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绔在百花楼大摆宴席之事,太安城男女老少,无人不知。
那夜,前去恭维者,要么是懒汉,要么就是地痞流氓,无一是清正守礼之人。
谁家好人去这种地方!
倒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平日里自诩清流的谭奇,也出现在了百花楼。
由此可见,先前李纨绔说的那番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道貌岸然之辈。
这时的谭奇,脸色不好,一阵青一阵红。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李纨绔,“你胡说!那种地方我根本就没去过!”
李玄真先是轻笑一声,随即冷声开口,“你去过与否,本公子不关心。”
“可本公子只需记得,曾在百花楼见你登门赴宴,与人同饮,这便足够了。”
“剩下的,你用不着跟本公子解释。”
话音落下。
满堂学子纷纷看向谭奇,这些目光,不言而喻。
这下,谭奇脸上的青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涨得好似猪肝一样的红脸。
谭奇的手愈发颤抖,“那也是因为我学业繁重,才想着去那地方放松一下。”
李玄真嗤笑一声,“师兄,风月之地,自当风雅。”
“去过就是去过,没去过就是没去过。”
“本公子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得如此模棱两可。”
“换句话来讲,本公子当真是头一次见到如师兄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满堂学子跟着哄笑起来。
谭奇紧皱眉头,狠咬牙关,“今日不谈风月之事,只谈你不配与我等为同窗。”
然而,满堂学子却无一人再接他的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今日他们若是轻易站队,要么得罪李纨绔,要么得罪谭奇。
反正他们只是来求学的,得罪谁都不是他们所想的。
倒不如站在一旁,这泼脏水也沾不到他们的衣角。
瞧着满堂学子的脸色,冯无忌虽面如平湖,可他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若是学子连脏水都碰不得,那又该如何为民请命?
爱惜羽毛的人,冯无忌见过,当朝右丞相张文贞就是其中的翘楚。
可所有人只看到了张文贞这一方面,而他的优点,却被人忽视了。
其实,这一代的朝臣里边,能入冯无忌眼的人不多,张文贞偏偏算是其中一个。
大离缝补匠,可不是白叫的。
谭奇咬牙开口,“你一介纨绔,不学无术。”
“冯学堂是传授学识之地,我不屑与尔等为伍。”
李玄真点头,他听明白了谭奇话中的意思。
看了眼满堂学子后,李玄真轻声开口,“既然师兄质疑本公子的学识,倒不如本公子与师兄比试一番。”
“赢得留下,输的滚出去。”
“师兄,敢否?”
话音落下。
响起满堂学子的惊疑之声。
李纨绔啥时候变得这么勇了?
再说了,论比学识,那不是李纨绔的弱点吗?
咋还有人把脸伸出来让人抽的?
反倒是冯无忌,知晓相府诗会的全貌。
周姓宿儒算是他的晚辈,两家也算世交。
昨夜夜深人静时,周姓宿儒直接砸开了冯氏的府门。
书房之内,冯无忌听着周姓宿儒说出了相府内发生的一切。
那些经世诗词,饶是冯无忌也不由得心中震荡许久。
如果是他,绝对做不出来那些经世之诗。
最关键的是,这些经世之诗还都是连着做下来的。
这一点,冯无忌更是自愧不如。
当然了,其中真假,冯无忌不好评判。
此刻,他新收的这位关门弟子既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倒是想好好看一看,此子的真才实学,究竟到了何种层次。
还是说,一切都是装出来的,空有其表。
李玄真表示无所谓,“既然师兄已画出道儿来,还请师兄出题。”
话音落下。
满堂学子的目光,尽数落在李玄真身上。
他们实在不知李纨绔从何处来的底气。
无论诗词,还是对子,谭奇在一众学子当中,不说是名列前茅,却也算是中上之姿。
谭奇闻言冷笑一声,一步踏出,“既然李公子如此大方,谭某不吝赐教。”
“不如今日,以‘劝学’为主题,师弟觉得可行否?”
李玄真点了点头,他浑然不惧。
谭奇昂首而立,目光扫过一众同窗,微微拱手。
“青灯伴简度朝昏,莫负寒窗十载恩。”
“心向圣贤求大道,一朝提笔叩天门。”
话音落下。
堂下一众同窗纷纷点头,低声赞叹。
讲师回味了一遍,也点头认可。
这首诗,格律工整,立意端正,正是冯学堂学子最擅长的清雅儒诗,算是上上乘之作。
就连冯无忌也认可谭奇的诗才。
谭奇嘴角噙着一丝淡笑,带有玩味的眼神看向李玄真,“师弟,谭某拙作已成,还请赐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全都落在了李玄真的身上。
不少人心中猜测,谭奇这首诗水准不虚,李玄真不过是一介只会寻欢作乐的纨绔,恐怕要当场哑口无言。
就连讲师也轻捋胡须,静待下文。
当然了,他心里不看好李玄真。
冯无忌倒是满心期待。
李玄真淡淡一笑,从容上前,朗声开口。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话音落下。
整座学堂,骤然一静。
二十八字,没有堆砌华丽词藻,不空谈圣贤大道,可字字重若千钧,直击人心。
谭奇那首诗写寒窗苦读,重在求取功名、叩开仕途。
而李玄真所作的这一首,道尽时光易逝勤学惜时的根本道理。
两人胸襟格局,高下立判。
满堂学子先是一怔,片刻之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此诗寥寥数字,底蕴无穷,没有半点浮华,道理却扎进心底。”
“我不是听错了吧?这是李纨绔作出来的诗?”
“我的天呐!这首劝学,当为惊世之诗!”
反观谭奇,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僵在原地,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本想用儒诗压住这纨绔,可万万没成想,李纨绔这首劝学一出,顿时显得他格局狭小,满是功利之气。
就连一旁的讲师也是浑身一颤,反复念叨着这首劝学,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端坐在一旁的冯无忌,原本平静的双眼骤然发亮,轻抚长须,心中感叹无比。
看来,相府诗会那几首惊世之诗,绝非偶然。
此子胸中当真藏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才学。
李玄真看向谭奇,语气平静,“师兄这首写的是读书求仕,师弟这首写的是读书惜时。”
“同为劝学,各有侧重。”
“不知师兄以为,师弟这首,作得如何?”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页 当前第
36页
目录 上一页 ← 36/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