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了一座山门的石阶下。

    一个身着补丁道袍的老者站在她面前，满脸怒容，指着她愤怒地说道。

    “你看看其他宗门的为什么是头名，再看看你，你为什么不能一样拿头名！”

    另一旁又传来声音。

    “要我说，你之前说这个女娃娃有天赋，那根本就是看错了，还不如把修炼资源给我家娃，我家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就是呀，你这么不争气，对得起谁？”

    那老者接着骂。

    “老夫当年倾尽心力栽培你，为你寻来多少修炼资源，为你费了多少心血，你却是这般回报于我？”

    “你每多耗宗门一份资源，对宗门而言，便是实打实的损耗。你就是在浪费，浪费老夫的心血，浪费宗门的资源！”

    “我为你花费了多少灵石，多少药材，多少丹丸，你可曾算过？你对得起我吗？”

    “我怎么就培养了你这般废物！”

    “你这样对得起我吗？我累死累活都是为了你。”

    “我怎么就培养了你这般不争气的东西，看看别人家的弟子，修为高，还听话，不让长辈操心。”

    “你看别人家的弟子，再看看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就你那点修为，还不够丢人的，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你太不争气了。”

    “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

    “你要是能突破内门，我倒着走路。”

    “你突破不了内门，你就是个废物。”

    “养着有什么用，突破不了就是个废物。”

    “我累死累活供你修炼，你拿这点排名回来，对得起我？”

    “你真是，只做个外门弟子，丢人呐，你这辈子都打点住了，以后一辈子都不如人家，我怎么就培养了你这般废物。”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林晚整个罩在了里头。

    外头的敲门声，也愈发密集了。

    而林晚依旧盘坐在阵法之中，一动不动，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那些骂声落下的瞬间，林晚面前的画面再次一变，已经是宗门破败，一片火烧，整个宗门都陷入了战火之中。

    断壁残垣在火光里塌下去，梁柱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卷着火星直冲夜空。曾经的山门石阶被血浸透，四处都是倒下的弟子，再没了半点往日的气象。

    不出意外，这个没落的宗门最后是消亡了的。直到消亡的最后一刻，长老那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还在死死盯着林晚。

    那眼神是何种意思，林晚已经听了千百遍了。

    “为什么你还是做不到？我们都这样帮助你，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为什么你做不到呢？！为什么你做不到让老祖夺舍！”

    说这句话时，那些人连林晚与那些天才之间天分的差距都没有看清，只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将一切压在林晚身上，这场赌局就一定能翻盘。

    他们却没有意识到，这种赌的行为，本身就对宗门的不负责。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火光里，两个屠杀宗门的刽子手，转过头看向了林晚。

    其中一人皱着眉说道。

    “我们真的要将这种外族血脉纳入我们林家之中吗？”

    另一个人回答道。

    “如果你不想你的后代变成畸形残疾，就不要对这些外族血脉抱有偏见。”

    另一人也开口。

    “说的有道理，而且此女年龄还小，三观还有改变的可能。况且如此小的年纪，又能有什么心机呢？”

    是啊，如此小的小孩又能有什么心机呢？

    亦或是换句话，又有什么能力能够支撑他们的心机呢？

    一瞬间，过往回忆中，关于林晚的责骂，关于林晚那点微末的能力，关于林晚只能被迫接受颠沛流离的记忆，正在疯狂回流。

    她不过是个废物，是个赔钱货，是个连普通弟子都不如的累赘。根骨资质平庸得可怜，修炼进度慢得让人发笑，谁见了都摇头，说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注定一事无成，注定要被人像物件一样踢来踢去，连一处肯收留她的屋檐都没有。

    她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配，连哭都是错的。

    那些贬低，那些冷眼，那些被迫接受的颠沛流离，一股脑儿地翻涌上来，压得林晚几乎喘不过气。

    而此刻，阵法彻底破开了。

    屋子外的阴风更大了！

    那一阵阵风从破开的阵盘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屋中烛火尽灭，四周黑得像是沉进了墨里。

    那一个个百鬼，幻化成了林晚幻觉中一个熟悉的人，在耳旁细声说道。

    “来吧，走上前来，摘下这个桂冠，我们会重新接纳你！”

    又有一个声音贴着另一只耳朵响起。

    “对呀，快点摘下它，摘一下这个第1名！”

    还有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容拒绝。

    “我们砸锅卖铁供你念书，你总不可能连这点名次都拿不到吧！”

    密密麻麻的声音层层叠叠，在门外响起。

    “快点，摘下来，摘下来，拿下来！”

    那些鬼魂口中的桂冠、第1名、名次、努力成果，全都指向了唯一一个目标，那便是门锁！

    而在林晚动起来的瞬间，林秋也反应了过来。

    他只见林晚摇摇晃晃地，朝着门把手走了过去。

    林秋瞳孔一缩，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林晚伸向门锁的手。

    谁知林晚手上寒气喷涌，竟是一爪对着林秋面门抓来。

    林秋连忙侧身闪躲，随后在身上没有接触到林晚的部分，燃起了幽磷碧焰。

    幽磷碧焰层层叠叠地覆盖住林秋的身体，碧绿的光在黑暗里亮起，防止被这寒气冻伤。

    谁知林晚此刻竟力气大得出奇。

    被林秋抓住的手一抽，竟将林秋整个人抽了过去。

    瞬间，林秋和林晚身体双双失衡，摔在了地上，两人一顿翻滚，随后林晚便直接和林秋抱在了一起。

    林晚刚想起身离开，谁知道林秋的手臂直接缠绕而上，死死抓住了林晚的手臂，想要将其拉下来，不让林晚去打开那个门锁。

    谁知道这一拉，两人竟然亲到了一起。

    林晚的唇瓣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点微凉，又带着一点慌乱的湿意。林秋的呼吸猛地一滞，两人都僵住了。

    随即，林晚的脸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林秋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只余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剧烈到几乎撞出胸口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