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这地方一到冬天,有条件的家里必喝罐罐茶,也叫千里驹。
空的铁罐头盒,铁丝缠几圈做成茶壶把,就做成了简易的罐头茶壶。
随后把敲碎了的砖茶往罐子里放几块,灌入水,架到火上把水烧得滚烫,熬上一熬,茶香四溢。
倒进碗里,吱溜吸上一口,眯上眼睛,咂巴半天嘴,享受得很呐!
他们刚来那几天,去老乡家里做客,他们热情的请大家喝茶。
可一看那烧的乌漆嘛黑的罐头盒,以及茶迹斑斑的茶碗,就望而却步了。
姐俩这次下乡的物资里并没有茶叶,但身为空间的主人,天生就有发掘好东西的敏锐。
在黑土地的周围,长着许多带着露水的新鲜青草,闻起来还和外面的青草不一样,具备独特的香味儿。
她就采摘了许多,经过杀青,揉捻,干燥处理后,做成了工艺最简单的绿茶。
每天早上哥哥姐姐上工前,她会先给大家熬煮一锅茶香四溢的绿茶,沏入每个人随身携带的水壶里。
既能提神儿,也能暖胃,更能解渴,她只熬了两天,可就有喜欢喝茶的老乡闻着味儿来了。
这些青草长得极快,快到她前一天收割,后一天就能密密麻麻翠绿欲滴冒出头。
“你这茶好啊,他们给我喝了一碗就上瘾了。
不苦,颜色还漂亮,关键那股子醇香味儿在嘴里久久不散,后味儿十足,清爽得很。”
喜欢喝茶的人是不计较茶的品类的,祖国大地国土辽阔,茶的品类数不胜数,但她空间的青草茶却是独一份的。
她大方的用报纸包了足足一斤重,老乡本来只是来尝尝鲜,哪敢这么要啊?
“汪大爷您就收下吧,喝完了再来找我要,这是我自己炒制的,不费啥钱。”
大爷推辞不掉,也实在是想要,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
“成,那俄就收下,正好俄家母鸡抱窝了,等开春孵出来,多给你几只小鸡崽。”
汪大爷打了个样儿后,金大爷、曹阿奶、郑大娘们也都登门与她换茶,谁都没空手。
金大爷给她拎过来两只小灰兔,
“这是一公一母,刚满月,你要养的好,今年兔子肉管够不说,这兔子皮还能卖钱。”
曹阿奶带来足足两三斤的地皮菜,
“这些可不好洗,俄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就晒干了。
你要是吃,记得泡开后拿到小河边好好洗洗,包饺子、包包子都非常好吃。”
郑大娘也不小气,晒干的各种蘑菇给她拎了一布兜子,香菇平菇黑木耳沙菇鸡腿菇看得她眼花缭乱。
“大娘,咱这地方也能长这么多种类的蘑菇?”这里可是黄土高坡啊!旱都要旱死了,还能长蘑菇?
“那可不,咱这儿地皮菜最多,俄看曹大娘已经给过你了,就选了点儿你们城里人稀罕的蘑菇。
这玩意儿夏天雨后长得多,黄土高坡的草坡、荒滩,那马粪包草地路边随处可见。
沙菇能在沙土地里长出来,你自己别瞎采,咱这边还有毒蘑菇,回头让那些碎娃女子们领着你采。
只要雨水充足,老天爷对咱们也不薄,勤快点,什么都能吃得上。”
简单觉得自己发了,送出去十来斤的青草茶,能收获这么多干货,真稀罕人啊!
这些她得好好留着,回头给姐姐包包子吃。
家里多了两只小兔子,金大爷可是说了,这玩意繁殖能力特强,一年能生一百四五十对啊!
猪圈现在空着,稻草给它们做了一个舒适的窝,空间的蔬菜秧子一扔进去,闻着味儿的兔子立即欢快的吃了起来。
等姐姐他们回来,别说蔬菜叶子了,连蔬菜藤蔓都吃的干干净净,可见空间出品的食物,有多灵性。
直接毁绿灭迹,省的她再去做遮掩。
“姐,这是给大队长准备的茶包,你啥时候有空送过去。”
姐俩以后免不得要队长帮忙,所以简单也不免世俗了一把,甚至准备了足足三斤的量。
“这可是好东西,”自从喝了简单给她泡的绿草茶,连例假都清爽温润了许多,一点也没有下坠疼痛的不适感了。
现在纯纯、香玉都把它奉为生理期必备神茶了。
“连空间随处可薅的青草都能有这功效,那这棵茶树上结的茶叶,怕是会更加珍贵吧?”
茶树的成熟期快到了,简单突然有些期待,它能为她创造出什么价值?
植树节刚过,新一月的粮食被知青们从镇子上背回来。
虽然杂粮多于细粮,但这个月不再是单一的玉米粒,多了高粱。
简初还带回了他们父亲简仁义的信。
晚上,姊妹俩躺在炕上,谁都没去动那封信,简单看向简初:“不看看吗?”
简初翻了个身,声音冷漠:“没什么好看的,你想看你看。”
简单对原主的父亲没有任何印象,简初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他,只知道他对那个忘恩负义的简讯挺好的。
简单确实挺好奇的,拿着手电照着牛皮纸信封,小小声说:“居然是从甘省寄过来的,”
撕开信件,入眼的字迹带着医生特有的狂草特性,但不至于分辨不出来,她仔细读完,沉默了下来。
许是气氛有些凝固,简初翻过身,抿了抿唇,“他说了啥?”
“先跟你说他的日子有多苦,又庆幸他幸运,因为那点医术,让他得以在那苦寒之地有了利用的价值,少干了不少重体力活。
他已经知道咱妈没了,还从简讯那里知道我们俩到陕北下乡,让咱好好干,争取早日脱帽回城。
哦对了,他通篇上下没有提及我这个得了自闭症的闺女,也没多关心你。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让咱寄粮食给简讯那个窝囊废。”
简单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贴着简初的耳朵说的,所以她能清楚的看到姐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简单叹息一声灭了手电,一旁的纯纯和香玉睡得酣甜,姐俩平躺在炕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儿入了眠。
“你怎么起这么早?”鸡叫一遍的时候,简单发现姐姐一个人站在崖畔畔,望着初春的黄土高坡发呆。
“背了几天的粪,浑身上下加起来的疼,都没有这封信来的让我难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他给简讯的信可不是这寥寥几笔,那慈父家常,恨不能当成日记来嘱咐。
你看看咱们的这封信,通篇下来让人如坠冰窟般难过。
我有时候就在想,儿子和闺女的区别就真的有这么大?哪怕那个儿子凉薄自私,他也不介意,甚至甘之如饴?”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7页 当前第
16页
目录 上一页 ← 16/2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