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下旬,知青点又来了两名知青,一男一女,男的叫程胜,女的叫柳素素,两人是表兄妹关系,来自冀省。
从穿着打扮来看,家庭条件不差,男的穿着中山装,戴着银框眼镜,瞧着就是文化人,长相也很斯文。
女的上身穿着的确良格子衬衫,下身穿劳动布裤子,长相明媚大方,年龄都瞧着不大。
简单好奇的扯了下简初的衣袖:“姐,你不是说不会再来知青了?”
简初也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上辈子知青点的确就我们十一个人,这一世多了一个你,这两个人,我也不清楚。”
就在简单寻思着知青点的账目,要随着多出来的两人重新计算时,队长却说——
“程同志和柳同志暂时不住知青点,借住在老乡,等队上有空了,再给他们重新掏两孔窑出来。”
关于两人的身份,谁都没多问,只要他们不住知青点,随他们折腾去。
如果只掏两孔窑,那费不了多久的功夫,天色见长,下工后集全队之力半个月就能住上新窑。
队长离开后,程胜给男知青们递烟打招呼,柳素素乖乖巧巧的立在旁边。
半个小时后,程胜大致了解了知青们的生活、上工情况,就起身带着妹妹去往临时借住的老乡家。
“这俩倒是识趣儿,我倒是希望咱们知青点不要再加人了,要不然还得重新适应,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状态。”
熊纯纯单纯的偷偷提了一嘴,雍香玉附和着点了下头,
“那姑娘还穿着小皮鞋,也不知道咋走过来的。”
简初姐俩谁也没说话,慢慢的走出了窑洞,
“姐,这边镇子上有没有榨油的地方?我想榨点菜籽油,补充下囤货。”
菜籽攒够后,她又种上了芝麻,要不了多久,就能吃上芝麻油了。
“还有红枣也成熟了,喏,你尝尝好不好吃?”
摸着比大拇指还大,光滑圆润的大枣,简初一口咬下,清脆的口感瞬间在口里爆浆:
“嗯,够甜,果肉也多呢,好吃!”
“这些是清脆口感的,我打算摘下来一半儿,剩下的让它长成熟,干瘪后收起来冬天吃。”
“空间真是个好东西,种出来的蔬菜瓜果简直就是顶级的,辛苦你了。”
简初知道妹妹在家一点不清闲,空间也是需要用劳动才能换来这么多美食。
“嗐,辛苦啥,还没你出力大呢!那两个人,我瞧着不像正经来当知青的……”
简初噗嗤一声笑了,“想当初,谁想着长久留下来,都觉得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可现在呢?
你看谁还说这话了?前一段时间部队上来招兵,洪建国他们可都去报了名,最后全部打回来了。
理由是知青不允许参军,历练还不够,连当兵都不被允许,还想走?难哟!除非家里有本事。
至于那俩人……甭管他们,不跟咱住一起就不用关注。
榨油倒是能榨,可现在也不是季节,你那一看就是今年新下来的,能行?”
次日一早天不亮简单就起来做饭,早饭熬粥吃咸菜最多蒸一锅土豆,好做。
做完了早饭,她连午饭的野菜窝头也蒸出两锅让他们带上,
“姐,这是铁皮柜的钥匙你拿着,万一我回来晚,你们就自己先做饭。”
铁皮柜里放的是知青点的全部家当,粮食、油盐酱醋,塞得满满当当。
等知青一走,简单也背着自个儿的挎包锁门离开,1月份下乡至今,她都还没出过这个村。
好在每天挖野菜、捡柴火将腿力也练了出来,可惜人太矮,想偷骑自行车都够不着脚蹬。
掏裆骑吧,实在有损形象,干脆全靠十一路,愣是走到快晌午才到达最近的镇子。
到了饭点怎能不去饭馆吃顿饭呢?
就是这镇子上的国营饭馆实在是小,里外两间,一间做饭,一间摆上三四张桌子就成饭馆了。
菜谱也是简单,炒鸡蛋、炒豆芽、炒豆腐、大烩菜、饸烙面、油泼面、两面馍,没有肉,失望。
虽然食物略显匮乏,但好不容易来一次,立即拿出快过期的全国粮票,要了碗油泼面吃完。
又将她的十个铝制饭盒装满,统共花了一块八毛钱。
两个网兜装好,走到没人的角落将饭盒收进空间,这才朝打听好的榨油坊走去。
该油坊还采用传统木榨榨油的方式,不收钱,但会收取成品油的百分之十作为酬劳。
比如今天我出油一百斤,就要给他们留下十斤油作为报酬。
虽然她觉得这方式还挺黑,但全镇只此一家,而且今天没有额外订单,她现在拿过来,就直接给她榨油。
她分两趟,背了差不多二百斤的菜籽,过称之后师傅仔细查看了下她的菜籽:“不错,很干净!”
就将这些油料倒入了后院石槽中,赶着毛驴开始用碾盘碾碎油料。
师傅看她好奇的张望着,就领着她参观,并详细的解释了榨油的过程。
“下一步就是将后院破碎后的油料放入这口大锅进行炒制,而后倒入蒸锅中蒸熟,使油料成坨状。
之后要将这热腾腾的蒸熟粉末快速用布包好,倒入用稻草垫底的圆形铁箍中。
师傅需光着脚板进去踩实,将枯饼踩得厚薄均匀并压实,踩不实会影响出油率。”
用脚去踩?简单嘴角抽搐了下,但又一想,这是高温状态,也算是杀毒了吧,闭眼选择无视。
不无视还咋整,谁让这工艺传承千年,她嫌弃的过来吗?除非她不吃。
之后师傅要将踩好的枯饼装入榨膛中,由老师傅调试,用方形条木嵌入,由后向前挤压,挥木冲杵撞击木楔。
“你先回去吧,别看这点菜籽少,今天你也拿不到。
榨油的过程很慢,还需要过滤和沉淀,去除杂质,后天再来。”
简单担心的是:“我只要我的油,不要跟别人换,”
老师傅黑明发亮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这你放心,我们油坊童叟无欺,最后到你手里的肯定是你的油。”
之后老师傅给她开了条子,写上具体的时间,
“你这大概能出六十到九十斤的油,需要陶罐装好吗?”
对哦,这个时候还没有塑料桶,简单挑选了三个三十斤装的陶罐,支付了三块钱。
一个陶罐居然要一块钱,不过看质量,还是挺值的,而且这玩意儿放不坏,以后指不定会有旁的用处。
离开榨油坊,简单又去逛了逛供销店,虽然这里的布色很少,品种单一,但她和姐姐也是真的缺布票。
她身上穿的衣裳,还是前年关梦卿给她做的新褂子,已经有些短了,
“姐姐说了,再短就用她的衣裳给我改。”
买糖要糖票,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就连买散装酒也得拿酒票,而茅台这种特供酒,没有特供票,你也买不着。
就连她想买一罐麦乳精,那都得要票才能买,不仅是它,所有副食品,就没有不要票的。
气的简单鼓着腮帮子,一脸落寞的走出了供销社:“谁说只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我这没票也难死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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