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莫斯科来的电报,斯大林同志。”
侧头将烟斗点燃,斯大林打开电报,还是没有下决心让叶戈尔接手反对派的处理工作。
毕竟没人能敢保证,放开这个口子后,握着处置干部权力的叶戈尔会不会对自己开刀,
“给中央监察委员会回电,卡冈诺维奇同志,书记处会处理,无论是托洛斯基还是季诺维也夫同志都是在党内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力的老同志。”
卡冈诺维奇微微点头,一路跟着斯大林身后,亲手为其打开汽车后座门后,目送其远去。
想到要给中央监察委员会发电报,卡冈诺维奇便一阵头疼。
如果要评一个级,叶戈尔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毫不逊色列宁。
不等他思考措辞,赫鲁晓夫缓步来到他的身边问道,
“卡冈诺维奇同志,我还不能进入组织部工作吗?”
望着眼前这个满脸干劲的年轻干部,卡冈诺维奇倒是没有后悔花费被工农监察院通报的风险,将其从乌克兰叶派手中拉拢过来。
见其提拔成顿巴斯书记后,产量不仅上涨,居民生活条件更是有了大的改善。
想这样做实事的干部并不多。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还有一方面便是乌克兰是被中央监察委员会渗透的最严重的地区,他必须要拉拢一派能出成绩的自己人,才能间接抵挡的住各地区监察员在乌克兰中央委员会话语权的的不断扩大。
“还需要一点时间赫鲁晓夫同志,你明白的,中央监察委员会下发过干部管制条例,必须学满一年并且通过考核才能进入首府工作。”
“不过,赫鲁晓夫同志,你刚才同斯大林同志的提问就很不错,运作一下应该足使你在明年夏季之前便能毕业。”
赫鲁晓夫倒是没有显露什么不满。
毕竟搭上卡冈诺维奇这艘大船后,他的官职越做越大。
如果继续和叶派那些太过强调规矩,还留有部分契卡陋习的人掺和在一起。
他现在说不定正被外派去做基层考察。
倒不是说不能进行基层工作,只是赫鲁晓夫感觉,这样有些浪费自己的能力。
粪便应该待在田地,但黄金总要摆上展台。
也正是太刻板执行所谓基层工作与领导工作同样重要的准则,叶派才怎么都无法扩大。
要不,依赫鲁晓夫看不纠结这些条条框框的叶派,早就能在与卡冈诺维奇为首的托派的权力争夺战中取得碾压式的胜利。
“我理解卡冈诺维奇同志......”
......
一周后,
直到托季联盟联合签署的十三人纲领,摆放在了斯大林的办公桌上,先一步吹响分裂布尔什维克的号角后。
斯大林这才开始反攻。
但对比托季联盟的目的,斯大林做出的反击在叶戈尔手中堪称软弱。
只是以联共(布)的名义警告他们不要挑起全国规模的公开争论和制造分裂。
对于掺杂了太多东西的反对派,党中央越反对什么,越代表他们作对了。
在下发这篇警告后,反对派成员仍奔走于莫斯科、列宁格勒和一些大城市的工厂基层党组织之间,散发传单,发表讲演,宣传反对派联盟的纲领。
叶戈尔也是第四次要求斯大林,以法律的形式处理党内外的分裂主义者,反革命主义者。
但斯大林还是那个态度,姿态很低却要牢牢将与反对派辩经,处理反对派的权力握在自己手上。
在十一月底进行的第十五届代表大会期间,取消了季诺维也夫候补委员会的身份,并同时驳回了加米涅夫与托洛斯基的入党要求。
再次以联共(布)的身份将他们开除出党。
虽然在会上叶戈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后续,中央监察委员会在真理报上刊登了一篇对处理手段不满的《论团结》文章。
不过也并非都是这些糟心事。
在经历一年多的农业化改革,政府以贷款形式下发给集体农庄的拖拉机,以及大规模土地集体化耕种的模式,打破了富农的主导优势。
而富农迫于竞争与农附用工业品,例如化肥、汽油的附加税收不断增加,也开始大规模抛售粮食。
这使得粮食管理委员会不得不将一部分地区的粮食价格上涨,以应对富余粮食的冲击。
部分地区的粮食在农业改革的运动中不但没有下滑,反而比去年储存的粮食还要多。
萨拉托夫,
作为伏尔加流域最早响应农业集体化,并存在集体农庄最多的区域,田间早已被一片白雪覆盖。
苏斯洛夫披着大衣,镜片盖着一层薄雾。
身后紧跟着当地的工农互助协会代表。
工农互助协会是在工农监察院的提议下开办的,成立的目的只服务一件很简单也很关键的事,记账。
往年的经济数据,通常是工农监察院填报一份,政府填报一份,
以确定来年的经济计划与粮食收购总量。
但叶戈尔认为在逐步向新经济体系过渡时,无论是哪个政治体系都有可能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头脑过热。
所以两份数据已经支撑不了莫斯科的判断,工农互助协会也就孕育而生。
其成员没有一个布尔什维克党员,都是最简单的农民与经验工人。
“罗多同志,你可不要骗我,如果这个冬天饿死人,叶戈尔同志会把我吊死在工人广场。”
蓄着胡子的罗多朴素一笑,眉眼的皱纹挤成一团,
“苏斯洛夫同志,你这样的高官也会被吊死?我听沙霍夫村的先生们说,你可是叶戈尔同志的秘书!”
“这可不是一个好职位罗多,叶戈尔同志对地方上的干部是什么要求?严格!他对身边的干部只会更严格!可以说叶戈尔同志,将自己所有的好脸色都留给工农同志。”
罗多笑了笑,带着苏斯洛夫走进仓库。
小麦整齐的码放在了一起,几个农民正跟在工程师身后,学习着该怎么去维护保养这台关系着生产力的拖拉机。
苏斯洛夫这边看看那边摸摸,虽然显得走马观花,但余光却打量着马厩中的马蹄是否修缮,巡视着牲口数据是否与书面上的对齐。
确认无误后,内心的警惕依旧没有放下。
等秘书来到他身边,同步汇报几家贫农家庭的家庭情况与劳动工资发放情况后,嘴角这才浮出一抹讪笑,又问起了罗多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电影放了没?”
瞧见罗多愣神的样子,苏斯洛夫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拍了拍对方的肩回应一个无关紧要的微笑后,离开了仓库。
不过就如叶戈尔在苏共十五大做的汇报一样。
这只是部分之前留存米尔公社习惯的农业集体化成果,不能作为农业集体全盘化的原因。
不过哪怕做出警告,农业集体化做出的成绩,依旧让相当多的干部认为集体农业化只要推行就能拿到更大的成绩。
当然要求全盘农业集体化的绝不只是苏共自下而上的诉求。
其中包括了相当一部分,包括斯大林在内苏共党内部分领导人对国际局势不明朗,想要利用农业集体化加速工业化的期望。
毕竟农业数据好看的另一面是下滑的工业数据。
而想要国家在这种未知的威胁中生存,加速工业化便成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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