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年轻的华颦儿正跪在凌怡饰演的皇后面前请安。

    表面上温顺柔弱，头压得极低，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但当镜头切到地面水渍的倒影时，观众能透过水光看到她那双死死盯着皇后凤履的眼睛——没有泪，只有冰封万里的杀机。

    张峰喝了一口浓茶，盯着屏幕，半晌没说话。

    旁边的副导演感叹：“这姑娘不得了。凌怡的气场多大啊，圈里多少年轻演员跟凌怡对戏，直接被压得连台词都念不利索。顾溪这戏接得住，而且没硬顶，她是像水一样化开，把凌怡压过来的那股威严全吞下去了，反衬得自己这股暗劲更可怕。”

    张峰放下茶缸，抹了抹下巴的胡茬，吐出一句话：“她已经成为了那个角色。”

    两个小时后，《重华》首播两集结束。

    各大社交平台的数据呈现井喷式爆发。

    微博热搜榜前十，有五个被《重华》牢牢占据：

    #重华首播破纪录#

    #凌怡 李英齐 演技大赏#

    #华颦儿重生眼神杀#

    #顾溪原声台词绝了#

    #全员恶人后宫局#

    平台实时数据显示，开播仅两小时，播放量突破一亿五千万，直接打破了近三年来古装正剧的首日开播纪录。

    豆瓣实时讨论小组里，发帖速度达到每秒数十条。

    原本打算佛系线上宣发的褚导，在微信大群里连发了十几个大红包。

    褚导：“所有人，准备好行程！平台追加了宣发预算，下周各大卫视黄金档还要二轮排播，下周五在上海必须办一场主创见面会！@顾溪 @凌怡 @李英齐”

    房车里，顾溪看着群里的消息，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老导演的傲气在绝对爆棚的数据面前，最终还是向资本和热度妥协了。

    小甜在一旁兴奋得脸通红，把平板递到顾溪眼前：“顾溪姐，你看你看！李英齐老师发微博调侃你了！”

    顾溪低头看去。

    李英齐发了一张剧中德妃给华颦儿赏赐翡翠镯子的剧照，配文：“戏里赏你镯子，戏外快来上海让我捏脸。恭喜华颦儿重生归来，收视长虹！@顾溪”

    凌怡紧接着转发：“别理她，下周五见，演得很好。@顾溪”

    三位主角戏里斗得你死我活，戏外互动平实自然，迅速引发了粉丝和路人的又一轮狂欢。

    顾溪退出微博，深深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

    脑海深处，系统的机械提示音极轻地响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参演作品《重华》产生现象级社会热度，角色华颦儿大众认可度攀升，声望值大幅上涨。】

    【当前世界最高表演奖进度推进：百分之四十五。】

    【请宿主保持状态！！！】

    虽然是正常的系统音，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溪还是感受到了它的快乐。

    能不快乐嘛，进度条已经到了一半，还有一半就完成任务，它就可以回家了！

    苍天啊！！这届宿主可太厉害了，短短三年，就到了现在这个地位，按照这个状态，再有三年，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它可太开心了！

    顾溪睁开眼，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上海的喧嚣还在发酵，而明天，她还得穿回那身厚重的警察制服，回到《静默期》冰冷的审讯室里，继续抓特务。

    保姆车在影视基地的水泥路上颠簸了两下，停在二号棚门外。

    小甜先从副驾驶跳下来，拉开车门，顺手把防晒伞撑开。

    顾溪弯腰下车，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外套，里面是警服衬衫。

    迎面走来几个剧组的场务，手里扛着电缆和反光板，见到顾溪，步子放慢下来。

    “顾老师，恭喜啊！”负责道具的老刘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嗓子，“《重华》昨晚我也陪我媳妇看了，现在老喜欢看了，直接变成您的死忠粉了！”

    “谢谢刘哥，也谢谢嫂子哈。”顾溪停下脚，打了招呼，语气平和。

    化妆间里，吴焕正坐在镜子前由着化妆师往头上涂发胶，听见门响，转头看过来。

    “收视率破二点三，网络热度第一。”吴焕从化妆椅上站起来，“厉害啊，我看过那两集，你跟凌怡老师那场御花园敬茶的戏，压得住场面，换作别的年轻演员，早被她身上的劲儿冲散了。”

    顾溪笑了，直接打趣道：“吴哥过奖，您待会儿十六铺那场戏别手下留情就行。”

    “那不能够，张导刚才还在监视器后面磨刀呢，说今晚谁要是掉链子，通宵重保。”吴焕笑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角落里的萧峰也站了起来。

    小甜私下虽然粉他那张脸，但在片场工作时界限划得极清，这会儿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顾溪斜后方。

    萧峰走过来，神情比平时拘谨些：“顾老师，恭喜。昨晚你出场那个眼神，绝了。我经纪人昨晚大半夜还把那段剪辑发给我，让我照着学怎么收敛微表情。”

    “都是角色衬的，萧老师一会儿抓捕戏动作大，护膝戴了吗？”顾溪问。

    “戴了戴了。”萧峰指了指裤腿。

    张导手里卷着剧本从外面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啪作响。

    “都到了？聊什么呢，晚上十六铺那场是大戏，码头租金按小时算，都给我打起精神。”张峰目光在顾溪脸上停了半秒，语气倒没那么硬，“小顾，状态怎么样？别被外面的锣鼓喧天扰了心神，剧播得好是昨天的事，今天你还是林若寒。”

    “放心吧导演，枪都验过了。”顾溪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峰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

    这姑娘进组半个月，每天比通告单早到半小时，连轴转了几天夜戏，脸上连个粉刺都没冒，戏感更是稳得吓人，他心里早就踏实了。

    夜里十一点，十六铺码头外景地。

    江风顺着开阔的江面灌过来，吹得两旁的老式汽油桶嗡嗡作响。

    人工造雾机喷出大片白烟，在昏黄的吊灯下翻滚，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水汽和柴油味。

    “三、二、一，开机！”

    林若寒一身黑色呢料风衣，脚上的皮靴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声音被风浪掩盖。她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贴在后腰的枪柄上。

    前方，萧峰饰演的周成仁正提着皮箱快步走向跳板。

    那身精致的西装已经沾了泥水，头发散乱，完全没了平常的从容。

    “周少爷，急着去哪儿？”顾溪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的步子极稳，下颌微抬，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码头上极具穿透力。

    没有多余的咬牙切齿，眼皮甚至只抬了半分，是那种身经百战后看透对手底牌的冷淡。