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到底没能如愿,带着满心的失落离开了。
主要是方常务给的理由太具有说服力——未经批准,谁也进不去!
方思齐看着沙书记离开的背影,心里面暗暗思忖。
沙书记,您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啊?
沙瑞金到汉东之后的种种表现,十分具有迷惑性。
尤其在面对老丈人高植物时,可以堪称是“将相和”的典范。
方思齐直到现在都没有分清,对方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刻意麻痹自己…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春风不语,再找义父。
……
还是前日的书房,方思齐端正坐姿向封总汇报在汉东的工作进展。
“思齐,对于你的工作能力我向来是认可的。组织上指派你下去也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汉东作为我国的经济大省不能乱,更不能垮。
但是不可否认,汉东存在的问题不少,未发现的隐患还需要时间进行排查。
所以,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把汉东发展的势头稳住,优化经济结构,加速产业布局。
至于其他的任务,自然有沙瑞金同志来负责,这也是组织上对于你们分工的默认。”
方常务起身立正,正色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封总看他这个样子,眼中带着几分促狭说道。
“欸!你这个认识就很好!”
方二狗闻言一愣,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封伯伯,你,你怎么也…”
封总站起身哈哈一笑,然后走到方思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这句话沙瑞金同志说得,我就说不得?
你可不要小看中枢对下面的监控力度,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俯瞰全局。
下面谁有小动作,谁有小心思,谁做了不该做的,谁拿了不该拿的,可以说看的一清二楚。”
方思齐微微弯腰,方便封总的拍肩动作,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封伯伯,既然上级看的那么清楚?
那为何不…”
封总挑眉一笑,看向方思齐。
“为何不什么?为何不直接处理掉?
有些干部,我们不是不知道他身上的毛病,甚至材料都已经摆在了案头。
为什么不动?不是不想动,只是时候未到。
一个地方、一个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局要稳,阵脚不能乱。
为了大局,有些账,我们先记着,先放一放。
但是把问题放一放,不等于一笔勾销。做错了事,迟早要有个说法。
不管你位置多高、资历多老、关系多硬,板子拍下来的时候,谁也躲不掉。
历史的账本,翻到那一页,每一笔都要算清楚。”
方思齐深受感触,然后莫名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不是!当初我讲大局,你把我训得和孙子似的,现在你又搁这给我讲大局?
要不要这么双标?
方某人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封总明察秋毫的法眼。
以他对方思齐的了解,这小子心里准没憋什么好屁。
“臭小子,你是不是搁心里编排劳资呢?!”
方思齐心下一惊,“糟糕,被看出来了?”,连忙解释。
“封伯伯我没有,你冤枉我了。
我只是觉得,刚刚您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太对了!”
封总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马屁少拍,踏踏实实把你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劳资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我告诉你,发展才是第一要义,斗争只是为了发展保驾护航的手段。
这也是为什么反腐要讲究轻重缓急的原因。”
方思齐连忙点头称是,然后就问出了多日来的困惑。
“封总,在这里我还有一件私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说吧,劳资还能堵住你的嘴不成?”
方思齐:动不动和我称劳资,小心我真在人前叫你爹!
“是关于我岳父高育良同志的问题。”
封总疑惑的看了看方思齐,心下有些不悦。
“怎么?还想替你老丈人跑官?”
方思齐连忙摆手。“怎么会呢?封伯伯。”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毕竟我岳父他没有坚持住原则,犯了错误。
我就是想问问您,上级对他的处置态度…”
封总闻言,眉头一皱。
“对于如何处置高育良同志的指导意见,中枢已经对沙瑞金同志做出了指示。
难道还有什么好争议的吗?”
方思齐心思一动,继续追问。
“不知道这个指导意见是?”
“高育良同志是对汉东的改革和法治建设做出过突出贡献的,我们应该要保护。
虽然在某些事情上选错了路,但安稳退休是他最基本应该得到的保障。”
方思齐听到这类似盖棺定论的话后,心里稍安。
“封伯伯,我在此代表我岳父高育良同志感谢上级领导的关爱。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沙书记到达汉东后,似乎没把上级的指示放在心上啊。”
封总眉头皱了一下,对于这个情况他还真不了解。
“你是说沙瑞金同志在揪高育良的小辫子?
他上任前中组部应该交代的够明白了吧?
难道他岳父老李还有什么想法不成?那只能说他的想法很危险啊!”
方思齐连忙在旁边附和,顺便向封总露了一手汉东的绝学。
“是极,是极!
他们爷俩准没把上级的指示放在心里。
我看他们都是隐藏在组织里的坏分子!”
封总听闻此言,更是不悦。
“明日,我倒是要问问中纪委的孙书记,对于纪委系统的全面工作还有没有掌控的能力!”
封伯伯不悦,方常务自然也要表现的很愤怒。
“没错,封伯伯!
不止是沙书记不服从上级指挥!最可恨的是纪委的田国富同志,一直冲在…”
等等!田国富?!!
“额,封伯伯…”
“怎么了?”
“你说田国富同志调往汉东时,上级领导有没有对他做出安排呀?”
“当然了,毕竟他算是打前站的,任务目标和要求必须要说的。”
“那关于高育良同志的…”
“像这种事情安排给省委书记沙瑞金就够了,他作为一把手难道还能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和工作的方向?!”
方思齐……他悟了!
老沙他…只是能力菜,不是在搞针对。
“封伯伯,我似乎冤枉正直的沙瑞金书记了!”
封总“……”
……
人类总是习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思自己的过往…
方思齐从床上一坐而起,“啪!”的一声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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