穷朋友们来说，比谢逊招人恨多了。怎么，只许你们拿公义说事，不许别人拿你们的钱财说事？”

    空性大师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再也按捺不住，大声道：“强词夺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 宋青书看向他，语气平静，“我说的，不都是方才大师们说的道理吗？怎么，道理用到你们自己身上，就不算数了？”

    三个和尚轮番发难，却都被宋青书轻轻松松怼了回来，堵得哑口无言。

    说吧，说不过；不认吧，方才的话都是自己说的，打自己的脸。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殿中央，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尴尬得无地自容。

    空闻大师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堵得慌。

    他活了几十岁，执掌少林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怼得进退两难，半点法子都没有。

    打？不能打。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张三丰，真动起手来，少林理亏在先，又失了人心，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说？说不过。宋青书牙尖嘴利，步步为营，歪理都能说成正理，他们三个加起来，也说不过他一个。

    场面僵在了那里。

    宋青书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也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致。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行了行了，我也懒得跟你们掰扯。知道你们这群秃驴上山，也没憋什么好屁。”

    “但今天是我太师傅百岁寿辰，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像下逐客令一般：“还有事没事？没事就滚。三叔的账，回头我武当自会找上少林，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