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笑了笑:“虎骨酒,讲究很多。需要把长骨敲断,砸出裂纹,但不能砸成碎渣,方便后期酒液渗进去,将药效浸泡出来。”
“哦哦。”
温书两眼冒起小星星:“我还以为,泡虎骨酒很简单,就是把虎骨头扔进酒缸就行。想不到,这么多讲究?”
萧贺:“这才哪到哪?下面,泡酒才开始。”
李建国赞叹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当了十来年公社书记,都没见过这么专业泡虎骨酒。今天算是开眼了!小贺,你学识太渊博了。”
萧援朝瞪了萧贺一眼:“卖什么关子?还不赶快?天都要黑了。”
萧贺将敲裂的虎骨,放在一个盘子里,又拿出一坛提前准备好的酒。
萧贺在电话里,就跟温书说好要泡虎骨酒,早就做一些准备。
他打开瓮盖,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香气,淳厚飘出,顿时满屋子都是酒香。
“什么酒啊?咋这么香?”
李建国与萧援朝都是酒鬼,一闻酒香,肚子里馋虫都勾出来了。
萧贺随口道:“供销社买的高粱酒!还搀着地瓜烧的,65度!也就咱这嘎达能买到这么好的高粱酒。”
高粱酒,东北人俗称烧刀子。
温书皱眉,失声道:“高粱酒?你就让我爷爷喝这种劣酒?不行!我准备了好白酒,十来箱茅台呢。”
萧贺摇头:“虎骨酒对基酒有讲究。不是越高档的白酒,就越合适。基酒一定要选高度纯粮白酒,六十度以上,最好是清香型烧酒,不能用低度酒,泡虎骨容易腐坏。”
“你准备的茅台,确实高档,但不适合用来泡虎骨。”
“根据你说的,你爷爷是当年受过伤,才落下风湿病根,这种病最适合用这种烧刀子泡!别看便宜,但能最大限度激发出药效来!”
“这烧刀子性子烈,入口像刀子割喉咙,配合上虎骨本身的霸道药力。喝一口,一股热流就能顺着食道进入肚子,浑身血脉都会跟着发烫!才能逼出体内寒毒来!”
萧贺一番理论,说得温书连连点头。
“想不到,你是个大内行。”
“我算是找对人了。”
“要是我把虎骨带回北京,随便找人泡一下,白瞎了这么好的虎骨!”
萧贺笑了笑:“别扯淡了。还没完呢。虎骨酒,还需要七味中药,作为辅药。”
“啊?中药?”
温书美眸震惊:“这么复杂?”
萧贺如数家珍:“放心,都是山里采的,用来去腥、舒筋,更适合治疗咱爷爷的风湿。分别是独活、威灵仙、穿山龙、防风、红花和枸杞。”
“啊?”
温书对萧贺的手艺,彻底服气了:“这虎骨酒,原来这么多门道讲究?可从哪找这些药材?”
“放心。前儿我跟你通电话,你说让我泡酒,这两天我去山里转了转,又去了趟县中药房,都给你配齐了!”
萧贺拿出几味中药,但量都不大。
温书着急道:“这么少?药力能够吗?不行再多来点?”
萧贺笑骂:“药酒,药酒,主要是虎骨和酒。这几味中药,只能作辅药,不能多放,会夺了虎骨的药劲儿。”
温书小鸡啄米点头:“哦哦。你说了算。”
萧贺对大嫂说:“咱家有坛子吗?最好是陶的。”
大嫂为难:“没有。”
李建国大手一挥:“这还不好说?咱公社别的没有,陶坛子还不随便找?”
萧贺认真道:“一定要厚釉土陶坛子。”
李建国吩咐两句。
萧红急忙跑出去,弄坛子去了。
不多时,他抱回来一个半新不旧的陶坛子。
温书皱皱眉。
这东西,能行吗?
貌似还是谁家腌过酸菜的。
一股酸味,直冲鼻腔。
萧贺笑了笑:“没事。能用。大嫂,烧一锅开水。”
在他指点下,大嫂架起锅、烧开水,先用沸水把陶坛子烫洗,又放在太阳下晾干。
萧贺叮嘱:“一点生水都不能留啊,沾生水整坛酒就坏了。”
温书蹲在地上,跟着一起忙活,弄得一身泥巴也在所不惜。
萧贺笑笑:这娇小姐至少对爷爷孝心可嘉。这虎骨酒,她每一步都做得很用心。
温书虽然出身很高,但经历温家大起大落、颠沛流离,没有娇小姐的骄骄二气,倒很平易近人。
在两人接触中,萧贺对温书的认识在不断加深。
过了一会,坛子好了。
温书仔细闻了闻,没有呛人酸菜味了。
萧贺把骨头、草药放进坛内,再倒入烧酒。
他仔细盯着,看着酒液完全没过了骨头,并高出一掌。
萧贺目测了一番,满意点点头,又拿出一块干净的黑色石头,压在上面。
“这是为什么?”
温书十万个为什么。
萧贺:“因为骨头会浮起来,漂在酒上,药力不能充分溶解在酒里。需要用干净重物压牢。”
“原来如此。”
温书连连点头。
萧贺又拿出两层棉麻布,紧紧封住坛子口,不留一丝缝隙。
他又拿出黄泥混上麦草,做成泥盖子,糊住酒坛,严实封死,密不透风。
“好啦!”
萧贺擦了擦额头热汗:“虎骨酒,就算做好了。这东西,要放到地窖或者背阴的地方,恒温、避光保存。至少浸泡一年半载,每隔半年,可以轻轻搬动坛子摇晃一次,方便药力浸透。”
温书抱着虎骨酒坛,欢天喜地:“太好了!我爷爷的病,终于有救了。”
“至于你说那事,我记着呢。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
温书小心翼翼保护虎骨酒,坐车离开。
她要连夜把酒送回京城,恋恋不舍回头看着萧贺:“你等我电话!”
萧贺目送温书离开。
大嫂捅捅他,眼带笑意:“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这姑娘,第二次来了。你俩是不是看对眼了?”
萧贺摇头:“大嫂,别瞎说。人家什么家庭?能看上我?做人,还是实际点。”
大嫂叹气道:“是啊。小温这人哪都好,就是条件太高。别灰心,大嫂在村里给你物色几个好姑娘。”
萧贺哭笑不得:“大嫂,我才18,还小呢,着啥急啊?”
大嫂瞪他一眼:“18,也该考虑了。谈两年,20结婚,不算早。”
萧贺不吭声了。
这年头,长辈催婚天经地义、催得理直气壮、催得地暗天昏。
才18,就被大嫂催婚。
还没有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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