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的说：“这只是我的猜测，你想，如果欧阳川真的想藏这些拆分协议，他会把纸质版和电子版都处理干净。但电子版里多了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三份完整的拆分协议——这就像有人把证据放在你面前，等着你去发现。”

    王小琼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土拨鼠内部的人故意放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只是猜测。”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欧阳川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京花。

    “哟——几位审计老师都在呢？”欧阳川脸上堆着笑，“我来看看各位审计进展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公司配合的，尽管说。”

    我看了欧阳川一眼：“欧阳总和王总还有闲工夫来我们这里视察呢？”

    欧阳川笑笑：“也不算视察，就是看各位也挺辛苦的，过来看看，怎么说你们也是集团的人，我们也是怕招待不周。”

    “你们招待挺好的，不打扰就是最好的招待。”

    欧阳川愣了一下：“林老师这么说，看来我们确实没有招待好。”

    “欧阳总多虑了，我说的是认真的，我们做审计的，最怕的就是被打扰。公司能按照我们的要求提供资料，不打扰我们就是最好的招待了。”

    欧阳川笑了笑：“林老师说得有道理，我们也是怕打扰几位审计老师，所以平时也很少打扰。今天才过来看看几位老师。”

    “那很好，感谢欧阳总的体谅。”

    “这是应该的。”欧阳川话锋一转，“不知道各位审计上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提前沟通下，能不写在审计报告里的，我们提前沟通，避免写进去。”

    我想了一下：“欧阳总这么说的话，现在还真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我拿起桌面上的四份协议。

    “这里有一份演员吴千影的协议。主协议是吴千影与影视制作公司和土拨鼠签的两百万片酬。但是下面还分别跟着三份一百万的拆分协议，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看向王京花，瞪了她一眼。

    王京花也是一脸震惊，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欧阳川随后转向我们，脸上又堆着笑：“这个啊——可能是搞错了吧！怎么可能会有拆分协议，应该是准备资料的助理不小心放错了。”

    我瞅了一眼欧阳川：“放错了？这么简单？”

    欧阳川把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肯定是放错了，这本来就是几份不相关的协议，毫无关联，一定是不小心放进去了。几位老师直接删掉就行了。直接看那两百万片酬的协议。”

    我笑笑：“欧阳总说得也太简单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我们删掉。”

    “这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文件整理得有点乱。我们一定会好好查查是谁的责任，下次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给几位审计老师添麻烦了，几位老师直接把这几份文件删掉就行。”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三个人的工作吗？”

    欧阳川愣了一下，眼睛转了转：“这协议有点久了，我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提醒你一下。吴道胜是片场协调助理，李忆兰是服装统筹助理，吴千湄是演员协调助理。”

    欧阳川又堆笑说：“嗯，你提醒一下我就知道了，他们都是负责一些统筹协调工作，这是正常的业务安排，这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那这个制作公司真是大手笔，一个协调统筹助理的劳务报酬都是一百万。”

    “报酬高这也有错吗？说明他们能力强，值这个价。”

    “报酬高当然没有错，这个影视项目写的总投资额才五千万。一个影视项目，这种助理以上级别的人怎么说也得几十人吧？如果按照这个水平提供劳动报酬的话，这个总投资额恐怕还不够发工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